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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一〇八 宁筠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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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筠斜睨杜雄片刻,缓缓抽出清霜剑。
“杜盟主,从前宁筠敬你是师公,是顶天立地的武林魁首;现在才发现,你不过是个虚伪狠毒的伪君子,为了私利可以不择手段!今天在下就在这里把话讲明,从今以后,我宁筠同你杜盟主和杜家,恩断义绝!”
“你……!”杜雄恼羞成怒,脸色激变,“既然如此,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两人话不投机,拉开架势便你来我往动起手来。宁筠剑术日益精湛,身法灵捷,相较之下杜雄则是内力深厚、身手老到,两人可说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
宁筠心系兰卿,不欲同杜雄僵持。想起什么,他心中一凝,瞑神默念兰卿教他习颂过的冰火玄天功的心法,一股寒凉之气自掌心逸出,缠绕上清霜剑,仿佛给剑插上了冰雪之翼,劈向杜雄面门。杜雄躲开剑刃,却未能躲开扑面而来的寒气,寒气在他前额上划出了一条血道子。
“这寒气……冰火玄天功?”杜雄讶然色变,“你居然也学会了冰火玄天功?”
宁筠不答,他的功力只有皮毛而已,不能恋战,唯有出奇招了。想到这儿,宁筠虚晃一招,与杜雄拉开距离,而后他扔下剑,念动冰火玄天功心法,发掌拍向杜雄,另一手却悄悄一垂,一包绢布包着的东西从袖子滑进手心。果然,杜雄只注意要闪避宁筠的来掌,没察觉到他另一只手中的猫腻。蓦然,一股灰白的粉尘从宁筠手中向杜雄扑面而去,杜雄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一脸。眼睛和口鼻都溅入了粉尘,火烧火燎的疼痛令杜雄忍不住失声叫苦。
宁筠捡起清霜剑,唤回受惊跑远的坐骑,翻身上马。临行,他犹豫了一下,仍是提醒,“这是石灰,不要用水洗。”
说完,宁筠不再多看杜雄一眼,催马远去,边跑边禁不住自言自语。
“文晃那小子硬塞给我的小玩艺,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
……
三路人在约定之处会合,换乘早已准备好接应的马车,小心翼翼地返回“鬼林”。
一入扬州分舵,宁筠便马不停蹄地抱着兰卿冲进卧房,将他安置在榻上。从在刑场时直到现在,兰卿始终没有醒来,美丽的面容被累累伤痕遮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宁筠想为他解开身上褴褛的破衣,双手却不住地颤抖。
段大夫急冲冲地从门外进来,“宁公子,请让一让,我给教主看诊。”
宁筠向一旁退开,看着段大夫剪开兰卿身上的破布,露出的躯体紫黑交错,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周围包括玉蝶在内的教众都禁不住倒抽了口冷气。宁筠脑子里一阵晕眩,差点站不住。
段大夫坐在床边为兰卿切脉,一刻后,他摇了摇头,放开兰卿的手腕。迎上宁筠惨然变色的脸,段大夫道:
“外面这些伤看起来吓人,不过都是些皮肉伤,并不打紧;左手臂被打断了,需要接骨。最麻烦的是……”
“……是什么?”宁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强打精神询问。
“最麻烦的是,教主的内伤日久不愈,加之身体极端虚弱,已成沉疴,还有……”段大夫沉沉地叹了口气,“他的琵琶骨被穿,从今往后,恐怕再也不能练武了。”
仿佛一个霹雳重重击在头上,宁筠险些瘫倒在地。
“……怎么会?”众人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聂黎扯住段大夫连声问,“大夫,你是神医,你一定能医好教主的,是不是?”
段大夫沉默一刹,而后正色,“老夫会竭尽全力。现在我要按部就班,先从外伤治起,请聂长老少安毋躁。”说完,他让鸢儿去准备温水,又把无关人遣出房间。看看一旁脸色白如金纸的宁筠,段大夫劝道:
“宁公子,你也去休息吧。”
宁筠眼神呆滞,半晌,他迟缓却断然地摇摇头。
“……请让我在这里守着他。”
段大夫没再说什么。水取来了,宁筠从鸢儿手中拿过布巾。
“我来给他清洗伤口。”
他在床边跪下,将布巾用水浸湿再拧干,然后一寸一寸擦拭着兰卿的伤。
他的动作极轻、极柔,生怕弄痛手下的人。那些伤痕就仿佛是刻在宁筠自己身上,每看一眼、每碰一下,他都似乎能感觉到痛楚。
轻轻擦去脸上的污迹和血渍,尽管脸庞仍然肿胀,原本的秀丽终是依稀重现。宁筠凝望着那张毫无知觉的睡容,一滴泪突然没有预兆地自眼中坠下。
兰卿,是我害苦了你,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等于是我亲手加上去的——就算我把余下的生命还有下一世、下下一世都给你,也无法弥补给你的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