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如养狗abo》阻妮妮

29、见星 枪杀他的父

　　车辆停在十三号的码头F位，纪铮可能是受到针剂的影响，看什么都有点虚晃的影子，连按下车窗都按了两次。

　　有船缓缓靠岸，飘着黑白的旗，悬挂该旗帜的其他一般的货船都会避让，从堪菲岛上来的。

　　纪铮体感不适，光是风吹在他脸上都让他疼痛。

　　车内后视镜，有人在审视他。

　　纪铮的手腕开始不自觉地的发起抖来，下肢酸痛得动弹不了一点点，腺体开始复痛，吞咽了一下喉结，不知道为什么嗓子里有点血腥味。

　　纪铮闭了闭眼睛，缓解一下眼压，“广叔，你去接一下。”

　　广叔转过来看了纪铮一眼。

　　广叔在老爹身边多年，说是一直都在照顾纪铮生活，但是纪铮一般对他客气有加，少有命令。

　　广叔还是下了车。

　　纪铮感觉今晚有点让人不适，在手臂上扎上了一针Dc白给他准备的肾上腺素，等起效了应该可以应付过去。

　　对面有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被盖住了头巾。

　　纪铮眼皮跳了一下。

　　海风吹开了一点头巾，纪铮看见了一张跟陆敛州有几分相像的眉宇。

　　前方商务车已经停靠，纪铮看着他身边不少的熟悉的面孔。

　　Omega披着的大衣，神色倦怠，他手上有不少的青色的针孔，轮椅右边还挂了一个尿袋，尿袋的颜色已经不正常了，纪铮大约能知道，这是长期服用X－drug的后遗症，而且现在估计非常严重。

　　付濯文的状态比纪铮想得还要差，X－durg如果只是少量服用，那他还算是一个民事行为人，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显然已经过量，说不好听的，药品就可以控制他。

　　如果这件事被爆出来，付濯文说的话是没有任何公信力的。

　　纪铮看着广叔上前，但是十三号码头显然今夜不不止他们一路来宾。

　　头上似有直升机警戒音，纪铮缓慢地抬头看，今夜海面有雾，看不清楚机号。

　　纪铮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些呆滞缓慢，还好前方的的轮椅快要被推上车。

　　纪铮痛得不太清醒，颤颤巍巍点上了一根烟。

　　他吸得很是缓慢，大脑感觉滞空得难受。

　　再往东看，有媒体来了。

　　纪铮升起单面玻，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手机在此时响起电话。

　　本不想接，但是今夜看起来会有些麻烦。

　　“喂？”
　　“怀孕了就不要抽烟，”对面陆敛州的声音平静，“脸色太难看了。”

　　纪铮还没来得及说话，媒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长枪短炮的的媒体追在他身后，都想拍摄付濯文来获得头版头条，直升机将海面卷起波纹，砰！

　　一声枪响让十三号码头惊叫声一片，那枪似乎是奔着付濯文去的！

　　直升机还要时间落地，而轮椅上的付濯文的目标实在太大！

　　纪铮手脚依然不能做出幅度太大的动作，他看见轮椅翻在地上的付濯文，纪铮看不太真切，为什么付濯文现在还要举起手来？

　　砰！

　　又一枪金光四溅，广叔匍匐在地上，抓着付濯文的轮椅，一把将他推到了车旁。

　　纪铮眼眸微垂，看直升机开始的降落，远处的陆敛州过来无需十分钟。

　　广叔正看着纪铮，不怕死的记者还在发出闪光灯，纪铮压低了帽檐，将大衣衣领遮盖起来按了下车门，打开车门就将付濯文整个人扯了上来。

　　但是射击还在继续！

　　砰！
　　打掉了车辆的后视镜！

　　从后座往前的每一个动作都撕得好像皮都要掉了，纪铮的下颌抖动得厉害，僵硬地踩住了油门往一路冲撞出去。

　　身后的人似乎是很不舒服，纪铮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惨白的脸上几乎都没有了唇色，眼白有点偏黄，脖颈上还有一些因为长期戴机械项圈留下的红痕跟结痂，他胸腔起伏得厉害。

　　纪铮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他没时间接，现在正在冲卡。

　　车辆的撞开雪糕堆桶往前暴走，沿着海岸线往前，但是今夜首都有人的想要弄走身后这位Omega，前方还有警哨。

　　此时的电话也响起，纪铮伸手滑动，传来陆敛州的声音：“注意身体，不要火拼，C－01右转，711集装箱，把人放那，我过来了。”

　　话音未落，K社的电话也追了进来。

　　“B－05左转，车牌A87887。”

　　纪铮在F口行驶，刚刚还在拦路的警车这会儿敞开了大道，头上的集装箱还在盘旋。

　　纪铮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Omega，“你选哪个。”

　　只是一个短短的问句，需要一个早就鉴定为精神问题人来回答。

　　“你要陆敛州，还是秦修业？”纪铮又换了个问题。

　　纪铮本来应该思考把付濯文交给谁，但是他现在的思绪在陆敛州的那句——

　　“怀孕了就不要抽烟。”
　　“脸色太难看了。”

　　“注意身体。”
　　“不要火拼。”

　　陆敛州很少这样跟纪铮说话，但是现在的纪铮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陆敛州，什么意思？他.....孩子....他，在意孩子？

　　这种想法就在纪铮的脑子里过了一秒就被飞快否决了，他了解陆敛州，在军事庭的主要时期，他若是提出要纪铮打胎，那自己恐怕要摇摆，只得做一副想要孩子的假面。

　　就像说要结婚一样，来施舍、来诱骗，将自己的利益放大到最大。

　　想到这里，纪铮忽然觉得他很没必要。
　　干净的、纯粹的利益关系才好。

　　“我想选你。”

　　身后的Omega这样说。

　　纪铮警觉地看了他一眼，A段的路很快就要疾驰而过，路过了B区，左转右转两个选项需要立刻做出选择。

　　“陆敛州，跟你什么关系？”后面的人试探地问。

　　“我是他的狗，”纪铮答：“但很快就不是了。”

　　“喔，他现在....好吗？”Omega又问。

　　“不错，”纪铮答：“利普道行动成功，他正在竞选军事庭庭长。”

　　“哦，”Omega犹犹豫豫的，又问，“他结婚了吗？”

　　“没有。”纪铮答。

　　“这样....”

　　“要选了，秦修业还是陆敛州。”纪铮打断他的话。

　　“麻烦您，把这个交给....小敛。”付濯文拿着一块小小徽章牌，车内昏暗，纪铮的眼神又不是很清明，身后的人放在了置物箱上，“然后，我可能要给你添一点麻烦。”

　　纪铮的脑子正在极速地计算付濯文这个角色若是放在自己的手上怎么样才能出最大的效果。

　　这个Omega似乎是这次政局棋牌桌上最大的筹码。

　　纪铮的转向灯还没打开，身后人捏着一支钢笔直直地扎进了自己的脖颈上的动脉！

　　纪铮猛踩刹车，让车载通讯拨打120，他立刻就要下车做急救。

　　他动一下，身上就像是像是被千丝万缕的透明鱼线绞一寸，纪铮的后背开始出汗，摇摇晃晃地下车要从后座上去，他需要将他的失血做到最低，起码把人活着交给他们。

　　车内有紧急医疗箱，纪铮颤抖着脚步，将箱子的翻了出来，还差点打翻了。

　　“别死我车上。”纪铮说完，又想起陆敛州，艰难捂住他失血的脖颈：“东西，你，自己给他。”

　　“对不起。”付濯文的的嘴角已经开始流血，生理疼痛让他盈泪，“我选不了.....”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车顶。

　　车窗在头顶，几乎不见星。

　　远处的警车跟媒体车已经朝着这里赶来，前面纪铮的电话一直都在震动。

　　纪铮根本无法露面，按照他现在移速，即刻弃车离开才是上策。

　　“你能..... ”付濯文抓住了纪铮的手，“帮帮我....快一点吗。”

　　付濯文的眼泪滴落在纪铮的手上，纪铮完全不会傻逼到去帮助付濯文自杀，光是他死在自己的车上，两边都已经没法交代了。

　　“你在给我添麻烦。”纪铮按住他的脖颈，尽量把出血量的降低，“两边都会找我的麻烦。”

　　“对、对不起....”付濯文伸出手，想抓点什么，没抓住，“给你、添麻烦了，只是....小敛不能再失去另一个....父亲了。”

　　纪铮的眼皮微动，为什么必须要去死才能保住陆敛州另一个父亲？

　　还用上「失去」这种词？

　　付濯文温热的血流在纪铮的手上，他的瞳孔似不太能聚焦，他看着纪铮，离得太近，“帮....帮我，我....我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事情.....是我分化成了一个.....O、Omega.....”他说这话的时候张着空洞的唇。

　　他的表情痛苦，双唇发抖，“我不想.....他们再救活我了....我不想这样没有尊严地活....”

　　纪铮的舌尖顶着腮，不知何故口腔泛起一阵苦涩。

　　付濯文的手臂上多是针头淤青，脖颈处更是多次严重自戕痕迹，手臂上的注射的X－durg太多，已经全是紫斑，这代表着他体内的脏器大概率都已经坏掉。

　　纪铮用力地按着他的出血部位，分明这时候是会缺氧到人无法承受地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是他只是张了张干涸的唇，眼球往外凸，离近了甚至还有股尿骚味，枯槁的手上沾着发红到发黑的血，他已然无力，还是擦了擦自己的手，再搭到纪铮的手臂上。

　　纪铮还在犹豫，他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付濯文说：“连Alpha护工都来侵犯我....求你.....求你、帮帮我。”

　　救援队已经开始靠近，他需要弃车跑路，但是目前他的行动很是迟缓，码头这边纪铮还算熟悉。

　　海面上有游轮鸣笛驶离，红蓝交接的警报灯鱼贯入场。

　　救护车已开进视线。

　　纪铮的耳朵响起蜂鸣。

　　砰——

　　按动扳机。
　　子弹射穿了玻璃。
　　也射穿了付濯文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