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聘老实人》两岐

2、摇尾 是只见谁都

　　“到底是哪头猪拱了我们家小白菜？！”

　　柳毅痛心疾首，还是不敢相信陈听蝉只是出去了一天，回来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单身队伍。

　　林向南捏紧拳头挥了挥：“简直不可饶恕、罪大恶极！”

　　就连平时在宿舍里不太爱说话的老二黎不语都点头附和：“确实。”

　　最后三人异口同声：“说，那个奸夫究竟是谁？”

　　陈听蝉手指揉搓着衣角，一双大眼睛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和三个舍友对视。

　　柳毅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一人按着陈听蝉肩膀，另外两个人朝陈听蝉伸出魔爪，疯狂挠他痒痒肉。

　　陈听蝉身体敏感，被戳得一边笑一边躲，连眼泪都冒出来了，不得不举手投降。

　　“我招！我全部都招！”

　　聿承的名字三个舍友都不陌生，长得帅的人总是让人记忆更深刻，更何况这位和他们同专业的学长不止脸一个优点，身材和成绩也很拿得出手。

　　几个舍友看着陈听蝉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泛起绯红漂亮的脸蛋。
　　单从颜值和能力来看，聿承还算配得上陈听蝉，他们暂时认可了这门亲事。

　　“也没见你们相处有什么特别的，到底是什么时候谈上的？”

　　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陈听蝉和聿承认识，但之前陈听蝉从没表现过对聿承的特别，对他像是对待每一个普通朋友——陈听蝉这样的朋友他们能数出十几个来。

　　学校里喜欢陈听蝉的人不少，刚入学军训的时候他们身为舍友就见过不下十个男女找陈听蝉要联系方式。

　　在陈听蝉说自己性取向为男后，男女变成了全男，并且人数只增不减。

　　陈听蝉倒是来者不拒，谁来要联系方式他都加，当时他们和陈听蝉还不太熟悉，以为这个小室友是个交际花，长得纯玩得花。

　　后来他们才知道陈听蝉加这么多人的作用，因为陈听蝉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各种活动的消息，考试前也总能弄来最齐全的资料和他们分享。

　　他们仨还私底下为自己的龌龊思想忏悔过，谁也没想到陈听蝉看着是个海王，实际是只见谁都摇尾巴的缺心眼小狗。

　　也因为愧疚，所以他们平时对陈听蝉格外照顾，生怕这个笨蛋弟弟被坏男人骗了。

　　结果……

　　“唉，儿大不中留啊。”柳毅发出老父亲般的长叹，然后被陈听蝉伸出长腿踹了一脚。

　　“滚呐。”陈听蝉笑着拿椅子上的靠枕扔他，“马上期中考了，你说谁是谁爹呢。”

　　柳毅立即变脸，伸手谄媚地给陈听蝉捏肩。

　　林向南也很有眼色，哐哐给陈听蝉捶腿。

　　剩下的黎不语看了看，拿陈听蝉杯子接了杯水，恭恭敬敬喂到他嘴边。

　　陈·小皇帝·听蝉被伺候满意了，点点头：“过两天把资料和笔记发你们。”

　　“谢主隆恩。”林向南双手合十 朝陈听蝉搞怪地拜了拜，宿舍里又是笑成一片。

　　宿舍里话题很快偏离了原本的主题，没有人再谈起陈听蝉的恋情。

　　不就是谈恋爱吗？要是他们有陈听蝉这张脸，一次谈八个也不是不可能。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早上上课，下午打工，晚上还突然多了个男朋友，凌晨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叫嚣着要休息。

　　他洗漱完躺到床上，被子一盖就准备美美入睡。

　　结果眼睛刚闭上，脑子里就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一闪而过。
　　下一秒，陈清晨垂死病中惊坐起——完了，他要的PPT聿承到底有没帮他做？

　　陈听蝉在询问聿承的PPT制作进度和自己重新做一个之间犹豫不决时，手机突然震动两下，是聿承给他发来了新消息。

　　【聿承：PPT帮你做好了，宝宝看还有哪里需要改吗？】

　　点击接收文件的那一刻，陈听蝉仿佛看见了头上顶着光圈的小天使，感动得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这一刻，别说聿承是想当他男朋友，就算是想给他当爹，陈听蝉都能喊一声爸爸。

　　按照往常的习惯，就算后续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陈听蝉也只会打开电脑自己动手，因为陈听蝉不会对朋友得寸进尺。

　　但聿承非要当他的男朋友，那总不能只要好处不付出吧？

　　陈听蝉看完文件，把要修改的地方一股脑发了过去，最后给聿承发了条语音消息。

　　“谢谢学长，你对我最好了……”

　　另一头的聿承迫不及待地点开语音，听到陈听蝉用因为困倦而有些黏黏糊糊的嗓音和他道谢，最后还附上一个清晰的啵唧亲吻声。

　　聿承感觉耳尖像是被小狗温热的舌头舔了一口，有些酥麻发烫。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陈听蝉用这样亲昵的口吻和他说话，平时的陈听蝉总是过分羞涩和矜持，顶多和他贴贴抱抱，不肯更进一步。

　　语音一遍遍重复播放，聿承越听越精神，不得不去洗了今天第二次澡，回来还要继续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帮已经睡成小猪的陈听蝉修改文档。

　　真是过分甜蜜的烦恼。

　　——

　　今夜的梦里，陈听蝉看到了他和聿承的第一次相遇，那实在算不上美好。

　　因为买的二手笔记本太破旧，陈听蝉在大一选课的时候惨遭滑铁卢，等他勉强挤进选课系统，供他选择的体育课已寥寥无几——在学校论坛里一搜，全是吐槽避雷的。

　　陈听蝉挑挑拣拣，选了看起来难度最低，而且不需要额外花钱买设备的篮球。

　　结果上课第一天，第一次尝试投篮，陈听蝉就稳稳命中——当然，命中的不是篮筐，而是无辜同学的后脑勺。

　　虽然陈听蝉准头和实力样样没有，但他有的是力气，一下就把人砸晕了，然后和可怜受害者双双缺席了第一堂课。

　　聿承是去医院做检查，陈听蝉作为罪魁祸首陪同。

　　陈听蝉看着各种昂贵的检查项目，掰着手指算自己要打多久的工才能交上这份钱，越数眼眶越红。

　　“被砸的是我，你哭什么？”聿承苍白着冷着脸，看起来很不耐烦。

　　陈听蝉吸了吸鼻子，给他看了看自己三位数的钱包余额，“如果我交不起钱，你会被医院赶出去吗？”

　　聿承沉默了，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穷成这样，拎起来抖一抖估计连个硬币都掉不下来。

　　还好聿承直到检查做完也没被医院保安架走，陈听蝉松了口气，拿出手机要加聿承的联系方式。
　　“等我打工赚到钱了肯定把检查的钱还给你。”

　　“不需要。”聿承表情淡淡，看也不看陈听蝉。

　　见陈听蝉坚持，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掏出手机加了他的好友。
　　“我不需要你还钱，只是在我伤好之前你要帮我跑腿，随叫随到。”

　　陈听蝉听到这句话感动得眼泪汪汪，没想到聿承只是看着冷，实际上人帅心善。

　　比起几千块的检查费，帮人跑腿算得了什么？
　　即便那个月里聿承对他呼来喝去，一天要他来回跑好几趟，陈听蝉也不觉得太辛苦。

　　在最缺钱的时候他进过厂打过工，流水线上一天站十二小时，每小时的时薪也不过十几块。

　　这么一对比，聿承简直是大善人。
　　心怀感激的陈听蝉便每次都给聿承带杯酸奶或水果，让他补补身体早日康复。

　　等聿承恢复健康后，陈听蝉和他的关系也坏端端地好了起来，期末篮球课结课时，陈听蝉还靠着聿承给他开小灶陪他练习拿了个高分。

　　陈听蝉像只对人的喜恶很敏感的小动物，感受到有人对他友善，他便会像块糖糕一样热情地贴上去。

　　这并非独属于某个人的特权，陈听蝉对每个能给予他帮助的人都一样友好地摇起毛茸茸的尾巴。

　　“你对我摇尾巴，是想和我回家？”
　　聿承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项圈挂在陈听蝉的脖子上，不由分说把他抱起来揣回家。

　　气得陈听蝉嗷嗷叫，伸出爪子挠他的脸。

　　诶？他哪来的爪子？

　　——

　　陈听蝉迷迷糊糊睁开眼，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瞬间吓清醒了。

　　他原本定的早上八点的闹钟，结果他睡得太熟根本没听见，现在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十点有个很重要奖学金评审，这是关乎明年口粮的头等大事，他可不能迟到。

　　陈听蝉连忙翻身下床，换衣服洗漱。

　　刷牙时他忽然回忆起一些昨晚的梦境碎片，梦里似乎他变成了一只小狗，到处给人送玫瑰花。

　　结果突然出现了一个坏家伙，不仅把他搓得乱蓬蓬的，狂吸他毛茸茸的肚皮，还要把他抱回家关起来养着，然后反抗不能的他就气醒了。

　　哎，真是好奇怪的梦。

　　陈听蝉没有在做梦的事上过多纠结，反正他又不是真的小狗，也没人会把他抢回家囚禁起来。

　　他打开电脑，把聿承半夜给他发来的修改好的PPT拷到U盘里，然后拎起外套便跑出了宿舍。

　　陈听蝉一边赶路一边低头看时间，一个没注意便在拐角撞到了人

　　“嘶——”
　　“唔——”

　　两个人同时到吸一口凉气，一个捂住额头，一个捂住下巴。

　　陈听蝉知道这是自己走路不看路的锅认错态度非常良好，连对面人还没看清就先鞠了个大大的躬，“对不起！”

　　“没关系。”
　　头顶传来的声音很有磁性，陈听蝉抬起头，看着被他撞到的人，有些呆愣在原地。

　　非常熟悉的一张脸，陈听蝉不止一次看见他以年轻企业家的身份出现在各种新闻上，但却是第一次在线下看到陆廷之真人。

　　网上各种对陆廷之的吹嘘和贬低不知道真假，但现在陈听蝉至少亲眼验证了一条——陆廷之的英俊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还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撞，陆廷之心情当然不会好。

　　但看到陈听蝉眼也不眨盯着他脸看的呆愣表情，那点轻微的不悦很快消失了。

　　美貌不是万能牌，但在日常无关紧要的各种小事里，人们总会因为漂亮的脸多几分包容。

　　就像老师不会因为陈听蝉长得好看就大笔一挥期末给他打满分，但从小到大每次和其他人一起闯祸，陈听蝉都是会被轻拿轻放的那一个。

　　谁能抵挡住一只小狗朝你眨着眼睛发动可爱光波呢？
　　陆廷之自认自己并不高雅，亦不能免俗。

　　更何况陈听蝉眼里明晃晃的都是对他的仰慕和崇拜，让人看着便心情大好。

　　如果让陈听蝉自己来解释，他会说这是对财神爷的尊敬！

　　陆廷之可不就是财神爷吗？

　　这位年轻的商界新贵也是A大校友，前两年大方的给母校捐了不少钱，造福了包括陈听蝉在内的许多学生。

　　今年他又捐了一大笔，专门设立了个人奖学金，因为金额实在丰厚，每个候选人还需要答辩竞争——也就是陈听蝉即将要参加的那个。

　　旁边站着的学院领导轻咳一声，示意自己还在这。

　　看到自己学院的院长，陈听蝉立即露出乖巧的笑容问好：“院长好。”

　　陈听蝉专业成绩常居榜首，院长当然认得他：“我记得你要去参加今天的奖学金评审？现在快迟到了怎么还不过去？”

　　陈听蝉回过神，同院长一行人礼貌道别后继续拔腿朝会议室飞奔，脑袋上翘起一根呆毛在风中飘扬。

　　“哎呀，现在的学生就是这样冒冒失失的。”虽是责怪的话语，院长的语气却满满都是纵容。

　　陆廷之笑笑：“都还年轻，小孩子不稳重也很正常。不过，这个奖学金是我之前捐助的那个吗？”

　　陆廷之今天来学校是有其他事，但院长看出来他对今天的奖学金评审感兴趣，便邀请他一起过去看看，陆廷之欣然点头。

　　虽然没打算大动干戈，但一行大大小小的领导进入会议室还是比较显眼的。

　　陈听蝉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再次浏览起自己写的发言稿。

　　总共十个候选人，陈听蝉排第五，位置不前不后。

　　陈听蝉今天穿了身西装，因为身段好，所以即便是批发的款式也被他穿出了手工定制的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就连陆廷之的眼里都多了几分兴趣。

　　陈听蝉，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目光重新投回演讲台上。

　　陈听蝉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地向所有人展示着自己，身上是年轻人才有的少年意气。

　　他并不羞耻于谈起自己贫穷的出身，因为即使起步更晚，他现在也和其他竞争对手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成绩、竞赛、论文包括实习的履历他一样不少。

　　为了这些东西，他都快把睡眠净化掉了。

　　陆廷之看着陈听蝉，仿佛看到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正在转着圈和所有路过的人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尾巴，希望人夸夸自己。

　　太可爱了。

　　陈听蝉偏头时恰好与他对上视线，眼里多了几分迷茫。

　　他讲的东西很好笑吗？唔，应该是陆廷之笑点比较低。

　　陈听蝉落落大方做完自己的演讲，又从容的回答完评审提出的问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满分。

　　不过今天的评选是投票制，陈听蝉虽然无从得知自己今天的表现在评委心中的得分，但最终票数位列第三成功获奖。

　　想到自己能拿到五万块奖金，陈听蝉就想扭头去拜拜好心的财神爷，希望他以后捐钱还能如此大方。

　　不过，他扭头时发现原本坐着陆廷之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

　　等从会议室出来，陈听蝉觉得天也蓝了，草也绿了，多出来的男朋友也顺眼了不少。

　　之前面对众多追求者陈听蝉都岿然不动，一直没有谈恋爱，一是因为搞男人影响他打工挣钱和学习，二则是因为陈听蝉是个颜控，搞对象也是要看脸的。

　　和聿承谈恋爱，既不影响他学习，看着聿承的脸他的心情也会很好，两全其美，他便也不排斥了。

　　【陈听蝉：学长，我在校门口等你。】

　　收到陈听蝉的消息，聿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拎起车钥匙拔腿就走。

　　至于身后被他抛弃在餐桌上的一众朋友——呵，兄弟哪有老婆重要。

　　人可以没手没脚，但总不能不穿衣服裸奔吧。

　　他用最快的速度开车赶到校门口 ，刚下车就被热情的小狗扑在了身上。

　　“学长，我拿到奖学金了！”

　　陈听蝉身后仿佛有条毛绒尾巴在疯狂晃动，期待着得到人类的夸奖。

　　聿承怎么舍得让他的期待落空，第一次主动捧起他的脸，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如同昨晚他在梦里对陈听蝉做的那样。

　　突然被亲，陈听蝉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但感觉并不坏。

　　于是他思考了两秒，搂住聿承的脖子，也在他唇上吧唧落下一个吻。

　　正在亲昵的两个人也没想到，他们的甜蜜居然还有第三个人见证。

　　陆廷之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男生，若有所思。

　　陈听蝉的样子他还没忘，但和他抱在一起的另一个男生却更让他觉得熟悉——怎么看怎么像他的便宜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