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落》邪恶黑米

14、第 14 章 夜色如

　　夜色如泼墨，越野车碾过城郊荒地的碎石路，车灯撕开浓稠如化不开的墨色，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前。
　　这里便是715特调局的秘密据点，外墙爬满枯槁的藤蔓，门口挂着块“设备检修站”的木牌，褪色的油漆斑驳剥落，透着股刻意为之的平庸，在荒郊野岭里毫不起眼。
　　青玄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旧纸张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没有想象中琳琅满目的精密仪器，只有几张长条桌纵横排开，桌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与标注着猩红记号的地图。
　　几名身着便服的队员埋首其间，指尖翻飞着整理资料，听见动静，只抬眼淡淡扫了扫，便又垂首忙碌，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沉静。
　　“别见怪，人手全派出去盯大乘教会的据点了。”
　　青玄领着宋习和林晚往里走，脚步轻缓，
　　“这儿不过是个幌子，专门用来交换情报的。哪天你们真想入伙，我再带你们去真正的总部。”
　　他路过一面嵌着木板的墙壁，抬手按下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墙面缓缓滑开，露出一块泛着冷光的电子屏。
　　“你们要的情报全在这儿，也算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屏幕亮起的刹那，宋习的鎏金眸子骤然一缩，瞳仁里倒映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
　　屏上不仅有大乘教会遍布全国的秘密据点分布图，更有一叠标注着“绝密”二字的实验报告——教会竟在暗中抓捕天生带有微弱神力的普通人，用魔气强行灌注其躯体，妄图将他们改造成只听令于教会的“伪神容器”。
　　照片里，被实验者浑身青筋暴起如虬结的树根，双目空洞无神，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那些黑雾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蚕食着他们残存的生机，看得人脊背发凉。
　　“这些人，最后都没能活下来。就连收集这些资料的人，也很难活下来”
　　白衣女子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眼底淬着寒意
　　“魔气的腐蚀性太强，凡胎□□根本扛不住。可教会还在源源不断地抓人，港城、津市、云滇……已经有上百起失踪案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宋习的指尖拂过屏幕，冰凉的触感仿佛能透过玻璃触到那些受害者的绝望。
　　怀里的幽冥律典骤然发烫，书页间的血色小字隐隐跳动，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示
　　他忽然想起穆青枝，想起那个姑娘凑在林晚身边叽叽喳喳聊天的模样，眉眼弯弯，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心头那点不安骤然放大，他当初执意让林晚跟在自己身边，一半是为了借助她的力量，另一半，何尝不是想护着穆青枝，防止她的身份暴露，更怕林晚与她一同落入教会的陷阱，被人一网打尽。
　　林晚立在一旁，长剑垂在身侧，剑穗随着晚风轻轻晃动，荡开细碎的银光。
　　宋习的思绪却不合时宜地飘了开去：林晚的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她似是毫无察觉，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大乘教会的标志，眸色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这些据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们看完卷宗，我们立刻制定行动计划。”
　　青玄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们的力量，我们判断过，能克制魔气，有你们在，这场仗的胜算能翻上一倍。官方也在暗中召集能人异士，研究彻底根除魔气的法子。”
　　宋习没说话，只是将掌心的对讲机攥得更紧，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解神封印，寻找诸神，阻止魔气蔓延……无数条线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忽然觉得，这场仗，远比他想象的要难打，要凶险。
　　与此同时，港城的一间豪华公寓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淌而下，程锦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下属垂着头，背脊绷得笔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少爷，穆小姐半夜出门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我们的人跟到一条深巷，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冲散，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瞧见。”
　　程锦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慢条斯理地将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哦？消失了？”
　　“是。”下属战战兢兢，额角渗出冷汗，
　　“要不要派人全城搜捕，把穆小姐找回来？”
　　“不必。”
　　程锦靠回沙发靠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不疾不徐，
　　“看来，穆青枝身上还有些小习不知道的秘密。她突然消失，要么是被人掳走了，要么……是自己藏起来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穆青枝趴在桌边问他壁纸时，指尖无意间溢出的那点金色微光，微弱却纯粹，带着神明独有的气息。
　　“715特调局，启神者，转世神……”
　　程锦低声呢喃，尾音拖得悠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却淬着冰冷的光，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小习。”
　　他挥了挥手，示意下属退下，声音淡漠：
　　“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禀报。另外，把大乘教会在港城的据点位置，透给特调局的人。”
　　下属一愣，满脸错愕：
　　“少爷，我们和教会不是……”
　　“合作？”
　　程锦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眼底闪过一丝冷戾，
　　“一群只知道靠魔气苟延残喘的废物，觊觎神位，又根本没有触碰神权的资格，也配和我合作？他们的存在，不过是给我找点乐子罢了。”
　　下属不敢再多问，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公寓里只剩下程锦一人，他拿起棋盘上的黑色棋子，对着灯光晃了晃。棋子的背面，刻着一个与大乘教会标志极为相似的图案，线条却更加繁复诡谲，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魔气，诸神……”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程锦抬眼望去，指尖摩挲着棋子上的纹路，轻声低语，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小习，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而千里之外的声乐比赛现场，后台的化妆镜前，谢秋正对着镜子调整衣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眉眼精致温润，气质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全然看不出半点与“启神者”“神明转世”相关的气息。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宋习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一切安好，勿念。
　　谢秋看着短信，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出发前宋习的叮嘱，想起林晚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想起那些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汹涌暗流，心头的忧虑又重了几分，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声音轻柔却有力：“谢秋，加油。”
　　舞台的灯光骤然亮起，璀璨夺目。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赛场，带着昂扬的语调：
　　“接下来，有请二十七号选手谢秋，为我们带来原创歌曲《寻光》！”
　　谢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步走向舞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上，不仅仅是为了追逐年少时的音乐梦想，更是为了……等宋习他们回来，等一个天下太平的日子，等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活在阳光下。
　　他拿起话筒，清亮的歌声缓缓响起，像一缕清风穿透喧闹的赛场，飘向远方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