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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记里的秘密   从运动 ...

  •   从运动会开始,幸好开始对安流年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好感,更困惑他与何令夏的关系,每天看到何令夏嬉笑,臭美,精致,温柔,也上进。她写的作文频频被夸,一面对她,幸好就有些说不出的闷,幸好不得不承认,那是艳羡和自卑,她向往成为何令夏一样漂亮、受人喜欢的可爱小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腼腆、老实、孤僻,社交对于她是一门欠缺的艺术,但她找不到路,无法突破的瓶颈,最终全部埋到骨子里,骨子里的——自卑。于是她将这些所有的负面情绪,写在日记本里。
      为了准备学业水平测试,曾雨晴找到了幸好,她希望幸好帮她补习地理,幸好同意了,曾雨晴特意去要求班主任调换座位,秦子衿为此同幸好冷战许久。
      班级里的座位为了公平都是一周流动轮换,幸好和曾雨晴坐到第一排时,讲台边的特殊位置坐着阮子皓,他逗弄着曾雨晴,敲了敲幸好的桌子,“这里应该再坐一个美女。”
      曾雨晴在一旁同阮子皓说笑,根本没有注意到幸好的情绪。
      短短两周,曾雨晴的地理进展飞快。天气炎热时,曾雨晴午休闷的脑袋上都是汗,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幸好便拿作业本一边为她扇风,一边为曾雨晴制定补习计划,以前秦子衿也有这待遇,自从换了位置,两人已经几天没说话了。
      有一回曾雨晴的朋友偷拿幸好的日记去讲台看,幸好发现了,凶了那个女生,女生当即被凶哭了,她的朋友都去安慰她,包括曾雨晴。
      幸好心底又委屈又愧疚,看那女生一直哭,便同那女生道歉,好像这样才不会被她的朋友们犀利注视。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那女生这样说。
      幸好委屈的趴在桌上偷偷哭,慢慢就睡着了,等醒来时,不知是什么时候,曾雨晴正在同班长谈话,幸好睡眼朦胧,只想上厕所,得让坐在外侧的曾雨晴让她。
      “我想出去一下。”幸好小声询问。
      “等一下。”曾雨晴不知在聊谁的八卦,一刻也不能停。
      默了一会儿,曾雨晴还没动,幸好又说,“我想上厕所。”
      “我都说等一下了你烦不烦!”毫无预兆的怒吼像飓风冲向幸好,曾雨晴转头继续同朋友滔滔不绝,幸好楞在那里,又埋头继续睡,眼泪湿透了衣袖。
      她以为只要她装的够像,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在掉眼泪。
      幸好突然不喜欢曾雨晴了,尽管她表面再气质,再文艺,再多人夸她漂亮。
      -
      “这是这学期最后一节美术课,也可能是你们初中最后一次美术课,这节课就照着这个画,作为你们期末成绩的评分标准。”
      学期的最后一节美术课,终于画了一次画,此时的幸好和曾雨晴的座位已经轮到了后排,幸好眯着眼,才终于发现自己如何也看不清黑板上的画,而这个中年美术老师,是出了名的凶。
      “快点画啊。”她扯着尖锐的嗓门徘徊在过道,瞟见幸好空白的纸,恶狠狠地瞪她,又绕了一圈,幸好的纸上还是空白的,她慢慢走来,幸好握笔的手紧张起来。
      “你怎么不画?”她阴冷的盯着她,声音尖锐。
      幸好不说话,埋头画了一笔,这是她看了这么久,才终于揣摩清的一笔,老师见她下笔,才鼓着眼珠子走了。
      幸好又眯着眼看着黑板上的模板,因为看不清,她只能细细揣摩哪根线应该在哪,突然,一个巴掌猝不及防甩在脸上,幸好疼的捂住脸,眼泪盈在框里。
      身边的曾雨晴吓的不敢出声,教室里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默默等着该发生的一切,唯独秦子衿气的站起身,被旁边的男生摁了下去。
      “我一走你就不画了!我转了这么多圈你就画一笔!”老师愤怒的瞪着她,见她唯唯诺诺的受惊样,更加嚣张,“站起来!”
      她大声呵斥着,手掌打在桌上,笔都跳了起来,幸好赶紧利落起身。
      “你为什么不画!”
      “我……我看不清……”幸好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但她不敢去摸,也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敢哭,因为她知道自己唯唯诺诺掉眼泪的样子,只会让她更加生气。
      “看不清!就你看不清!看不清给我站到黑板前面去画!”她还是愤恨的盯着幸好,幸好拿起纸笔,缓缓走上讲台,站到一侧,脸上依稀可见红印子。
      幸好是什么人,全年级第四的好学生,多少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就算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师的不讲理,谁又敢去挑衅她,谁又会为一个软弱的胖丑女申冤呢?
      老师好像解气了一些,收敛了她那大眼珠子,谁知寂静的空气里竟然传来几声低低的女声:
      “什么老师吗。”
      “恶心人。”
      此话一出,不少的目光偷偷的瞄向两人,秦子衿也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幸好听的出,那是莫晓杏和安梓妍的声音。
      “谁说的!站出来!”美术老师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燃烧起来,但无奈找不到人,也就无法追究。
      幸好站了一节课,等到下课铃要走下去时,前排的一个女生却对她说,“诶,你脸红红的,肿起来还挺可爱的。”
      可爱。多么讽刺。
      幸好站在黑板前画完了一幅画,她得了100分,也许打分的老师也在欣赏这个署名为幸好的学生,能看得到她对于绘画的天赋,但她不会想到就是她训斥的那个学生。
      而秦子衿、莫晓杏、安梓妍的美术得了0分,还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原因是秦子衿写了一段内涵教师的话,莫晓杏画了一副老师训斥学生的抽象画,并取名“更年期的老母猪”,而向来拽上天的安梓妍,直接写上美术老师的大名,各种诅咒。
      这之后,秦子衿又去喝了趟茶,从班主任办公室喝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最后喝到校长办公室。原因是秦子衿觉得不服,又写了一封信直接投进校长办公室,单说这是没问题的,问题就是秦子衿是用石头包着匿名信砸的,把人家的鱼缸砸坏了,水流了一地,是这赔点钱通报批评也就算了,偏校长踩到这水滑倒了,一把老骨头直接摔进医院。
      秦子衿还说,“我爸教我写信的。”把校长气的非要联系秦子衿的爸爸,以往秦子衿这些事都是妈妈来处理,毕竟秦爸的身份不合适,也不常有空。没料校长气得太上头,非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父亲教孩子砸人家鱼缸。于是秦爸知晓后,亲自带了礼又携秦子衿一同去医院致歉,校长一看,这不是之前开会时见过一面的新任副市长?马上要起身恭迎,不想因旧伤缘故没稳住,又从病床上跌下来。
      再后来,秦子衿又调回幸好身边,他告诉幸好,那个美术老师被辞退了,知道幸好近视,还带着幸好跑到眼镜店去配眼镜,好在不上两百度。
      曾雨晴的地理会考考的很好,整整提高了40分,单科在全年级50名,而幸好因为语文作文没发挥好,从全年级第四,一下掉到了第十,而这一次会考,何令夏因作文超常发挥,单科语文斩获年级第一名,大受老师夸赞。
      幸好本想去请教语文老师,还没敲门便听到里头传来议论:
      “直接就掉到了第十,就是第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整个年级才多少学生,以前她在榆江都排到八百多名,现在直接掉到一千二往下,她的作文跟何令夏比差远了,要是能好好跟何令夏学习一下也不至于。人家何令夏又乖巧又漂亮还认真,她呢,除了成绩有什么拿的出手的,那张脸吗?”
      幸好楞在门口,心凉了,脚也沉了,若不是别的老师要进办公室,幸好连腿也迈不开,她跑回走廊,蹲了下来,看着手里的语文试卷,埋下头。
      她以为她不够漂亮,不够苗条,她努力懂事,努力理解别人,努力让成绩变好,别人就会认可她,喜欢她,可事实不是的。
      幸好落寞的回到教室,却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情书,夹在她的书里,被正巧翻书的秦子衿看到了,秦子衿刚看清是什么,就被阮子皓抢去了。
      “哇!幸好写的情书啊!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倒霉……”阮子皓一边嘲笑着一边打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谁都没想到,阮子皓当众念了出来,秦子衿一看事情不对,赶忙去抢,阮子皓还同他玩你追我赶,一边躲一边接着念,“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深几许,还挺文艺哈……你同别人不一样,你是独特的存在……哈哈哈……”
      秦子衿的脸越来越黑,就在他要发脾气的时候,幸好冲上前,抢过那封情书,扯烂的书信揉捏在幸好手里,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凶狠,如同杀人犯一样盯着阮子皓,阮子皓怔的不敢反抗,幸好抢过他手中那节情书,气愤的离开教室。
      “呦,还生气了。”阮子皓笑一笑,缓解尴尬。
      “你他妈有病啊!”秦子衿吼了阮子皓一声,赶忙跟上幸好,却没找到。
      “阮子皓你太过分了!”谢文殊也咬牙切齿。
      同学们就当看了一场热闹,默认了是幸好写的情书,以为幸好一个人躲在哪里偷偷抹眼泪。
      幸好一个人躲在厕所里,看着末行的署名,将信纸撕碎,随水一起冲走。
      等到幸好回来,也不知怎么传出去,就被叫去办公室。办公室除了她,还有阮子皓、安梓妍、莫晓杏、秦子衿,原来是幸好走后,阮子皓还在冷嘲热讽,安梓妍和莫晓杏看不惯,吵得很激烈,最后动起手来,秦子衿不知是劝架还是做什么,有人看见他一边拉着安梓妍莫晓杏,一边又偷偷的给阮子皓好几脚。
      班主任的重心还是在早恋这件事上,毕竟那几个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
      “你到底有没有早恋?”
      “没有。”
      “那情书到底怎么回事?你跟老师解释清楚。”
      “我不知道,不是我写的。”幸好垂下头。
      “那那封情书呢?对一下字迹不就知道是不是你写的了?”班主任问道。
      “都说不是啦!老蔫瓜!”莫晓杏怼到,虽然她同安梓妍一样玩世不恭,但她平常极少顶撞老师的,因为她深知自己不如安梓妍有资本。幸好扯住莫晓杏的手,不想她说话。
      “你闭嘴!你们几个待会儿再说!”班主任大吼。
      “扔了。”幸好抬头看了眼班主任,他正犀利的看着她,充满了鄙夷,“那不就是你写的吗?你是写给谁的?你在跟谁谈恋爱?安流年吗?你现在成绩下降这么严重你看不到吗?你脑子装的是什么?是不是跟秦子衿安梓妍走在一起想的都是龌龊事了!现在就想给别人生儿育女了?”班主任似乎没了耐心,言语变得很有攻击性。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在看热闹,包括幸好不喜欢的语文老师。
      “我没有。”被这样的词描绘,本就情绪糟糕的幸好更加难堪,心底的怨气就要压制不住。
      “那你说情书呢?谁写的?”班主任大声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幸好摇头。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阮子皓你说!是谁写的!”
      “我......我还没看到呢。”
      “你就告诉老师是谁写的,是不是别人写给你的啊?你说啊,不会真的是你写的吧?你写给谁的啊?你以前好乖的啊,你怎么能早恋呢?”另一个不知情的历史老师劝道。
      幸好什么也不说,眼泪在框里打转。
      “是哦,你以前好乖的哦,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班主任叹着气,一副惋惜的模样。瞬间让幸好所有的情绪爆发。
      “我变成什么样子?那些肆意语言攻击的人老师都不管,在背地里瞧不起学生,讽刺人家长相的老师不也坐在这吗。”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班主任,余光瞥见语文老师似乎惊讶了一下。
      她向来乖巧听话,说西不东,脾气也好,甚至胆小懦弱,这还是她第一次发脾气。
      幸好的分贝不大,班主任却当即怒了,大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讽刺你长相了?我说你长的丑了?”
      明明当时语文老师讽刺她长相时班主任也在场,可现在,他却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你说什么呢,快跟老师道歉。”平常就很喜欢幸好的历史老师想劝和。
      幸好倔强的站在原地。
      班主任却丝毫不领情,“幸好啊幸好,每个老师对你的评价都是很高的,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你明天不用来上课了,我教书四十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收拾东西回去好好想一想,哪个老师对不起你了!”
      “老师,那边的张老师不是确实说了幸好的坏话吗,她说幸好的成绩下降不如某位同学,年级第四有什么了不起,靠什么和别人比,那张脸吗?”此话一出,办公室突然寂静,说话的是隔壁班的丑女姜媛,半张脸摊开一片火红的胎记,却很镇定,“而且当时,老师您不是也坐在这里吗,您还笑了一下。”
      这个老师,指的是班主任。
      “教室办公室是有监控的,为什么不查一下呢。”姜媛继续道。
      姜媛旁边的老师,也就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偷偷的给姜媛竖了个大拇指,“干的漂亮。”
      历史老师看看心虚的语文老师,又看看有些气急败坏的班主任,显然此事为真,“我去找校长过来!”
      历史老师可是校长的亲戚,眼见事情搞大,班主任非常不悦,“现在好了!”
      不一会儿,校长赶来,派人调了监控,确有此事,将语文老师革职,又说道了班主任几句,听闻情书的事,看到秦子衿在场,有些郁闷,“你也打同学了?”副市长的儿子这么.......
      “没有,我是劝架,班里同学都可以作证。”
      闻言校长松了一口气,“学生竟然说没有早恋那就是没有,其他的事你公正处理,不要让脏水污染了教育。”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在座老师的。
      眼看校长走了,班主任头疼的挥手,将幸好和秦子衿赶了出去,阮子皓被训斥了一番,也回教室了,安梓妍因为多次触犯校规,退学处理,莫晓杏由于还有一次机会,直接打了家长电话,“我管不了你你老子还管不了你吗!”
      莫晓杏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班主任将事情叙述一遍,说她多么不服管束,破坏纪律。电话那头的男人只在不停卑微道,“是是是。我一定严加管教,劳您费心......”
      他可能连他在说什么都不听,只顾着狗叫。莫晓杏苦笑,她知道,等待她的是一场核爆。
      那天晚上一进家门,男人就犀利的瞪着她,大步冲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抬手就扇,长年做工留下的厚实老茧打在莫晓杏脸上,一掌又掌作响。
      “你有没有早恋!”他冷冷的问。
      哼。莫晓杏冷笑,看吧,他根本没听,只想着要教训她,只想着彰显他男人的尊严,父亲的责任。从小到大,不苟言笑,毫无耐心,只要做的不好就破口大骂,从小就天天被骂哭,后来直接上手打,他不能反抗一点,也不能惹怒他一点,所以在这个家里,在外面看似嚣张跋扈没心没肺的她,格外小心谨慎,但仍然逃不掉,因为他只要心情不好,她就是宣泄口。
      “没有。”
      男人又接连扇了好几巴掌,莫晓杏的脸开始飞快红肿,虽然很疼,疼的掉眼泪,她还是坚决的否认,“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怀信任,他下手越来越重,莫晓杏疼的眼泪直流,母亲在一旁看着,她仿佛默认这种行为,也认为这是她该得到的教训,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是常有的理。
      “我要离家出走!”莫晓杏大声喊道,她从未如此讨厌一个人,从未如此讨厌这个家,在她的童年生涯里,亲情太过虚无、陌生,父母带来的只有沉痛。
      “离家出走?”男人狠狠又落下几个巴掌,他的眼睛瞪的血红,脸也涨红,手掌也变红,酒气和怒气冲天,像黑云里的一道闪电,在你毫无防备时劈下来,“你走!你走!离开我你怎么活!你活的了吗!你长这么大干什么不是吃我的用我的!赔钱货!贱蹄子!”
      这番话让莫晓杏的心更凉,是啊,她有什么能力离家出走呢,即便是亲生骨肉,说难听点也不过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寄人篱下。
      男人将她摔在地上,四处寻找什么,不知从哪拿出木棍,狠狠的打在她身上,“你有没有早恋!”
      “我没有。”莫晓杏倔强的缩成一团,又落下一棍,二棍,三棍……
      男人的问题变成了咒骂,一声一声像尖刀不断扎向地面,怎么缩都逃不掉。
      “你不是早恋吗!你叫你男人来救你啊!你看看有人来帮你吗!”男人将手机扔在她面前,挥起木棍继续打,“赔钱货!这么喜欢找男人!”
      莫晓杏疼的直哭,眼泪控制不住的流,疼得躲进墙角,男人将她拽了出来,一棍又一棍,她疼的用手护住那些脆弱的地方,棍子就落在手上,背上。
      不知道打了多久,一记棍子落在骨节,莫晓杏明显能感到这种疼痛更加剧烈,她终于忍受不住,哭喊着,“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了!”男人仍然接着打,时不时有棍子落在骨节上,叫人痛不欲生,一滩黄水在地板流出,男人却打的更加卖力,仿佛见到了象征着自己胜利的曙光。
      “你错在哪!?”
      “我不该早恋。”她努力掩盖哭声,避免招来更多的毒打。
      “还有呢!”
      话音未落,下意识护紧自己,发现并没有落下棍子,“我不该顶撞老师。”
      男人将木棍扔在地上,发出厚实的响声,“明天跟我过去给老师道歉,你要是搞什么名堂,我就当着你全班同学的面打得你屁滚尿流!”男人狠狠道,他坐下来,掏出一根烟,只抽了几口,转而摔门而出,门口还回荡着他的气话,“这么喜欢找男人,我去找个老男人把你卖了!”
      见男人走了,母亲急忙扶着女儿去了房间,才发现女儿一条腿已然有骨折的迹象,语气也温柔起来,“以后不要再惹你爸生气了,好好学习。”
      母亲检查她的伤势,脱下衣服的那一刻,女人的眼里湿润了,她的身上布满了棍痕,青的青,紫的紫,背上,手上,胳膊,大腿,每一处都触目惊心,布满全身。
      莫晓杏不知道,那一刻母亲是否后悔过,她知道母亲也受这样的毒打,她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她从不怨恨她,可她不该说那样的话,她说,“你不要恨你爸爸。”
      第二天,男人领着莫晓杏又来到办公室。
      “老师对不起。”莫晓杏深深的鞠了一躬,带着哭腔的道歉里藏着不敢声张的埋怨。
      班主任见莫晓杏抬起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时愣住了,眼中的不可置信转而变成了愧疚,但很快消失不见了。
      男人则勾起一丝谄媚的笑容,私底下将一个红包偷偷塞去,“老师,孩子我都教训过了,还是要麻烦您了,我们当父母的忙着挣钱,扰您费心了。”
      班主任想推,来回还是进了口袋,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做父母也不容易,你当着全班的面做个检讨,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莫晓杏被要求站在讲台上检讨,她一瘸一拐的站上去,什么也说不出来,就那样倔强的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每一个人的脸,有无措的、嘲弄的、打量的、不敢看她的、震惊的、皱眉的、担忧的、不解的,还有那双干净的,噙满泪水的。
      班主任最终还是放过她。男人在门口凝视着她,见班主任没说什么,便离去了。
      秦子衿看到莫晓杏这一脸的红肿和一瘸一拐的腿、还有她那个凶神恶煞的父亲,震惊不已。
      这一刻,秦子衿也重新认识了莫晓杏。
      “你爸打你了?”秦子衿难以置信,看看她的脸,身上的青痕,一个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了。
      “嗯。”莫晓杏面无表情,只看着泪水在眼眶打转嘴唇颤抖的幸好。
      “对不起。”幸好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将头埋进臂弯,整个肩膀控制不住的颤动。
      “这不关你的事。”两只手同时扶上幸好的肩。
      余光中,有的人直勾勾的看着这边,只有谢文殊远远的埋下头,愧疚一点点蔓延,他从没想过,简单的喜欢也会给带来这么多的伤害。
      那天回到家,幸好还是极度落寞,这些事总是在她脑海转来转去,拼尽全力想让她不得善终。外婆担忧她,怕她受了欺负,幸好也闭口不谈,外婆很无奈,孤独的坐在炕边,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才慢慢将幸好的注意力转移。
      她说,“凤珍啊,也不知道怎么看上你爸的,家里又穷,还有两个弟妹,自己都养不起,你妈死活要跟她……”
      “弟弟?”爸爸还有弟弟?幸好很诧异,她只知道父亲有个妹妹,小姑虽然不常见,幸好还是知道这号人,却从没听过自己有亲叔叔。
      “他啊,听你妈说,偷东西被人家活生生打死了。”光影盖住她的皱纹,又更加清晰。
      上了年纪的外婆说话极慢,极慢极慢的一句话,就概括了小叔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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