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我 世界上含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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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陆敛州从书房出来。
六个蛋糕都被杀了一刀。
电视的声音还是很轻，亮度也暗，被子遮住了纪铮的半张脸，他趴在沙发上早已经睡着了。
桌子上还有一份清汤面，没动，已经冷了，他自己的吃完了。
陆敛州的眼皮都没抬一下，谁会要工作之后还要吃一碗已经冷了的清水面。
窗帘遮盖得紧实，月光都透不进来，习惯了在这样环境下生存的人类偶尔也会觉得胸闷气短，像是没有办法光合作用的植物似的蔫了。
陆敛州蹲下来整理他的拼图，他经常会少配件，又特别爱拼特别大的，从他入住家里买了不知道多少副拼图，但是没有一副是拼完整的。
好像去年过年有一副，看着快要拼好了，后来被他自己倒进壁炉里烧掉了。
陆敛州给拼好的地方盖上蛋糕盒，又将分类的出来的放进保温盒。
接着收拾桌子上的奶油跟垃圾，陆庭长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邋遢。
主要是现在叫人上门收拾有点多事，不然也不必陆敛州亲自动手。
陆敛州将东西都归置好，照着昨夜那样伸手从纪铮腿下穿过，支着膝盖把人抱起，却发现他没有像昨夜那样攀上自己的脖颈。
清醒的纪铮看见陆敛州垂着眸子看他。
短暂的对视，陆敛州温热的手臂还在脖颈下面，他感受到柔软的、安抚的信息素都还没有从房间内消融，没有亮灯的房间，纪铮的脑海里开始回响起陆敛州在码头的质问。
——“你怀着我的孩子，枪杀我的父亲，纪铮，你想过我吗！”
纪铮没有想过，这是实话。
他也没来得及想，只是觉得陆敛州会冷静的接受这个结果，并一眼看穿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是一个冷漠的利己者，一个清醒的聪明人，纪铮甚至连陆敛州这个时候的暴怒都没猜到，更别说是发出你我关系的诘问，这样情绪蒙蔽的理智的行为不该属于陆敛州。
让他觉得奇怪的事情逐渐变多，虽然陆敛州平常对他也是喜怒无常，他们之间打架操练的日子比不打的日子还多，平常也是这样的来往，却没有一次是他自己走进书房结束。
纪铮在黑夜里看着他的眼睛，陆敛州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灰，穿着联盟制服的时候会有点衣冠禽兽，自恋又自负的Alpha正在弯腰抱起他。
纪铮不知道昨夜也是这样抱着才进的卧室吗，更不理解早上看见垃圾桶里的Alpha抑制剂的针管。
纪铮还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二人都未发一言。
抱进卧室的时候，纪铮想起来上一次被他这样温柔抱着还是在多年前的利普道。
纪铮感觉有点尴尬，坐在床上的时候依然发懵，人的嘴巴会说谎，行为会说谎，但是AO世界最诚实的信息素不会说谎。
纪铮不明白，他们隔着阶级，隔着地位，隔着AO世界首尾两端，是联盟家世显赫、年轻有为的Alpha与出生在和平大道、生长在巴赫地下二层的Omega，这样的两个人应该一生都没有交集，苟延残喘却只有彼此时，应当给出什么问候。
平常凌冽的信息素现在像是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海盐雪糕，沉默还是在二人之间蔓延，但是奇怪的是这种沉默不自然地让纪铮摸了一下鼻子。
纪铮并不敏锐的触角也感受到了现在气氛与往日不同，但是他也不太能熟练地应对当下的情况，想起了袁助说的话，应该是自己跑了整个联盟都在对他施压，于是打算稍微关心一下庭长的工作。
“你回来加班联盟给你算加班费吗？”
陆敛州不知道纪铮的脑回路是什么，“不算。”
“哦，”纪铮干巴巴地回答：“那你应该在办公室加班。”
陆敛州无语地拧着眉头转过来看着纪铮，“我在这儿是影响到你了是吗？”
纪铮觉得他就是正常聊天，为什么陆敛州这个人就是阴阳怪气的，于是耐着性子说：“你影响不影响的不也是已经在这了吗？”
“我在我自己家我影响到你了是吗？这是你家吗？你家在哪啊？汤屋？巴赫？你怎么不回去？”
戳到纪铮的肺管子，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陆敛州，由懵转为笑，“我迟早都会回去，当然不像陆庭长只会像只蟑螂一样缩在这种老鼠洞里，出门穿这种让人作呕的联盟工装，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你回去吧，你现在回去，”陆敛州转过来抱着胸往后靠着椅背，整个人影子都能笼罩完面前这个坐在床上身上只套了联盟衬衫的Omega，“你是给人当儿子当出幻觉来了，一条被扫地出门的丧家犬不是我收留你都不知道脖子跟脑子离了几次婚。”
“陆庭长，”纪铮半靠在床头，“当初能一枪崩了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进退两难想留后路？你以为我没闻到你身上的信息素吗？你今天见了谁，味道很熟悉，是姓姜的那位Omega吗？”
“怎么，是姓姜现在拿捏了你的军事庭选票，你呢，选票想要，架子想要，面子还要，你在这要要要切克闹呢？”纪铮嘲讽地看着他，“姓姜的没有好好奉承我们的陆庭长，没有仰望你、崇拜你、跪着给你穿鞋，给你气疯了就回来找我发疯？”
纪铮从床上爬起来，靠近陆敛州，脸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挑眉挑衅，阴阳怪气：“他可真坏。”
“K22还有心情在这里关心陆某的私事，不知道您卖命挣的钱是会为K社添砖加瓦，还是支付K社那几位Alpha的婚礼费用，给人当狗都没你一口剩饭吃，你真可怜。”
纪铮被他压在身下也不恼怒，双手随意地搁在脑后，笑眯眯地反驳：“当狗，总比当赘婿更自由，狗起码不用bo起xing交来支付好处费用。”
“也不知道我们陆庭长赘了之后能不能收敛一下坏脾气，毕竟，我记得姜家那位Omega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别便宜没沾到，净是给人做嫁衣。”
陆敛州的手掌力道更加大，对视的距离更近，信息素也从刚刚怡人变成压制：“这么关心我的婚姻、前途，是因为嫉妒吗？我随时都有再次选择人生的机会，你有吗？你在K社这么多年有一个Alpha把你当人看吗？包括那个你叫爹的人物？”
纪铮眼神里的挑衅在瞬间散去，替换的是不解与迷茫，他的手慢慢放到陆敛州掐着自己的手腕，他眨了多次眼睛，张了张嘴想骂出来什么，但是最终选择了闭嘴。
陆敛州也微微松开了手掌，刚刚在沙发上拥抱时候的对视如果算尴尬，那现在简直比刚刚的情况再糟一百倍。
陆敛州自觉无趣，于是起身出了卧室。
他出来客厅打算给自己做点东西吃，开灯的时候又看见了那碗已经冷掉了的面。
他目不斜视的打开冰箱，最后决定做烩饭。
将米焖进锅里之后，他又掰了块茶饼，放入些许红糖，加了一点开水放进烤箱。
他撑着手，无意识地开着水龙头，卧室里没有一点声音。
叮的一声，红茶茶叶已经烤好，他又倒进了牛奶，搅拌之后沥出奶茶。
刚刚他眼睛里那股从未见过的失望有点让陆敛州挂怀。
他看了一会儿桌子上的奶茶，觉得他肯定早就闻到了，不出来是因为刚刚话说重了不高兴。
但是他就没错了吗？
分明知道陆敛州不愿受制于人非要提姜家父子，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现在连联盟的人都认为陆敛州失势之后只能依靠一个Omega翻身，复制粘贴从前陆铭璋依靠付濯文走向政坛最高处的路。
陆敛州直到奶茶都凉了，米饭都好了，依然站在岛台前。
“出来吃饭。”
陆敛州喊了一声，没有动静。
难道还要我做好了请他出来吃饭？
他是个什么东西。
“叫你滚出来吃饭。”陆敛州的声音很低，但是不耐烦已经压不住了。
但是依然没有动静。
于是陆敛州系着围裙，走进卧室。
站在窗台，踢了他一脚，冷冷地说：“我叫你吃饭没听见吗？”
睡眼朦胧的纪铮被他烦得不行，强打精神起来看时间，看着他桌子上【03：47】无语地骂道：“你有病啊，我说我饿了你不做饭，我饿过头了半夜三点半叫我吃饭，有病去治，没病去死！”
陆敛州真是气疯了，陆庭长给他擦了一天的屁股，回来就会气人，气完人了挂念他的身体还要去给他做饭，他闭着眼睛就是骂人，于是出去将奶茶拿过来，打算拎着纪铮的头发给他灌下去。
纪铮被他弄得火大，好好的又发神经，正打算他过来的时候先出其不意先给他一拳，但是清醒之后先飘进来的是奶茶香味。
令人费解。
纪铮不明白陆敛州为何要这样，但是显然，他生气之后还去做了奶茶，他做的饭虽然像大便，但是做的奶茶很好喝，他要是以后被联盟扫地出门，还可以去摇奶茶。
陆敛州黑着脸，拿着奶茶正要进来实施计划，纪铮坐在床上，鬼使神差地，轻声地说：“......谢了。”
陆庭长手上的奶茶一颤。
这颜色像是搁浅在利普道海湾的船只拔起沉锚搅动的浑水拍打船面。
白色的搪瓷杯上晃出一圈小小涟漪，杯中是世界上含糖量最高的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你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