《明恋危》舒雨潇潇

8、凌记烧烤店

　　路口那声“析析”刚落，一辆白色小皮卡溅着水花停在公交站旁。
　　驾驶室门弹开，凌夏致顶着大雨探出头，嗓门盖过雨声：“臭小子，说好放学来店里帮忙，害我来回跑！”
　　凌析眉心一蹙，把伞往岳婧手里一塞。
　　岳婧下意识攥住伞柄，还没开口，凌夏致已经眼尖地瞄到她，嗓门瞬间降八度，笑眯眯补一句：“哟，带同学啊？小姑娘上车，叔叔先送你回去。”
　　岳婧慌了一瞬——岳家司机随时可能到，要是两边撞见，身份当场穿帮。
　　她刚想婉拒，凌析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我爸车宽，雨又下大，先走再说。”
　　说着单手护在她背后，把人半推半送带进副驾驶，自己绕去开后门。
　　皮卡刚启动，导航里传出机械女声：“请掉头，目的地——凌家烧烤。”
　　岳婧心口“咚”地一跳：原来不是顺路，是直奔他家店。
　　她悄悄摸手机，想给管家发消息，却发现屏幕湿透，指纹解锁一直失败。
　　凌夏致把暖风开到最大，顺手从座椅后面抽条干净毛巾丢给后座：“擦擦，别感冒。”
　　凌析接住，先递给岳婧。
　　岳婧小声道谢，余光瞥见仪表盘上贴着一张泛黄照片——少年凌析举着“全市第一”奖状，背景正是烟熏火燎的烧烤架。
　　她忽然明白，他刚才那句“夏天淋雨干活都是常事”有多轻描淡写。
　　车行至半路，雨势更大，凌夏致瞄一眼后视镜：“小姑娘，你住哪个小区？这条街再往前就进水了，我得绕。”
　　岳婧喉咙发紧，临时报了个附近的老旧小区——那是她让司机以前刻意停过的“平民坐标”。
　　凌析抬眼，通过后视镜和她对视一秒，没揭穿，只淡淡补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快速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了一段话：“爸，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我去买姜和葱，今晚客人多。”
　　凌夏致笑骂：“就知道使唤老子！你赶紧回来别像上次那样浑身是伤的回来。”
　　岳婧指节收紧，毛巾被攥出一股温热的水，上一次？凌析伤在哪儿？为谁？
　　凌析却像没听见，食指在车门边轻敲两下，嗒、嗒，节拍稳稳的。
　　皮卡缓缓停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下。
　　岳婧耳根一热，辩解的话还没出口，少年已经钻进雨幕。
　　水花溅起，像替他回答了所有——他什么都知道，只是配合她演。
　　“叔叔，您刚刚说的别像上次那样受伤是怎么回事？”
　　凌夏致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岳婧，语气里带着心疼：
　　“还能是怎么回事，上次这小子去菜市场买烧烤的食材，刚好撞见宋天宇带着几个校外的混混在巷子里堵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孩子性子倔，见不得别人被欺负，上去就跟他们理论，宋天宇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当场就带着人动手了。
　　那小子也是硬气，一个人跟他们周旋，最后虽然把人赶跑了，自己却被打得浑身是伤，胳膊还缝了好几针，在家躺了快一周才好。”
　　“那宋天宇就没受到惩罚吗？”岳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气愤。

　　凌夏致苦笑了一声：“能有什么惩罚？宋天宇他妈是我现在的妻子，林玥哭着求我别追究，说孩子不懂事，我总不能真把他送派出所去。
　　而且宋天宇他那过世的爹以前是混社会的，身边也有些狐朋狗友，真闹大了，怕也给店里惹麻烦。”
　　车子里陷入了安静，只有雨点砸在车窗上的声响。
　　岳婧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心里对凌析的印象又多了一层。
　　岳婧放在腿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管家”的名字。
　　她连忙接起电话，管家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姐，您在哪？我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了，雨太大，怕您出事。”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打车回去。”
　　刚说完放下手机，凌析就回来了，他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
　　“小姑娘，要不要去我们店里尝尝我们的烧烤？”
　　岳婧听到凌夏致的邀请，心里猛地一跳，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慌乱，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凌析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手机备忘录里写着：“我爸烤的串味道很正宗，尤其是羊肉串，你可以试试。”
　　岳婧咬了咬唇，抬头看向凌夏致，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叔叔了？”
　　“麻烦啥！”

　　凌夏致大手一挥，爽朗地笑起来，“店里正好备着新鲜的食材，去尝尝，就当给叔的手艺提提意见。
　　凌析也跟着附和，在备忘录写着：“去吧，反正你也没打车，吃完让我爸送你回去，正好顺路。”

　　岳婧心里的期待压过了犹豫，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叔叔和凌析了。”

　　凌夏致立刻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往烧烤店开去。
　　车子穿过几条湿漉漉的街巷，很快停在一间挂着“凌记烧烤”招牌的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虽然下着雨，却依旧能闻到空气中飘着的烤肉香气。
　　凌析率先下车，撑开伞绕到岳婧这边，扶着车门让她下来。
　　走进店里，暖烘烘的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林玥正坐在柜台前算账，看到他们进来，连忙起身笑着招呼：“回来啦？这位是析析的同学吧？快坐快坐。”
　　凌夏致已经钻进后厨，大声喊着：“玥儿，拿几串羊肉和鸡翅出来，我给小姑娘烤点好吃的！”
　　岳婧看着店里温馨的模样，墙上还贴着凌析各种奖状，心里忽然觉得格外温暖。
　　凌析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递给她一瓶可乐，手机备忘录写着：“先喝点东西，烤串很快就好。”
　　“你看看别人家情侣那么恩爱，你看看你出来吃个饭都要AA！”后面的一桌一男一女的正在争吵着。
　　那女生的声音带着委屈，男生却不耐烦地反驳：“AA制本来就公平，你总想着让我花钱，是不是就看中我的钱了？”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几桌客人都忍不住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