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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栓上了一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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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房间总让人觉着更安静些,或许因为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大部分嘈杂。
袁屿屿坐在榻上,虽不知他留下自己的目的,却真心不着急离开。
忽然,她听到他说:“我带你出城走走,如何?”
不明白他此话含义,袁屿屿当即看过去,满脸不解,“出城?出天沅城?”
能把她说懵的机会并不多,傅丛此刻颇有些沾沾自喜地点头,“嗯。”
他话题转得过于跳脱,袁屿屿一时间拿不准该如何应对。若遵从本心,她倒是想点头的。天天在这四方院子里待着,偶尔会生出一种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空虚。
虽然没等来答案,但傅丛已经从她脸上读出了回答,“待此件事了,我便去同陛下请旨,带你出城走走。你可知,盘丘内有一座别苑,是陛下私下收的。”
袁屿屿肯定不知道这些,仔细听完却突然笑了。被傅丛看着,她连忙抬手挡了挡,终究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更好笑,索性放弃。
傅丛的确有转移她注意力的目的,毕竟刚刚的谈话中,他总觉得袁屿屿在散发着一股子悲伤感。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在纠结与袁府的关系,不过他并不想问。“你笑什么?”
又这样,每每他换上一副小狗模样发问,袁屿屿都没法抵御,“我是听到‘私下收的’,一下子没忍住。”
“你是不是觉得陛下一会儿是悄悄开金矿,一会儿是暗中购别苑,所以觉得好笑。”傅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更直言不讳地点明。
袁屿屿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虽然王府是他的地盘……但真的可以这么直接揶揄皇帝吗?她抿着嘴,想了又想,还是点点头。
傅丛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继续说:“这没什么,不少大臣都知道。陛下平日子器重臣子,臣子自然不至于拿着个问题去刁难陛下。而且据我所知,陛下已经许久没去过那里,空关着是否人留守都未必,想必陛下应该会同意的。”
袁屿屿笑过之后,心底莫名一动,“王爷,可是天沅要出什么事?”
这回换她把傅丛问愣住。
袁屿屿知道定然是闹误会了,一边暗骂自己怎么如此想得多又嘴快,好端端怎地显得她是个阴谋论拥趸似的。
“你为何如此问?”傅丛表情玩味地探究问道。
袁屿屿当然不能说是看小说电视剧总结出来的脑洞,只好装傻蒙混过去,“只是突然想到了。”像是为了表示诚恳,她摆手晃脑的。
傅丛并未深究,反正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同她坦白。而后高声叫了句“来人”,进屋的是唐芥。
袁屿屿全程默默听着,听他安排唐芥亲自去落实孙嬷嬷的“交接”问题。
明日,居然定在明日。
见识到客观的效率,袁屿屿没有能耽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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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居是天沅最著名的酒楼,但凡是开门做生意的日子,从来来不缺客人上门。
曾青不得不搬出了王府名头,这才定了个私密的小间。
袁屿屿只身赴会,只有一个王府的车夫会在会在店外等。
一切都打点就绪,她才下车,店外揽客的小厮便分外殷勤地迎了上来,把她一路引向目的地。
显然,唐芥办事绝对可靠。他不仅打点好了袁府那边,更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得妥当。袁屿屿一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跟着往里走就好。
路上,她听小厮提了一嘴,说是“贵人”已到。袁屿屿在心底揣度着,来的究竟是袁大人,还是主母夫人。
房里燃了香,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袁屿屿不用再猜了,因为绕过屏风进去,里面端坐的中年男人已经揭示了答案。
袁泊闻声抬眼过来,袁屿屿这才有机会细看他样貌。倒是比预想中朴素些,没什么大家风范的端庄。简而言之的评价为:经此一面,哪怕在大街上再遇见也不一定能被记住。
许是袁屿屿默不作声地打量激怒了袁泊,他自持身份地位能在天沅立住脚跟,如今却被她凝视打量。更何况她……
“璟王府就是这么教你的?”袁泊绷着脸,端着架子正襟危坐,沉着声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袁屿屿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因为等不来问安就发火,她径直走上前去,哪有什么避讳禁忌,开口直言:“袁大人,孙嬷嬷在璟王府闯了大祸,怕是留不住了。如今还要计较璟王府的教导吗?”
果不其然,短短一句话把袁泊那不知酝酿了多久的情绪炸了个粉碎。就看他眉毛胡须全都在抖,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晃了晃,还好手边有桌案及时供他撑住了身子。
“岂有此理!”
真说不清究竟哪句话对他打击更大,与他相比,袁屿屿此刻的情绪就要稳定多了。
“袁大人难不成不知道璟王府出了多大的事?孙嬷嬷为了让璟王来我房里,操之过急,下药不成被当场擒住。璟王仁慈,未施重罚,不日就准备遣她回袁府了。”
听完这一切,袁泊更加激动了。他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袁屿屿,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怎么能平心静气地说出这些放肆言论。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将此等事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你自己颜面何存!”一边说,袁泊一边大力地拍桌面,还真有些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在,袁屿屿并不吃这套,更不可能被他吓破胆。至于颜面,想到这,她脸上甚至挂上了嘲讽的笑,“孙嬷嬷敢做,我不敢说,这世道还有这种理?”说罢,她收了收气势,想起了“事有轻重缓急”,“袁大人大可以等孙嬷嬷回去后亲自问问,便知道我又没有说谎。我劝大人别忙着乱发火,先想想该如何自救才是当务之急。”
原主此前的生活与袁泊毫无交集,这不仅意味着袁屿屿不了解袁泊,袁泊同样对自己这个私生女全然陌生。先前看到她进门的时候,他心底还为之一振,没想到她竟然出落得如此标致。谁承想,等听了她的话才更刺激,她怎能如此伶牙俐齿?
大力喘了两口气,袁泊的脑袋清醒了不少。他见袁屿屿表情认真,刚刚的挑衅仿佛烟消云散。
“什么意思?”她的话听在他耳中全然没有章法,只能被按着头跟着节奏走。
“孙嬷嬷是直接给王爷下药,虽然王爷说不追究,但袁大人你信吗?”
袁屿屿说话时候没有半分心怯,从容的态度令袁泊不禁自我质疑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更没被这样对待过。但偏偏,他还不能草率行事,因为她字字珠玑说得全是他无可否认的。
精力全用来思考她的话,脾气反而能被压住了。袁泊横着一对眉毛,目光锐利地看向袁屿屿,“璟王想要什么?”
“在问别人想要什么之前,大人可想过自己能给什么?”
袁屿屿几乎每句话都在呛人,袁泊的拳头都要攥起来了。奈何她丝毫不为之所动,就是有一种能把对话顺利推进的自信。
“大人别忘了还有皇后,若孙嬷嬷胡闹导致皇后的事情办不成,袁府的下场会是什么?无论大人心里把自己归在哪一边,在知情人眼中,袁府已经和璟王府绑在了一根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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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屿屿并没有在墨云居逗留太久,走前她突然生出个想法,似乎自己再多说几句,那袁大人就要心梗了。
马车缓缓地走着,袁屿屿头靠在木框上,一只手架在窗框边,另一只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抱在怀中的锦垫。
她目光放空没有焦点,身体随着马车行进的节奏晃动。偶尔撞一下车架,她全不在意。
心头一块巨石落了地,一件谋划的事情终于到了尾声。虽然结局如何暂不可知,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参与到了某个实践之中。
袁屿屿一直以来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平凡到无以描述的普通人。
拥有普通工作的双亲,一路上着普通的学校,以中游的成绩考上普通的大学,到毕业后也必然会随着人潮踏上社会,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偏偏命运就是要把她拐上一条不寻常的路。只是这次她还有没有自信说出“未来是坦途”这等意气风发的话,真就未可知了。
数月间,她渐渐习惯了新的世界和新的生活,看似平静地走过一天又一天。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曾经的生活,父母、朋友、工作,每一个问题,她都不敢深想。
恍恍惚惚间,马车停了下来,回到璟王府了。
回过神来,她狠狠在车厢内做了个伸展动作,企图以此重新激活身体。
可能是第一次真正主动参与进来,也可能是原主的“父亲”嘴脸激发了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总而言之,袁屿屿觉得自己想通一些事。
外面雪织的声音又叽叽喳喳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了几句丹绣的提醒。
袁屿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换回往日的表情。
仿佛走了一圈人生走马灯,结束后,她已经站到了熟悉的白水楼前。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于此世间最熟悉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