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在搞什么cp？》疯频玫瑰兔

31、审判 他有些

　　没有人想要这种礼物好吗？

　　和管家分开，谢辞慎抱着鹤酌雪进屋，刚触到床沿鹤酌雪就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裸露的脚在被子上踏出浅坑。

　　少年双手护胸防备着退后，黑色眼睛里盛满警惕和不解，抬眸看向谢辞慎：“你买那么多裙子干什么？”

　　他在听完管家话之前还抱有一点小的期待：万一只是因为谢家没有合适他的衣服呢？

　　比如仆人失误把他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机，洗衣机突然爆炸然后所有衣服都变成灰烬。导致谢辞慎只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睡裙给他套上。

　　对了，他在昏迷，这件衣服是怎么被穿到他身上的？

　　鹤酌雪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整个人呆住了。

　　谢辞慎帮他换衣服=谢辞慎把他看光了。

　　那他刚刚的羞耻不都是无用功了吗？

　　谢辞慎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终于发现这点了，他单腿搭上床，一凑近鹤酌雪就往后退，眼看着快把人逼到坐上床头，才放过他：“你也知道我看过，现在又躲着我干什么。”

　　“至于那些裙子，只是因为我觉得适合你穿。”

　　他垂睫掩住眸底晦暗，语气像在回忆一些久远的事，又诡异地理所当然：“毕竟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穿裙子，如果我当时把你接回家的话应该也只会给你准备裙子。”

　　“反正你那时候也不会说话，不仔细看的话完全就是个小妹妹啊。”

　　鹤酌雪被他这句小妹妹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并不讨厌泥塑，那些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但是谢辞慎刚刚喊这三个字的神态……太奇怪了，就像精通夸张表演的戏剧演员，带着起伏弯折的腔调，咏叹一样说着这句话。

　　面前的人好像从他朝夕相处的队友，变成了一个会肆意发散恶意和欲望的怪物。

　　谢辞慎不仅在说，他还又一次爬上了床，俯身向他逼近，那张脸在鹤酌雪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直到——鹤酌雪一巴掌扇了上去。

　　谢辞慎愣住了，逼近的动作停止，凤眸划过一丝诧异和茫然。

　　他抬手拂过鹤酌雪指尖碰过的那片皮肤，不痛，鹤酌雪没用力。那一巴掌目的似乎只是将他从那种怪异的状态中拉出来。

　　真正会刺痛他的是鹤酌雪的眼神。少年抿唇神色冷淡，面白若纸，但五官颜色重，更加显出秾丽的美感，像古典画里走出来的人，冷冷注视他时墨色的瞳孔像黑耀石，反射出一张扭曲的，被欲望侵蚀的脸。

　　“如果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当哑巴。”鹤酌雪甩了甩手，垂眸道：“我不是很想这样对你，但是你刚刚的样子让我很讨厌。”

　　他本来也算不上喜欢谢辞慎，谢辞慎还硬要凑上来。

　　就算谢辞慎因为这一巴掌生气，鹤酌雪也不会道歉。

　　“……为什么讨厌？”谢辞慎低声喃喃。

　　鹤酌雪顺着床头跪坐下来，很认真地解释：“你没发现吗，你一直在以某件事已经发生的前提来对我，并要求我做出符合你预设的反应。但是没发生就是没发生。”

　　“谢辞慎，你活在幻想里。”鹤酌雪声音既清晰又残忍，落在谢辞慎耳中像一把小刀将他凌迟，痛感绵长到使人感官迟钝，他无法凝聚所有注意来理解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和他的认知相悖。

　　谢辞慎觉得，他并不是在幻想，而是在纠正。

　　鹤酌雪原先就是应该要和他走的啊，他只是按照正确发展时两人应该的关系来对待鹤酌雪，鹤酌雪又为什么会生气？

　　“对不起。”即使并不理解，谢辞慎依旧反射性地对鹤酌雪道歉，他抬头眼神定定落在终于放松下来的少年身上：“你就当我刚刚没说过那些话。”

　　鹤酌雪露出孺子可教的赞许眼神：“原谅你了。”

　　他还是那么好哄。

　　似乎只要道歉就能得到他的谅解，运气好甚至可能得到一个安慰的拥抱。

　　谢辞慎在原地站了三秒，没有等到拥抱。

　　他想，他今天运气似乎不太好。

　　鹤酌雪不解地歪头，他以为谢辞慎呆在那里是还有话要说，但谢辞慎只是在站桩。

　　……他也没有说的很过分吧，怎么就把人打击傻了呢？

　　“你还不走吗，我要换衣服了。”鹤酌雪试探着撵人。

　　谢辞慎真的随着他的话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把门掩上，鹤酌雪迅速从床上弹起打开衣柜，映入眼帘的就是整齐挂在衣架上的裙子，鹤酌雪粗略一扫认出其中几条是某顶奢的高定，还有一些品牌未发布的新品。

　　最里面那几件甚至是在前几个月的某场拍卖会中出现的古董，就这样被随意和其他裙子挂在一起。

　　这幅场景，就像这个房间中住的真的是某位貌美多金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因为被溺爱所以对什么都看不上眼，买下这些裙子又兴致缺缺将它们往角落一扔。
　　而且大小姐真的有这样的资本，无论多昂贵珍稀的衣服最后都会沦为她美丽的陪衬——她穿上哪件衣服都是那件衣服的荣幸。

　　鹤酌雪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刚刚那巴掌还是打轻了，谢辞慎这毒夫显然图谋不轨很久了。

　　穿这些裙子和穿他身上的睡裙也没什么差别。

　　鹤酌雪拉开他放贴身衣物的柜子，没有内裤，倒是多了几条质地轻薄的丝质长袜，长度到小腿到大腿的都有，甚至还有吊带袜。

　　谢辞慎说不让他穿内裤，竟然真的不止是一个玩笑。

　　鹤酌雪脸颊被气得泛红，把几条丝袜扔回柜子后，鼓着脸坐回床上，灵机一动呼唤系统：“系统商城肯定有卖内裤的吧。”

　　系统幽幽道：【你要不看看现在系统商城打不打的开。】

　　鹤酌雪：？

　　他试着在脑中下命令要求打开商城，毫无反应。

　　系统：【在你开始还积分前，商城没有继续提供商品的义务。】商城设计者又不是傻子。

　　鹤酌雪懊恼不已：早知道就趁刚刚谢辞慎听话时叫他速速把内裤交出来了。

　　现在再去找他要，谁知道谢辞慎会不会再次变脸。

　　“我不是已经坐过谢辞慎手心了吗，难道那个支线任务没有完成吗？”鹤酌雪提出质疑。

　　【支线任务要求是：穿超短裙坐手心。你穿的不是超短裙，坐的是小臂也不是手心。】系统驳回质疑。

　　鹤酌雪瘫在床上失去梦想，良久扯着嗓子开始喊：“谢辞慎！”

　　他脸皮薄，让他直接冲管家或者佣人要内裤，不如让他直接从这二楼跳下去。

　　所以还是要喊谢辞慎。

　　门被咚咚敲了两下，外面传来礼貌的询问：“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你现在可以滚。”鹤酌雪在心里冷笑，装模作样。

　　谢辞慎果然没有真的滚，他推开了门：“有事吗？”

　　鹤酌雪冲他伸手，表情冷静，耳朵尖却悄悄攀上绯红：“我要内裤。”

　　谢辞慎挑眉：“你要我就要给你吗？”

　　这次真是装都不装了。

　　鹤酌雪闭眼忍着羞耻：“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给我？我花钱买吗？”

　　谢辞慎目光在他身上流连，眼看着鹤酌雪眉心又要皱起来，突然一改刚刚的强硬态度，用那种可怜的带着点卑微的语调说：“我给你买了那么多裙子，你真的不试试吗？”

　　原来还是想让他穿裙子。

　　鹤酌雪不懂他为什么在这方面执着，就好像只要他穿上裙子，谢辞慎就可以继续默认鹤酌雪是十六岁跟着他回家，被他养大的一样。

　　这种自我安慰在鹤酌雪看来既莫名也无理，但是他现在想要衣服，他还要继续做支线任务——不能跟谢辞慎撕破脸。

　　“衣服给我我再穿，我说话算话。”鹤酌雪看着他，脸上热度已经消退下来，双目清凌凌，唇角没有弧度。

　　他有些厌烦管谢辞慎做梦这种事了。

　　谢辞慎看着他，没由来地感到心慌，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鹤酌雪不耐烦地打断：“快点。”

　　他从身后递过来一个袋子，鹤酌雪接过，发现里面放着一条纯白的裤子。

　　谢辞慎很知趣地自己退出去了。鹤酌雪手捏着袋子，垂下头一言不发。

　　【你如果很生气，一会找个机会和谢辞慎接触，我电他一下。】系统看出他情绪低沉，哄他：【这种小事不值得你烦忧。】

　　鹤酌雪抬头看着满衣柜的裙子，指尖划过这些裙摆。柔软的布料像水波一样在他手中荡漾开，鲜艳的素雅的华丽的低调的，如果这些裙子在一个人梦中出现，那个人一定有一颗柔软甜蜜的心。

　　裙子很漂亮，很昂贵，有很多能看出不是最近才买的，应该准备了很久。

　　但是谢辞慎从来没有让他知道过这件事。

　　如果他只是单纯想看鹤酌雪穿女装，找个鹤酌雪心情不错的时间点，主动提出来，再夸夸哄哄他说他穿裙子一定非常好看。

　　鹤酌雪说不定会同意，因为他就是这种耳根子软又有点臭美的性格。

　　但是谢辞慎非要在这个时候，用交易的方式提出这个要求，哪怕鹤酌雪明显表现出不悦也不停止。

　　与其说是欲望驱动，不如说是——谢辞慎在故意引得鹤酌雪厌恶，让鹤酌雪不愿意靠近他。

　　就比如现在，鹤酌雪已经从在病房里很乐意做任务，变成连看见谢辞慎都烦了。

　　系统商城不开放这种事听上去合理，但又有些疑点，毕竟它已经允许生命透支这种方式存在了，当时没有限额现在也没必要限制。

　　最重要且不合常理的是——谢辞慎在病房里是知道鹤酌雪的身体状况的。

　　他为什么到现在一句都不提，甚至任由鹤酌雪在大冬天穿着单薄睡裙从一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

　　鹤酌雪抬手拿下一条红色的丝质长裙，拎着它走到穿衣镜面前。裙摆颜色像浓稠的鲜血，在卧室灯光下泛着绚烂迷人的光，衬得他苍白的脸上也多出几分艳色。

　　鹤酌雪看着镜子中的人，短发和下巴基本齐平，显得他天然多出无辜的幼稚感，颈部线条优雅流畅，昂首时适合在头顶配上一顶王冠。

　　那么这身装扮就变得更适合坐在王座上，单手托着面颊，对底下的人做出无情且冷酷的审判。

　　鹤酌雪只审判一个人。

　　他对着镜子，嘴角勾出一个散漫无聊的弧度，声音疲惫：

　　“系统，我还没醒吗？”

　　镜子中的人没有笑，那张雪白的面庞透出死寂的青色。

　　下一秒，镜面碎裂成千万片，掠过鹤酌雪的眼睫，没有引起任何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