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送福 岁寒料峭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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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渡声见着眼前扬起脖子的小团子，脸上没忍住笑，配合给他扇风。
疏漓满意于风渡声的配合，将自己装在芥子袋中的全部翻出来，风渡声接过放进背篓里。
疏漓拍一拍手上的灰，仰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洛皙妍，等待她的夸奖。
“我们阿漓最厉害了。”洛皙妍捧起疏漓的小脸，乱揉一通。
“嘿嘿。”疏漓笑，脸上不好意思的红了，别别扭扭的跑开，又扎进旁边的石堆。
洛皙妍直到疏漓跑远了才收回目光，落在身边风渡声身上，却发现风渡声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洛皙妍不解。
“咳……没。”风渡声拙劣地掩饰，生硬地将话题转移：“我们也赶紧跟上前辈们吧。”
“好。”洛皙妍大步向前，风渡声把草药放进背篓又收回芥子袋，依旧跟在她身后。
这边的路依旧不太好走，却不似方才那一段陡峭。
洛皙妍蹲在地上，一边用铁锹选择合适的植株挖下，放到自己的篮子里，一边像鹌鹑一样挪动。
挖草药要有长远的思维，小的和种子留下，只挖走年份足够的。
挖完这一片，洛皙妍起身。
她蹲的时间太久，小腿有点发麻，起来的一瞬间有些腿软，下意识的寻找支撑。
风渡声正蹲在她身边，洛皙妍就扶了过去，谁知风渡声脚下有一小片湿滑的苔藓，风渡声脚下一滑，就要往山坡下边倒。
洛皙妍连忙去拉风渡声，可风渡声块头比她大，重量自然也大，人没拉住连带着一起往地上摔。
只见两道翠青色的身影往地上一倒。
风渡声一坐倒在地，反应过来便去稳住洛皙妍的身形
额头上是濡湿的温热，腰间有点热，洛皙妍的腰被人扶住抱在怀里护着，重量完全落在风渡声身上，倒是没有被四周的石头划到。
耳朵嗡嗡作响，不是风声，不是草木沙沙，也不是心跳和呼吸。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又吵的过分。
身下人的体温很热，透过衣裳能辨得一二，萦绕着几缕荷花香。
昨日在集市上买的，是沅湘坞特色。说来这花最是清雅，可香味却又是极其的热烈，带着温和的外表无知无觉的浸透人心。
洛皙妍着急忙慌的从风渡声身上爬起来，去拉风渡声起来。
“实在是抱歉，渡声。”
风渡声耳朵泛红，面上倒是镇定，声音有些沙哑的回答：“没事。”
风渡声拉过洛皙妍的手，被她拽了起来。
嘴唇经过的触感犹存，少女手心的温热犹在。
山间风声过岚，穿梭在起伏的石山峡谷，风鸣高低空震。
他模模糊糊的不知现在是什么感受，说不清道不明，心弦早就离了调。
风渡声似乎才发现自己最近有反常。
洛皙妍无知无觉，收回手后拍打自己的衣衫将身上的枯草拍去。
抬眼去看风渡声，一对视却忍不住为刚才的摔跤发笑：“这也太狼狈了吧，还好不是我一人摔。”
风渡声见她笑，自己也笑。
“走吧，我们去找阿漓，万一他卡在那个石头缝里出不来了怎么办。”洛皙妍一边笑一边胡言乱语。
风渡声倒是习惯了洛皙妍说话时的跳脱，跟在她身后走着。
日头西斜，五人下山。
临近岁更节，集市上的人很多，买什么的都有，多是些家常用具。
姒闻溪将几人采集的药材汇拢带去了制药房，明早还得去沅湘坞下边的村子给百姓看诊。
沅湘坞许多修士都擅长制药，数十年的修行累积，他们的医术早就能治理日常生活中能遇到的九成疾病。但大部分修士眼高于顶，维护的只是自己亲缘的百姓。然而修士寿数长，漫漫岁月中血脉早就断了，留下的也多是些修士。
物竞天择人各有命，修士们早就过完了寻常人的一生。
有时一闭关就是几年，难得专门出来给寻常百姓看病。
姒闻溪妇夫却是相反，他们二人常在外看诊，府邸不一定能寻得找。
洛皙妍这段时间便随着姒闻溪夫妇流转于村野乡间，一是为了熟悉沅湘坞的地形地势、人文风俗记录造册；二是疏漓在制药一道上有着超于常人的敏感，洛皙妍想让他跟着学一学。
还有就是近期一直有修士来找她，而她从元溪那里拿到了《洛书图》，需要时间研究，没有空应付。
这洛书对洛皙妍进行空间阵法的研究有极大的启发。
如果昆仑山境可以在各个地方留下传送点，进行远距离传送。那她要是她创造一个小空间作为两个地区的上层空间，通过进入上层空间让一个人短时间传送到另一个地点，进行空间转移？
姒闻溪每日也在进行丹药或者是药方的研究，她的住处清雅，是研究的好去处。
“我们还得砍一些竹子。”
“？竹子？”洛皙妍疑惑，手上捏着大米糍粑。
“爆竹，是我们这里的一项传统的习俗。上古时期，年末食物匮乏，部落会受到异兽攻击。”
“竹子是空心的结构，火上烤制后击打在石块上会发出剧烈的爆破声，能吓走异兽。”
“虽然在人们学会用石头建立高墙保护家园后，被异兽袭击的事情变得极少发生，但爆竹这项习俗却被保留了下来。”
姒闻溪从柴房里拿出两把柴刀，黎温书利落接过。
他小臂上已经束上了袖袢，小腿也用行縢裹好，整个就是一干净利落。而他身后的风渡声一身玄色衣裳也是如此配置，腰带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一眼望去高大有力。
十七岁的男子，现已经身高九尺，单是看着就能让人觉得踏实。
他手上动作不断，扎好袖袢。
黎温书将柴刀分给风渡声，两人拿着刀就去了旁边的竹林，不多时就传来了竹子倾倒时，叶子摩擦造成的沙沙声。
冬末的风还是有些冻人，姒闻溪煮好了暖身的热汤，叫洛皙妍给两人送去。
“你把锄头也拿过去，林子里应当有冬笋，让他们二人挖点回来，昨日临街的屠户她送了两斤咸肉和三斤鲜肉过来，今日给你们做个笋下鲜尝尝，温书可擅长这道菜。”
“诶，好。”洛皙妍一听有肉吃，当下就开心起来。
地理位置不同，南北两地的养殖也各有优劣。
沅湘坞擅长水产以及鸡鸭鹅等家禽的水田养殖，清源擅长牛羊马猪等大型家畜养成。
加上养猪需要粮食，寻常百姓养不起猪。牛是劳力不能杀，羊肉的产量不及猪肉高养的人少。
吃肉不是难事，但这里不是清源，每日吃猪羊还是有些奢侈。
洛皙妍已经好几天没有尝过猪肉的味道，这时难免怀念，这下一听做事都积极起来。
同样积极的还有疏漓。
“我也去！”小小的人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沾着墨像只花猫，是在房间里练字时弄上的。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不想练字了。
“那你去吧。”洛皙妍将汤盅往疏漓怀里一塞，果断坐下。
“啊？”疏漓看着眼前的汤盅，小脸疑惑地皱起，嘴上狡辩：“我拿不下锄头。”
“你把锄头放芥子袋里边。”洛皙妍果断地提供解决方案。
疏漓不满地立在原地，洛皙妍摆摆手，示意疏漓快去。
疏漓抱着手里的汤盅，一步三回头。
待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翠竹林中，洛皙妍以商量的态度对姒闻溪开口。
“闻溪前辈，这新鲜猪肉能不能分一份给我。”
江边薄雾卷过瓦屋上的寥寥炊烟，不少人家准备上岁更节的物件，门口张灯结彩。
富贵人家门前挂的是彩色花灯，莲花、桃花、兔子、鱼……各式各样惟妙惟肖；贫苦人家门前挂的是普通的圆形灯笼，黄橙橙的也漂亮，是街区里发的灯笼。
“等会儿带你们出去送福。”姒闻溪往芥子袋中放了许多瓶子，两个芥子袋装完都没放完，不知道里边装了些什么。
洛皙妍上前递出一个新的芥子袋，这是她这几天新做出来的，沅湘坞的宣传效果很好，她打算岁更节在岭川造一波势。
“送福？”洛皙妍不解。
稚嫩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福还能送吗？”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黎温书搭话，拿过洛皙妍手里的芥子袋把剩下的瓶子装完。
“是油。”疏漓拉了拉洛皙妍的袖子，“我昨天晚上看到啦，江渔他们送过来的，说是装了一整天抵了他们没抄完的书。”
最近时忙，江渔这几个年岁不大也没什么修为的小修士，被柳、林两位安排去处理下边乡镇的斗殴乱象，一天到晚到处跑，压根没时间抄书，有时遇到几个不服管教的散修，还得被打一顿。
姒闻溪带着几人走出城区，灯光渐渐隐了淡了，只留下满天星光。
这是前段时间没有来过的村子，乡间的路并不好走，姒闻溪正要拿出火折子点亮火把，却见洛皙妍一个响指，路上霎时亮起一排灵火，将河边蒲草的影子倒映在水中。
“你们元溪系灵源就是方便，什么灵气都能用。”姒闻溪夸赞，将手里的火折子收起。
“各灵源之间，都有长短，方向不同而已。清源缺粮，医道也不比沅湘坞。”
“是了，那今日便要辛苦你点灯了。”
七拐八绕走到了村子里边，姒闻溪挨家挨户的将芥子袋里的瓶子送上，里边装的是菜籽油或者茶油。
“谢谢闻溪仙人。”
“谢温书仙人。”
乡间的感谢不绝于耳，也有人问起洛皙妍几人。
“我们是两位仙人的随从，汝星、渡声、疏漓。”洛皙妍拱手回答，这时也没想着宣传自己的名声。
问的那人见洛皙妍给他行礼，诚惶诚惧的连忙回礼。
“这些百姓是沅湘坞建成之后收服的，都是没有什么灵源天赋。”离开这一户去往别家的路上姒闻溪为洛皙妍解释。
“能用灵气的人多，能修炼的人到底是少数，沅湘坞这个地方原本还有许多只有素采子的部族，他们靠人数和团结活下去，后来天降洪灾又遇到雪灾、和部族之间斗争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这些又重新聚在一起，逐渐建立新部族。”
“部落的边界随着战争、迁徙越来越近，慢慢就有了现在的沅湘坞。”
“有人骂他们粗鄙，有人说他们为了点吃的大打出手、易子而食，与未开智野兽无异……”
洛皙妍随着姒闻溪的话，抬眼望过去。
原先的村子因为他们送到的油，已经有些人家亮起了灯笼，但舍不得点灯的还是多数，这些油够他们吃上一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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