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赌 我一直都在 ...
-
金光善被拖走的时候,没有再挣扎。
不是因为认命。
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从我开口给他选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任何一条真正的路了。
那不是选择。
是确认。
他面如死灰,被清河的人亲自押下去,连一句辩解都没再说。
因为所有话,在刚才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等我之后去设限制。
——这句话,对他而言,比任何刑罚都要可怕。
议事厅里的气氛,却没有因此松动半分。
反而更紧。
因为在场的人都很清楚——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金光善。
是我。
各门派很快被遣散,理由说得滴水不漏:后续处置由清河、姑苏、云梦与兰陵四家共管,其馀人等不得插手。
话说得漂亮。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
那些方才跳出来反对我的人,那些恨我修邪道、恨我越权、恨我敢当众操控宗主生死的人——不会就这样算了。
不是今天。
不是明面。
而是在我一个人、落单、身体最差、灵力最乱的时候。
我站在原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不是怕。
是身体真的有点撑不住。
连站着都要靠意志撑。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点什麽、把局面收尾的时候——手腕一紧。
魏无羡直接一把抓住了我。
力道大得过分。
大到你能清楚感觉到——他在发抖。
「你哪都不准去。」他声音低哑,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一句话都不准少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嘴,下一秒,四周就围上来一圈人。
江澄第一个炸。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身体什麽状况你自己不知道?!」
「你拿自己当饵?你哪来的命给你这样用?!」
蓝忘机站得最近。
脸色冷得吓人,声音却压得极低。
「你早就算到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麽不说。」
那不是质问。
是压抑到极限的失控。
聂明玦没有骂。
但他一句话,比骂更重。
「你这是在逼所有人站到你身后。」
「也在逼自己——没有退路。」
孟瑶皱着眉,看着我额角的冷汗,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听得见。
「你至少该告诉我们。」
「你准备怎麽活着走出去。」
我被围在中间。
手腕仍被魏无羡死死扣着,像是怕我下一瞬就会消失。
我张了张嘴,本来想笑一下,结果一口气没顺过来,反而低低咳了两声。
胸腔震动,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慢点骂。」我抬手示意,声音有点哑,「我还活着,别急着送我上路。」
江澄差点没被我气到动手。
魏无羡却更用力地抓紧我。
「说。」
「你给我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里,全是铁鏽味。
但我还是撑住了。
「第一。」我开口,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方案,「我不会现在离开。」
魏无羡一怔。
我继续。
「现在离开,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心虚、我怕。」
「那才是真的会死。」
聂怀桑眯起眼。
「所以你打算——反着来?」
「对。」我点头,「我会留下来,把金光善的限制全部做完。」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魏无羡直接炸开:「你疯了?!那不是送上门吗?!」
我看着他,语气罕见地认真。
「魏无羡。」
「你觉得现在——谁最安全?」
他愣住。
我替他回答。
「不是我。」
「不是你。」
「而是——金光善。」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而我,只要还在处理他,就暂时是必要的。」
蓝忘机几乎是瞬间明白。
「灯下黑。」
我朝他点了点头。
「第二。」我接着说,「我不会一个人行动。」
魏无羡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语气放轻了些。
「你抓这麽紧,不就是怕我跑吗?」
他没说话。
我勉强笑了一下。
「放心。」
「这次——我真的不跑。」
魏无羡的眼睛红得不像话。
我转向其他人。
「现在清河、姑苏、云梦、兰陵站在同一条线上。」
「我只要死在这段时间里——」
你停了一下。
「事情就会直接炸开。」
「那些自称正道的,不敢动我。」
「反而是——」
我看向聂明玦。
「跟金光善有联繫、立场最模糊的那些人,会想方设法来杀我。」
聂明玦沉声:「你在赌。」
「我一直都在赌。」我回得很平静,「只是这一次——」
「赌桌是公开的。」
最后。
我低声补了一句。
「第三。」
「我身体撑不了太久。」
这句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时间。
「所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所有事一次做完。」
「金光善被锁死。」
「证据公开。」
「谣言反转。」
「该跳出来的,全跳出来。」
我抬眼,看向魏无羡。
「这样,才算是真的结束。」
魏无羡的呼吸乱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发颤。
「你到底……把自己算到哪一步?」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用另一隻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算到——」
我轻声说。
「就算你现在不放手,我也不会再消失。」
魏无羡眼眶一热。
却还是咬牙。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勉强笑了笑。
冷汗顺着下颚滑落。
我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包围圈,才刚刚开始。
我转头,看向魏长泽与藏色散人,语气放得很轻。
「你们……还满意现在的结果吗?」
「这是我能想到的、也是最有效的报復。」
「金光善最在乎名声与位置。」
「那就让他一辈子活着坐在那个位置上,却什麽都不能动。」
「名声扫地,权力空壳。」
我停了一下。
「这对他来说,比死重得多。」
我看着他们。
「如果还有什麽不满,或是更好的建议。」
「现在也可以提出来。」
「反正——」
我轻声补了一句。
「大家都在。」
风声,静静地掠过议事厅。
像是在为下一场风暴,屏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