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帝假想敌》白玖月

2、请君入瓮【01】 请君入瓮。

　　原本几人在扬州内，去往任何的城池其实都不需要乔装，青城是个例外。
　　扬州冷氏的名声虽大，近些年却因一族，不，是一组织的兴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楼外楼所处的泽芜岛是扬州境内，早年间相安无事几年，一直到老楼主扩张北境军队的时候，冷氏一族这才反应其意图，军队一扩张立下军功无数，开始掩盖冷氏一族锋芒，此后外头便有谣言传扬州将分裂，一半归冷氏，一半归楼外楼。
　　一切的起因，又是由青城乱开始，楼外楼从荒岛泽芜岛走向扬州陆路。由着冷氏一族与楼外楼共同管辖，这才需要小心行事。

　　明珠换上一身金灿灿的金丝大氅走出营帐时，冷兮届时觉着没眼看。她扶额原想要与明珠说换一身，转念一想，明珠如此穿着定然是以她那句，我为坊主挡灾祸，才将话给咽回去。

　　她晓得想杀自己的人，不会蠢到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明珠此举她亦不想捅破，几次下来便由着她去了。

　　山风将树叶吹得哗哗响，冷兮想来近日的情况，至少就她看来疫病遍地都是，唯恐药物涨价。
　　冷兮与老医官商量多带些钱的事，到时候怕钱不够，又要多跑一次，她还特地带了一小袋金叶子在身上。这件事被明珠知晓后，硬是要揣在自己的身上，冷兮道，“别弄丢了，若是丢了等下把你抵给药商。”

　　明珠将金叶子揣在怀里，笑嘻嘻的说道，“不会的，我走在中间，前头是您，后头是叔叔们，不会的。”

　　明珠年岁小，若不是家主派她来盯着冷兮，也不会出来受这罪。年节将近的时候，应当也是在家烧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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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信鸽从冷兮营地不远处被人放出，飞入山下青城的别院之中，雕花木窗未关，开了足足半扇，冬日的风往里头灌，纵使屋内炉子烧得再旺，也抵挡不住寒意。屋内之人一直开窗等消息，一直到信鸽扑棱几下翅膀后停在房间一处桌案上。

　　书房内由两人，一主一仆，主人身着玄色衣衫落座在太师椅上，仆从见鸽子飞来忙上去从鸽子的爪上将信纸抽出，他打开信中内容，道，“楼主，冷氏十二坊主已经下山了，我们也该做准备。”

　　“这么快？”墨夜寒放下手中的册子，眸子一动。

　　“是，信中说，我们的人只是提了一嘴这位十二坊主直接同意他们去办，这位大人也跟来了。”仆从缓缓走上前来，将信纸递到墨夜寒的手中。

　　墨夜寒接过后，垂眸看向纸上的内容，“只带四人？”

　　“应当是叫来装药这些吧。”仆从答道。

　　墨夜寒倒是没有要问他的意思，只是惊奇这位坊主竟然狂到如此地步。青城不似其它城池是由着冷氏一家独大，此处一半归冷氏一半归楼外楼，冷氏其他坊主到此地都要绕着走，没想到这人竟直接下山。

　　原先他还在想若是冷兮直接跑，那他便要派人去追，绑也要将人绑到此处，是将各种突发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想到她会亲自下山。

　　楼外楼一早就知晓冷兮要途径此处，早要做准备，墨夜寒迟迟不下令，仆从见他不答，又道，“楼主，是要如何安排？”

　　墨夜寒凤眸微眯，一旁的桌上放置楼外楼特有的云雷纹面具。近日是阴天房间内昏暗燃上几盏灯火，“你看看他们应当从哪个门进来？”

　　早听说冷氏家主看中冷兮，如珠如宝，看来这个十二坊主是真有点子东西在身上。

　　仆从打开另外一张信纸，“如果不出错的话，应当是林军卫的东门。”

　　墨夜寒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册子合上，示意仆从下去。修长的手指拿起桌案上的银色面具，面具在烛火之下闪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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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城此地依山傍水，人杰地灵，一年四季长青得名，青城。

　　一行人从山间出发，走到青城城门下时各怀心思。

　　今年是寒冬，几十年一遇，在心底里庆幸老医官前些日子提醒让她多备下棉衣，这才没有出什么大问题。眼下只要将疫病一事解决，便可回族中去，她望着青城的城楼，心中暗自祈祷，别出什么事才好。

　　一行人在城门口拴上马，拉着一辆驴车往城内去。此地与他们一行人先前遇到的城池不同，都说青城富饶，但这处却是一点疫病爆发的迹象都没有。
　　四面围城一般的疫病来袭，此处为何是个例外，也没有封城或是其它。街面之上熙熙攘攘，几人都被冲散了好几回，才找到一家百年老号。

　　冷兮原还好奇，一直到药店门口她问，“金叶子拿出来，先放我这边等下结账我怕钱不够。”她要备下几十人的药，估摸着怎么也得大出血一次。

　　明珠点点头，面色一白，“啊，钱呢，我金叶子呢？”她东摸摸西找找，连胸口都摸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

　　冷兮的面色僵住，“你想想是不是落哪里了？”她放金叶子的钱袋很寻常，粗布做的，兴许还没人看到。

　　明珠仔细想来方才在拐角处的时候，被一个乞儿撞了下，然后好像哪里轻了，她当时自己摸了摸钱袋还在的......

　　明珠慌忙向后一指，冷兮回头去看那探头探脑的乞儿，推开明珠忙冲了过去。

　　老医官还在购入药材，见冷兮火急火燎的往外跑，忙问道，“大人，等会儿要结账的。”

　　冷兮当然知道要结账，只是她钱袋子没了。她冲入街巷之中，那乞儿跑得快，纵使冷兮是千锤百炼的身子，也架不住这么个能跑的小孩儿。

　　“站住，站住，你知道你拿了什么吗？”她叫喊着，乞儿的步子极快，她纵身一跃上墙壁，见乞儿往东跑去，立马跳了下去，二人撞了个正着。乞儿见她在前头，急忙停下脚步就要往后跑去，“你换给我，我不治你的罪。”

　　乞儿不听，回头说道，“姐姐不要再追了，我们一家老小都等着吃饭呢，姐姐也不是个缺钱的。”
　　乞儿见着明珠华贵穿着，开始便挑了她。他觉着那姑娘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圆滚滚的面庞吃穿自是不愁，丢个钱袋子而已，又不打紧。只是这青衣打手真难缠，若非自家有难事，他才不会去抢。

　　说来可笑，青城两家氏族管理，却只管个明面。就好像街面上的人配活在这世间，而他们却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若非那年他阿父阿母死在青城乱中，还被贪污钱款，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见乞儿不听，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弹指一挥间，石头打在乞儿的右腿上，乞儿重重摔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我让你停下了的。”她的步子走近，靠近乞儿的时候，乞儿气鼓鼓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是愤恨。
　　好小子，偷人东西，人拿回来还不怕，眼中满是凶意。

　　“我呸。”乞儿冲她吐了一口口水，见她伸手而来，一个闪身又要跑，却在拐弯处停下脚步。

　　冷风之中，乞儿举起冻得通红的手臂，单薄的衣衫从袖口滑落，干裂的手臂上都是伤痕，怕是因小偷小摸被打过无数次。他机械似的后退，一直到另外一个身影映入冷兮的眼帘。

　　乞儿面带惧色的看着眼前之人，那人手中持剑，长剑只是拔出鞘一点，架在乞儿的脖子上。他进一步，乞儿退一步。
　　“把钱袋还给人家。”男人的声音传来，此时的冷兮才看清楚男人是谁，方才在城门口见过。

　　青城的城门口在四年前被毁过一次，近年来重新返修，看不到边的围墙砖块新旧不一。最惹眼的还属城门口那烫金的‘青城’二字，像是沾染了万人血一般刺目。

　　今日没有太阳，冷兮见着却像是被晃了眼，她将头别过去，不让旁人发现她的不对。
　　也就是别过头，她看到男人正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她。

　　男人是楼外楼中人，玄色衣衫之上佩戴云雷纹的面具，他的身量高挑纤瘦，居高临下的看着乞儿。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看看。”冷兮见着走上前去，从乞儿的怀中将钱拿出，而后站起身来冲这人道谢，“谢谢你哈，改日请你吃饭，你放人吧。”她说道。

　　“这孩子犯下偷盗之罪，应当送官。”这人说得义正言辞，冷兮却是一愣，且不说送官她也要去，但是这孩子是天生天养，没有人教，要活下去自然是会如此。

　　“不必了，多谢阁下，我觉着钱到手了就好。”她说着，将乞儿拉到身后，远离了长剑。

　　“可是。”这人欲言又止，见着冷兮不肯也没将话说下去。
　　冷兮看着他的脸，面具之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此刻她竟看不透是什么意思？
　　她晓得这次若是出什么意外，不是丢失金银这么简单，带大量金银傍身总归没错，这才将那一包金叶子带在身上，纵使这一包足够她盘下半条街面的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