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前世】都灵旧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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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1日，尤文图斯维沃诺训练基地。
明天就是欧冠第四轮的比赛，尤文图斯将在阿尔卑球场，迎来德甲霸主拜仁慕尼黑的挑战。队里气氛紧张，准备报第三轮在安联球场客场失利之仇。
训练开始前，米莫自己的柜子前收拾装备，他的柜门角落贴着一张照片。是在一次训练课后拍的，布冯揽着他的肩膀在球门前，迎着阳光的两个人，眼睛微眯，都笑得很开心。
吉安路易吉·布冯，球队第一门将。也是米莫心里的世界第一门将，他职业生涯仰望的顶峰。
刚升入一线队时，米莫因为Omega的身份而备受质疑，连替补席都坐得战战兢兢，格外小心。是布冯用行动给了米莫支持和庇护。他本来就性格开朗，同在一个位置，也很用心指导照顾米莫。
他会在训练中特意给米莫讲解站位选择，会在媒体问及“那个Omega门将”时，不带任何性别色彩的说“米莫是一个有天赋也努力的年轻人，有资格做我的替补，我们在讨论足球”。即使他在另一边球门，远远观察到米莫扑出一个好球后，也会露出笑容，举起双手遥遥给米莫鼓掌。他从来不在乎米莫是一个Omega，只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培养的小球员。对米莫而言，布冯不仅是球技上的偶像，也是精神上的导师，更是他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里，得以在顶级联赛立足的重要支撑。
能够在尤文图斯一线队踢球，哪怕永远只是布冯身后的小透明跟班，只有零星的机会在各种不重要的比赛出场，每天训练时能仰望那道高大的身影，对他已是莫大的幸福和安全感。
更何况，还有更加幸福的事情。
热身活动时，米莫一边做着动作一边悄悄关注着队长的训练。
他的队长，亚历山德罗·德尔·皮耶罗。
今年三十岁的皮耶罗，大伤后的他早已改变踢法，但仍是技术和经验结合的巅峰期。他对米莫没有特别的照拂，只是普通对队友的关爱。即便如此，米莫也非常感激。
米莫喜欢他。不是因为皮耶罗是队长，不是因为他球技好长得英俊，而是因为他在每一个细节里展现出的品质。他珍爱信仰足球，关爱帮助队友，真诚对待球迷。让米莫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人，真的有人能把天赋与热忱、责任和温柔结合得这么完美，甚至还有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关注着自己喜欢的人，米莫在动作间隙漫无目的地想到，维沃诺的风很温柔。
分组对抗是米莫最期待的训练项目。他惯常在替补这边把守球门，对面就是主力们一组，皮耶罗也在其中。
皮耶罗敏锐的嗅觉和犀利的技术是防线的噩梦，但米莫半点不恐惧，能够和他对位就很幸福。更何况，如果世界再照顾米莫一点，他也许还能获得队长的指导。
就像今天，皮耶罗在禁区边缘接球，两个后卫夹击。他背对球门，用脚后跟轻轻一磕，球从防守队员腿间穿过，同时转身摆脱，起脚射门。球速一般，但角度刁钻。
米莫全力扑救，指尖碰到了足球，却没能改变方向。球还是进了。
皮耶罗小小庆祝了一下，经过球门时对米莫说：“意识很好，判断正确，启动再快一点就能扑到了。”
肯定他表现的同时，又提出了建议。只是一句简单的话，米莫心里却因为这里透出的指导和关照雀跃了一整天。
2005年11月2日，阿尔卑球场，尤文图斯2-1战胜拜仁慕尼黑。但皮耶罗表现平平，第46分钟被换下场。
胜利的第二天本是假期，米莫在维沃诺基地活动，发现皮耶罗主动放弃假期来训练了。他对自己昨天的表现并不满意。
米莫很惊喜，主动提出陪他练习，两轮结束，队长温声感谢了他，告诉他可以先走了。
看着面前有些失落，不再是他脑子里美化过的那个坚不可摧的身影，一股强烈的冲动在米莫心头升起。
他想了解的不仅是球场上的皮耶罗，还有球场下的那个男人。他想分担那种疲惫，想知道更多这样的瞬间。想……告诉他一些话。
这股冲动强烈到让他害怕，米莫艰难地克制住了。
11月9日，两轮比赛的间隙，是皮耶罗的生日。
他邀请了所有队友聚会，米莫也在其中。
米莫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布冯带了他一会儿后，也被其他人拉走了。他端着饮料在院子的角落，想着是不是应该找个借口早点离开，比如明天要早起训练，或者身体不太舒服。
“过去一起唱歌吗？”声音从身后传来。米莫转身，看见皮耶罗走过来，递来一杯新的饮料。“快见底了？换一杯吧。”
米莫接过杯子，触到皮耶罗手背，他飞快收回手说：“谢谢队长。”
他看向院子中央，队友们正在起哄让布冯唱歌，布冯宁死不从的样子引来一片笑声。
皮耶罗是队长的纵容语气，“他们总是这样，每年都要闹。”
米莫点头，不知道该接什么。橙汁很甜，他小口喝着。脑子里却又想到这是队长的家，这里就是皮耶罗的生活，他一直想要走近的、场下的生活。前几天训练场上的冲动再度升起。
院子里的喧闹声传过来，显得这个角落格外安静。
皮耶罗像是履行完队长责任，或者说作为主人不冷落任何一个客人的责任，就打算回去了。
在他准备说点什么告别的话前，米莫突然开口：“队长，我有话想跟你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中平静。
皮耶罗停下准备告辞的动作，微笑着，甚至是带了些鼓励的眼神看着他：“说吧，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也许他以为是关于队伍的。
米莫在这一刻用尽了最大的勇气：“我喜欢你，队长，不是对队长的尊敬，不是对前辈的仰慕，是……另一种。”
话说完了。一个没有修饰，没有铺垫的告白。甚至没有长篇情真意切的示爱言语。米莫有些暗恼自己太仓促，都没有更好的说些也许队长会喜欢的话。
皮耶罗没有立刻回应，他连微笑都保持着，只是像在思考如何回应。院中传来布冯终于妥协开始唱歌的声音，很不成调子，大家笑成一团。
终于，皮耶罗开口了：“米莫，你是个有天赋的门将，我相信你会有很好的未来。”不是对表白的惊讶与评判，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米莫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吉吉还能踢很多年。”皮耶罗继续说，“你需要比赛机会。俱乐部在考虑外租选项，我建议你认真考虑。”
无比正确的建议。
布冯28岁，世界顶级，保持巅峰状态再踢5年没问题。米莫20岁，他需要上场时间，足够多的比赛才能让一个门将成长，外租是最合理的职业规划。
但在这个场合，在这个表白之后，米莫听到这些话，涌上来的水汽模糊了眼睛。
“您是因为这个才让我走吗？”米莫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因为我说了那些话？”
皮耶罗还是很认真的看着他，这一刻，他仍然是那个理性的队长：“这是职业建议，和别的无关。”
临走之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他拍了拍米莫的肩膀。和此前训练场上鼓励年轻队员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米莫没想到这种时刻，他依然没有回避自己，还愿意对着自己履行队长的职责。
“好好训练吧。”皮耶罗要离开了，米莫又叫住了他，他停步了。
这一瞬间，米莫却意识到，即使在这种刚刚表白结束的尴尬时刻，队长仍然愿意停下来倾听自己想说什么。
米莫忍住泪意：“我明白了，谢谢你，队长。”
皮耶罗走了，米莫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他想，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队长只是平静地给出了职业建议，像处理一件普通的队内事务。
那一刻，米莫明白了，也许队长早就察觉了他的目光，所以不惊讶。而且面对这种尴尬局面，他依然保持风度，依然为对方考虑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点是 ，皮耶罗对自己，真的只有队长对队员的关心。
没有更多了。
米莫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可又不想表现得像是落荒而逃，他待在现场，没有加入喧闹的院子中间，还是做他的小透明球员。
晚餐结束，布冯终于从人群里跻身出来，拉着米莫，说送他回家。
车子停在米莫租住的公寓楼下，就在米莫准备感谢他和他告别时，布冯说话了：“小米莫，你会是个好门将的。你的反应，你的专注度，在训练中我都看得到。你走到现在很不容易，要学会把你的精力用在正确的地方。训练场上，比赛里，多研究对手。你学到的东西不会背叛你，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他注视着米莫，眼里是诚恳的关切：“别的……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现在该去烦恼，或者能想明白的。时间还长，路也还长。”
米莫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吉吉。”
布冯笑了，神采飞扬地和他挥手：“明天见，小米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前世】都灵旧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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