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三合一 谁在撒谎 ...

  •   “什么时候学会的手语?”颜谡替在场其他人问了这个问题,鹤酌雪捏捏小尤的脸,低眉沉思片刻说:“还没出道,当练习生时候学的。”

      鹤酌雪总共练习一年就被送出道了,业务能力还堪称顶级,可见当时训练强度绝对不低。

      还能有闲工夫学手语?鬼都不信。

      观众自然也不会买账,#鹤酌雪手语#头条迅速被刷上热搜,连带着还有一些他刚出道时的陈年消息,都被扒出来研究个遍。

      也没扒出他有什么学手语的契机。

      场上其他人都是人精,听出鹤酌雪不想透露便不再追问。

      小尤将脑袋从鹤酌雪小腹抬起,眼神变得兴奋雀跃,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画上另一个小男孩,最后又指向鹤酌雪。

      鹤酌雪觉得他有事想告诉自己,但是实在看不出是什么。

      小尤有些着急,牵着鹤酌雪的手放在画上,又打了一个“我喜欢你”的手语。鹤酌雪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喜欢我也喜欢画上另一个小朋友吗?”

      他重重点头,露出开心满足的笑容。

      “他是谁,你的朋友吗?”能和爷爷一起出现在画上的朋友,想必十分重要。小尤摸了摸鼻尖,没点头也没摇头,似乎在纠结到底怎么跟鹤酌雪描述这个人。

      鹤酌雪安慰他:“等我教会你更多手语你就可以告诉我了。”

      就算他从这里离开,也可以问问小尤想不想去专门的残疾学校学习。

      纪时珩抱起装满愿望纸条的篮筐,导演见状说:“已经收集完孩子们的愿望,下面就去集市为这些愿望赚资金吧。”

      五人步行前往集市,鹤酌雪走在最后,和颜谡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你会卖东西吗?”

      颜谡摇头:“没接触过这个,蛮有挑战的。”

      鹤酌雪也不会。他嘴还笨,听说在集市卖东西要拿捏黑暗心理学,时刻揣摩顾客心思,他对此实在没信心。

      颜谡弯唇笑道:“你不需要会,把帽子摘下来就会有人过来问是谁家大学生回来帮家长看摊子。”

      事实如此,他们五个往摊前一站就是活招牌,尤其是鹤酌雪,规规矩矩两手放在腰侧,立在那里被围起来就脸红了,他生得太好,气质清贵柔婉,哪怕面前就是杂货摊,也像是来拍艺术照的。

      很快摊前就聚了一堆人,七嘴八舌问价,还见缝插针夸他小哥哥你好白。

      鹤酌雪跟不上顾客的语速,又想尽量把东西卖出去,空耳听错了马上认真回复:“不白卖的,要给钱。”

      闹了个大笑话。

      五个人说是看一个摊子,其实摊位很长,纪时珩面前摆着几只活鸡,谢辞慎则是蔬菜。

      颜谡正拎着一条深色的棉裤给路过的老太太推荐,楼弛担任了收款的任务,不需要计算器口算也飞快。

      鹤酌雪在卖一些小玩意,头饰发绳还有塑料玩具,像开了间两元店,围在他面前的很多是小姑娘,有的手上拿着串糖葫芦,好奇地盯着他,叽叽喳喳:“哥哥,这个怎么卖呀。”

      鹤酌雪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是一个钩织的雪人发夹,圆头圆脑很讨喜:“三块钱。”他觉得自己纯站桩不太合适,拿起那个发夹小声推销:“要我帮你带上吗?”

      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硬币,眼神亮亮:“要的!”她抬头,鹤酌雪细心把刘海拨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帮她别上发卡。

      周围其他人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他们不一定知道鹤酌雪是谁,只知道这个漂亮哥哥温柔好说话,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人物,说不定是某个大明星。

      而且鹤酌雪看上去还香香的,对比被鸡啄了一口现在正和鸡比瞪眼的纪时珩,还有脸色比菜绿的谢辞慎——更加符合明星这个定义。

      小姑娘被起哄得害羞,鹤酌雪戴完又笑眯眯夸了句:“特别可爱,冰雪聪明。”

      他夸人很真诚,尤其是面对孩子,是以平等,朋友般的态度去夸赞。圆眼长睫,像雀尾,也像小小一片湖,盛着真挚感慨与欢喜。

      [我要是这小姑娘就爱hzx一辈子]

      [小雪哥哥小雪姐姐小雪妈妈]

      [妈粉,看完今天这po突然意识到原来小雪已经是很成熟的偶像了……妈妈的大明星]

      其他小女孩也拿着发卡期待地问买发卡还有没有帮戴服务。

      鹤酌雪当然点头,然后他的业务就从推销发卡变成发卡帮戴。

      甚至不用维持秩序,女孩子们都很有礼貌排着队等待。

      鹤酌雪每戴上一个发卡都会送上夸奖,他指甲修的干净,指尖纤白柔嫩,落在女孩们额头上凉凉的带着香气。

      像童话中才会出现的祝福精灵或者仙子。

      本来这个摊位准备的货物就不多,很快就卖完了。

      同他差不多时间卖完的还有谢辞慎。

      “你们俩先拿着礼物清单去采购吧我们要在孩子们放学前把礼物送出去。”导演安排道。

      和鸡斗气冷脸导致销售额较低的纪时珩,分到滞销棉裤的颜谡,需要一直收钱到最后的楼弛:……

      这家伙完全捡漏王吧?

      他有付出半点努力吗。

      谢辞慎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把收到的钱都叠整齐塞进鹤酌雪怀里,眼神淡漠,落在鹤酌雪身上时又带出晦涩:“跟着我。”

      鹤酌雪把钱收好捏在手里,“嗯嗯”点头乖的像个小媳妇,看得谢辞慎嗓子发痒。

      怎么那么听话呢?

      他们去采购,身后跟了两位摄像师,鹤酌雪手中捏着钱,刚想问去哪买东西,原本只顾着走路的谢辞慎却突然回头,一把拽住鹤酌雪的手。

      他受惊下意识攥紧钱,开口想说话就被谢辞慎拉着狂奔,没入人群:“你干嘛?摄像追不上了。”

      鹤酌雪刚带上帽子,毛绒领被吹的黏在脸上,他睁不开眼,突如其来的运动导致脸上泛起红晕,唇瓣微张像只惨遭胁迫的小动物。

      抱怨时能看见一点舌尖,嫩红冒着白气,毫无威慑力。

      谢辞慎并不回应,只是带着他闷头奔跑,两位摄像没想到嘉宾会突然“叛逃”,集市上人来人往很快就捕捉不到他们的踪影。

      终于,谢辞慎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他们已经跑了很久,除了集市小镇其他地方其实都称得上冷清。

      巷子里只有他们俩。

      鹤酌雪气喘吁吁弯下腰,想说什么又吸进冷气,剧烈呛咳两声。

      一只手突然覆上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帮他顺气。

      鹤酌雪被吓得又倒吸进两口冷气。

      他要气死了,慌忙闭上嘴抬头怒视谢辞慎。

      这人把他拉进小巷子就是为了谋害他吧!

      系统,电他!

      谢辞慎看着这人累到不行的模样,后知后觉开始愧疚,试图安抚。却没想到不过轻拍两下,少年就僵住身子,躲避洪水猛兽似的抬头。

      鼻尖是粉的,唇瓣也是,双眸含水要哭了,那么羸弱可怜,如果稍微聪明点,就该知道和另一个男人孤身待在小巷中有多危险,该装一下求别人对他心软。

      但是鹤酌雪没有,那双圆眼透着惊惶怒意,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将被焚毁的垃圾。

      只能是厌恶到极点连装都懒得装。

      谢辞慎被这种眼神刺痛,他少见失态地吸了吸鼻子,闭眼抬手,豁出去一样——把还在生气的少年抱进怀里。

      鹤酌雪:?

      他被禁锢在怀中,好不容易顺上的气又要被勒断,急得用力推搡,却越推越紧。

      谢辞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

      鹤酌雪真要哭了。

      对不起就放开啊我要……喘不上了……

      为什么谢辞慎永远意识不到他力气有多大?

      真以为鹤酌雪每次一被捏肩膀就生气是娇的吗?

      他讨厌死谢辞慎了!

      鹤酌雪闭眼正准备呼唤系统启动十万…算了十伏特,谢辞慎就松开了手。

      黑发垂着,那双凤眼常含冰,高傲锐气,现在却埋着隐秘的痛楚。

      他真的知错,也真的后悔。

      三年前他没带走鹤酌雪,安排人寻找时有想过鹤酌雪为什么不主动来联系他,这种不满很轻微,源于他的焦虑。谢辞慎知道立不住脚,但他习惯让自己保持高位,站在那个位置审判别人。

      所以重逢时,他甚至可以对鹤酌雪冷眼相待,因为他确实找过鹤酌雪,是鹤酌雪自己不出现,自己不愿意和他走,选择了别人。

      但如果鹤酌雪当时根本不能说话呢?如果他不是自愿,而是连抗拒都无法表达便被人带走,转手又签约了耀星呢?

      那他当时的行为简直就是笑话,甚至间接又伤害了鹤酌雪一次。

      所以鹤酌雪一直不和他亲近也是可以理解的,是他先误解了鹤酌雪,是他亲手将人推开。

      他对不起鹤酌雪。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鹤酌雪搞不懂这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对他道歉,如果是为刚刚勒痛他的话……他原谅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把他带到小巷子来又是在图什么?

      谢辞慎盯着他,嘴角压得很平:“如果当时是我先找到你带走你就好了。”

      他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鹤酌雪面前,让他做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小王子。

      鹤酌雪永远无忧无虑,不会被人骂皇族,不会陷入舆论风波,甚至所在男团也被迫休团。

      什么当时?

      鹤酌雪眨了眨眼睛,从记忆角落翻出那个片段。

      他哥当时确实说要把他托付给某个人。

      但没说是谢辞慎。

      另一个人先找上门,戴着巨大的墨镜,神经兮兮,笑盈盈问他:“小朋友想不想当明星,想不想唱歌?”

      鹤酌雪以为他在羞辱自己。

      毕竟他并不能说话,更别提唱歌了。

      所以偏头想咬,被敏捷躲开了,男人半点没生气,啧了一声:“哎呀呀,怎么还有脾气。”

      “算了手慢无,你归我了。”

      如果重来一次……

      鹤酌雪抬眸,清凌凌落在谢辞慎脸上,黑白分明,认真冷静:“我不那么觉得,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并不因为冷漠队友突然的态度转变而受宠若惊,也不会为迟来的道歉感动——因为没必要,他从没有为此内耗难过,他有更在乎更值得爱的东西。

      “而且我不觉得你会对我很好……你总是冷淡,又会突然生气,你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对我更多的永远是质问。”他叹了口气,舌尖舔舔上唇,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很伤人,感到抱歉但不得不说。

      “谢辞慎,你不会照顾人。”鹤酌雪冷酷道,话像一桶冰水泼在男人头上,谢辞慎露出茫然的神色。

      鹤酌雪不喜欢给人下论断,但他觉得有必要让眼前这人清醒一下,最起码不要陷在那种自我感动中……有点蠢。

      “我虽然不知道我哥哥当年是把我托付给你,但即便知道,我也不会想和你走。”

      鹤酌雪没有责怪,只是陈述事实:他不信任谢辞慎。

      谢辞慎却像被一只手捏住心脏,轻微后退了半步。他刚刚还是半圈着鹤酌雪的姿势,占有意味十足。

      在他意识到鹤酌雪当时并非自愿离开后,同愧疚一起疯长的是占有欲,时时刻刻蚕食着他的心脏,根系蔓延代替原先的血管一点点收紧,叫嚣着,通过次次循环将这样的念头灌输进大脑:鹤酌雪是他的,鹤酌雪原本是他的。

      所以他现在认错,表明心意,可能会迟但鹤酌雪总归会投入他的怀中。

      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没有想过鹤酌雪会拒绝,也没想过鹤酌雪会这样果决地告诉他:“我不会选择你。”

      谢辞慎自己构建的那个童话故事轰然塌陷,两双手颓然垂下。鹤酌雪不想同他一起追忆往昔——那是段再糟糕不过的记忆,以至于在他看见同样不能说话的小哑巴时会有片刻失神。

      如果谢辞慎今天不把这件事翻出来,鹤酌雪可能永远不会去想。

      “你们突然跑什么,还跑到这里!”导演带人匆匆赶来,终于找到“叛逃”的两位嘉宾。

      僻窄小巷中,少年对着摄像头晃了晃手中的钱,弯唇笑容带着求饶意味:“因为太急着去买礼物了,忘记有摄像师结果还迷路了。”

      鹤酌雪眨眨眼睛,话不仅对着导演,也对着镜头后的观众,撒娇软声:“原谅我们吧。”

      [谁舍得不原谅这只笨蛋小猫!]

      [明明是姓谢的拽着鹤酌雪跑的吧,怎么让鹤酌雪道歉]

      [废物没担当懦死了]

      [?你们真觉得鹤酌雪的解释合理啊]

      [没信,但是他都撒娇了……算了吧]

      [总比xcs好吧,这少爷臭一张脸给谁看呢,没人欠他钱]

      [嘶我怎么觉得他这次不像平常那种臭脸,感觉他有点死气]

      ……

      山里天黑的早,把礼物分完后月亮已经从对面山头探出脑袋,导演说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鹤酌雪看见小尤还坐在那个角落,就冲他招了招手:“我们一起回去?”

      小男孩哒哒哒跑过来了,看见伸到他面前那只白皙的手,下意识想把自己手在衣服上蹭两下——被鹤酌雪直接牵住了:“走吧。”

      他手还是凉,身上带着清淡的香气,乌发在教室暖黄调的灯光下光滑仿若上好丝绸,长睫微垂落在小孩身上,明明稚气可爱一张脸却盈盈呈现出柔和到,近似月亮的包容来。

      放学时刻的月亮,不像凌晨白月高悬孤冷,光亮如纱覆照泥泞小路。

      到家时,小尤手指在鹤酌雪手心动了动,抽出来后跑进堂屋,神神秘秘的。

      鹤酌雪只当小朋友有自己的私事,并不想探究很多。

      系统:【真的一点不好奇吗?】

      鹤酌雪:……

      好吧,其实有一点点。

      他今天总是会莫名其妙想到昨晚小尤出门的事,第六感告诉他应该去询问,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什么。

      【那要不要今晚跟着看一眼?我感觉你还挺重视这个小孩的,反正夜里直播是关的。】系统说。

      它有时比鹤酌雪更清楚自己的想法。

      鹤酌雪在纠结,他既想让自己提起的心脏放下,又想尊重小朋友,后仰躺到床上轻轻“啊”了一声。

      “看看他今晚还去不去吧,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呢?”鹤酌雪捞起一个枕头盖在脸上,笔直小腿晃了晃,系统有点幻视烦躁时拍地的猫尾巴。

      打开鹤酌雪的情绪图像一看,果然。

      常常扒着玻璃或者和玩具鱼搏斗的小白猫此刻侧躺在地上,长毛尾巴懒洋洋拍着地面,喜欢的玩具也不玩了,异瞳双眸浅眯着,似困非困。

      猫嘴努子倒是一抖一抖,但是据系统观察,它只有精神紧张时才有这种表现。

      系统分出一条精神触手伸进去,挠挠猫下巴——差点被咬。

      它没有收回来,而是当逗猫棒一样在小白猫面前晃悠,那猫懒懒抬睫看了它一眼,就兴致缺缺翻了个身,呼吸倒是逐渐平稳。

      躺在床上的鹤酌雪也是,小腿晃动的幅度减弱最后停止,迷迷糊糊快睡了过去。

      系统继续晃精神触手,分神想:还是让鹤酌雪早点放下心吧,小猫平时对它才没有那么凶。

      鹤酌雪即将陷入梦乡时,他屋内的门被悄悄推开,然后裤脚被拉了一下。

      鹤酌雪身形一僵,拨开枕头坐了起来,看见男孩背着手站在床边:“怎么了?”

      小尤比了个“嘘”的手势,从身后拿出一张纸和一把钥匙。

      鹤酌雪看着他将画纸展开,然后把钥匙放在画上那个白皮肤小男孩站的位置上,呼吸也瞬间凝滞。

      他猛地抬头注视小尤,猫眼圆睁黑瞳轻缩。小尤抿嘴,露出属于孩子那种童真,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

      鹤酌雪心如坠冰窖,不好的预感在他浑身蔓延开来,寒意深入骨缝:“小尤……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尤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温柔的漂亮哥哥脸色会突然变得那么差,目光变得担忧,抬手想摸摸他的脸。

      鹤酌雪没有避开,只是垂了眼睫藏住眸底可能会吓到孩子的惊慌:“你的意思是,你的好朋友在这把钥匙锁着的房子里,你在向我介绍他或者……你想带我见见他吗?”

      小尤点头。

      “你昨天晚上出门也是为了见他吗?”鹤酌雪追问,他在努力平复呼吸不让自己显得过分急躁而吓到小孩。

      小尤似乎没想到他昨天出门会被知道,有些懵地继续点头。

      鹤酌雪紧紧闭了下眼睛。

      系统眼见着精神图像的那只猫从地上翻身,暴躁地挠了两下玻璃发出刺耳声音,它赶紧伸出精神触手握住那两只爪子,怕小白猫自己伤到自己,在脑中安抚:【小雪,你冷静一点。】

      它不知道为什么鹤酌雪会突然那么激动,但是知道这样的情绪波动发生在他身上是极其不正常的。

      鹤酌雪很难有极强的负面情绪,这是系统跟了那么久得出的结论。他连悲伤抱怨这种情绪都是浅淡,经常在刚产生时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软绵绵的。

      发怒也像小猫伸爪子,还是被剪干净指甲的猫。

      这其实不太正常,但是系统习惯了甚至潜意识觉得鹤酌雪这样没问题——直到它第一次看见那么强的情绪波动。

      “小尤,你方便现在带我过去吗?”鹤酌雪从床上下来握了握男孩的手。

      他的指尖也在颤抖,细瘦仿佛能被轻易折断,隐隐能看见指甲无意识掐出的粉痕,黑发低垂露出白瓷似的后颈,覆了层薄汗,恍若寒露。

      小尤反手牵住他一根手指,安慰似的挠了一下,鹤酌雪抬头,看着男孩又对他做了个严肃的“嘘”的手势。

      然后牵着他的指节带他离开房间。

      天边圆月,冷若霜寒。

      两人循着小路前进,月光惨白照出两抹深黑影子,他们和影子一样沉默。

      直到那只手将钥匙插入锁芯,推开木门——尘土飞扬。

      月光下,黑发小孩蜷缩在破屋角落,双手抱膝似乎在浅眠,他面前摆着食盒和饮用水,脚却被锁链扣在屋内唯一的家具,一个看上去就很重的柜子上。

      听见开门声,他轻微动了动脑袋,面无表情看向门口,一张脸上没有正常孩子的天真,全然的机械疏离。

      眼睛动了动,先落在小尤身上,轻微泛起波澜后,似乎才注意到他身后的人。

      衣服看上去很贵,长相——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原来是要来这边录节目的明星啊。

      他拧眉斥责:“你怎么还带别人过来,不怕被发现吗?”

      “被发现……可就拿不到工钱了。”男孩嘲讽地勾起嘴角,他没有从地面上起来,还大大咧咧岔开腿生了个懒腰,双手后背撑地,挑衅道:“我最讨厌明星了,这个人可以滚蛋吗?”

      正常人被这样尖锐戏谑的话刺到,都应该摔门而去。

      男孩也那么想,准备等这位看上去就身娇体弱的大明星离开后拧拧小尤的耳朵。

      却没想到看上去心灵脆弱的大明星会快步上前,冷着一张脸蹲在他面前,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裤腿撸上去,露出被锁链箍出青紫的脚脖。

      男孩子像受惊的虾一样弹起,眼睛燃烧着怒火:“你干嘛——”

      “你被这样关多久了!”大明星突然抬头,黑眸如渊,积压着愤怒和蚀骨寒意,素□□致的脸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一张华美异常的面具,却让人莫名心畏。

      这一眼甚至把男孩看得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还倔强反驳:“管你什么事……”

      鹤酌雪没有回答,他在脑中问系统:“积分商城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个锁链打开,多少积分都行。”

      系统也没想到推开门会是这种场景,鹤酌雪说出要求他就立刻在系统商城翻找:【有个号称削铁如泥的匕首,200积分。】

      积分支付,鹤酌雪感到口袋鼓了一块。

      他摸出匕首手起刀落,白芒划过黑暗,尖锐碎铁声响起。

      男孩本能地闭上眼,再睁开,脚腕变得轻盈。

      “现在警局还没关门,和我一起去报警。”鹤酌雪收好匕首,对男孩伸出手。

      但被推开了。

      男孩撑着地后退,低头缓声说:“我不去,报警也没用,把我关在这的是我的爸爸妈妈。”

      鹤酌雪拧眉:“谁把你关在这都是不对的——”

      “那如果我是因为你们才被关着的呢?大明星。”男孩抬头嗤笑一声:“你要把自己也送进去吗?”

      鹤酌雪指尖一颤,他收回手,涩声问:“什么意思?”

      男孩挑衅道:“就是因为你们啊,我犯错了本来只需要被关在家里反省的,但是你们非要来我家借住,爸爸妈妈没办法就只好把我关在这里喽。”

      “怪你怪你都怪你!”他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叫,尖细刺耳像另一把匕首扎进人的大脑。

      鹤酌雪有瞬间脑仁剧痛眼前发黑,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小雪!】系统用精神触手死死抱住突然开始咬自己身上毛的小猫:【冷静,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跟我去报警。”鹤酌雪额上也渗出一层冷汗,面白如纸,在黑暗中显得摇摇欲坠,像随时会被吞噬的一盏琉璃灯,却依旧坚定:“不管你怎么想的。”

      “我不去。”男孩同样坚持,似乎是看攻击鹤酌雪这招没用,又指向一直站着门口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尤:“他也是知情者,给我送饭的,报警他也要进去!”

      鹤酌雪冷声:“他不会,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男孩:“……”

      他忽然笑了:“他不会被抓进去,但是我的父母也不会。你知道他家是什么情况,如果我爸妈知道是他导致他们进了一趟警局,他们会怎么对他?”

      “你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你能带他走吗,他又愿意跟你走吗?”

      “大人什么时候可以停止自以为是,我说我不需要报警我没事你现在为什么还不滚!”

      男孩最后一段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喊完整个人都在喘气,他垂下脑袋——如果大明星这次还不走的话,他就……

      颤抖的身体突然被揽住了,两只手臂落在他身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随之而来的是冷淡但温馨的浅香,幽幽若梦。

      他听见一句缓慢而有力的承诺:“我可以。”

      有一瞬间,男孩真的想放松全身力气把自己埋进那个怀抱中。

      但他没有,依旧直着身子像只倔强的小兽,语气却比刚刚缓和了很多:“其实没关系的,你们也才来两天,我也只被关了两天,我爸爸说明天晚上就让我出去了。”

      “而且他们其实很爱我的,是我真的犯了很大的错所以才被这样惩罚,你别太担心了。”

      他到底没忍住,还是把头埋进了那个单薄但温暖的颈间,小声道:“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呢……所以不要报警,你报警他们就真的生我气了。不信你明天再来看,我肯定已经不在这了。”

      鹤酌雪拍了拍他的背,听到最后两句话时才略微有些动摇——他的记忆中没有父母的存在,对家庭关系的处理根本不了解,但知道男孩后两句其实是有道理的。

      “我明天会再来看你的。”他轻声道。

      男孩把头埋在他怀里点了点,身体终于放松像是允许自己接受这片刻的温暖。

      他不知道的是,鹤酌雪同时在心中对系统下命令:“积分商城有监听装置,买一个放在这。”

      “我需要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被关在这。”

      【好。】

      *

      回去的路上,变成鹤酌雪走在前面,牵着小尤。

      小尤似乎还没从刚刚破屋中的一幕回过神来,也许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朋友会对另一个朋友恶语相向,然后又突然软化态度开始哀求。

      他可能连为什么男孩被关在这里,以及把他关在这这件事本身是错误的都不知道。

      鹤酌雪捏捏他的手,让他回神:“不要害怕,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的。”他能猜出为什么男孩的父母让小尤负责送饭。

      因为小尤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

      他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保密者。

      如果不是鹤酌雪恰好住进了他家,又刚好成为他认可的朋友,男孩被关在这里的事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只是单纯惩罚就被关吗?鹤酌雪经常反应迟钝,但不是傻子。

      惩罚为什么要担心被人知道,甚至只能安排小尤在夜里送饭?

      又是犯了多大的错,在明知有节目录制时依然坚持要惩罚男孩。

      ——参与节目录制的一共三家,小尤家,镇长家,还有那个年轻夫妇一家。

      男孩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头脑胀痛,像有一个气筒通过太阳穴伸进他的脑子里不断往其中充气,这个症状从回到小尤家就逐渐加重,在刚刚男孩大声喊叫时剧烈到了极点,然后有所减轻,但足够让人精疲力尽。

      鹤酌雪安抚完小尤,让他先回房间后就摔倒在床上,将头完全埋进枕头里才有所缓解,声音轻哑:“警车到这里大概需要多久?”

      【最近的派出所到这里要15分钟。】系统回答。

      鹤酌雪轻呼口气,还好,如果有紧急情况立刻报警也不算迟:“你能一直监听着破屋那边的情况吗,会对你造成负担吗?”

      鹤酌雪闲着和系统聊天时才知道,系统寄居在他的脑子里,感知距离和鹤酌雪的感知距离几乎相同,只是在某些方面更敏锐一些。

      想要监控更远的地方?可以,要花积分提高系统能量。

      【是你这个任务太低级了,我能动用的能量有限。A级任务我可以动用几乎百分之八十的能量呢!】系统吐槽。

      这次它很认真:【买了监听器就可以。】

      这个监听器花了100积分,但其实比用积分换系统能量要值一点。

      一直监控那边花费的系统能量至少需要200积分兑换。

      “嗯……”有了保证,鹤酌雪语调渐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没有被鸡鸣声吵醒,而是敲门声:“小雪,你还在睡吗?”

      鹤酌雪昨晚睡时连衣服都没脱,睡醒头疼状态非但没缓解,脑门还有些发烫。

      他顶着烧红泛泪的眼睛去开门,声音沉闷尾音轻哑:“队长。”

      楼弛一眼注意到他状态不对,不由分说将手掌覆上他的额头。

      鹤酌雪仰头乖乖由他测温,皮肤白到病态但双颊绯红,嘴唇也干,可怜得要命。

      “发烧了,导演那里应该有退烧药。”楼弛皱眉,伸手帮鹤酌雪把帽子带上,一张脸被围在毛绒圈里面显得楚楚。

      他叹了口气:“怎么身体突然变差了?”

      鹤酌雪无辜摇头。

      病号是不可以被指责的,楼弛顺手把他两只手也塞进袖子里,牵着袖口带去找导演。

      [病弱雪崽让妈妈抱抱QAQ]

      [怎么感觉鹤酌雪上这节目时身体一直出情况,从第一天就开始吧=_=]

      [什么意思,这年头生病都不许人生了吗?]

      [对啊对啊,我就觉得他太娇气了怎么了,这种男明星有半点男子气概吗,也就你们喜欢]

      [难道你高烧38度还能跑铁人三项]

      [其实是大脑都蒸发只剩肌肉了]

      [含水量这一块]

      [蠢就算了还四肢发达,蠢得很巨大]

      [别给他骂爽了,四肢不一定发达,越缺什么越追求什么]

      [你说得对但鹤酌雪是姐姐是妹妹是天使,别拿你家带臭味的男人硬蹭我家明珠]

      [泥塑是对的]

      鹤酌雪在导演那里喝完退烧药,又被分了个暖水袋和几颗糖果补充能量,任人摆弄十分乖巧。

      导演提过他如果状态很差今天可以不参与拍摄,鹤酌雪拒绝了。

      因为今天的任务内容是从村内老人口中打听有关郝家镇的故事,帮助完善小镇历史馆的建设。

      纪时珩悄悄吐槽:尽建点没用的东西,这地方连个正规的医院都没有,建个图书馆也比建历史馆价值高。

      吐槽内容被导演组强行消音了。

      鹤酌雪更在乎任务的前半段,可以光明正大从村内人口中打听消息。

      他想知道那个男孩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鹤酌雪原本想让系统用积分消除负面状态,但是考虑到昨天一下就花了300积分,万一后面有个突发情况积分不够用就遭了。

      所以还是强忍着,好在头痛状态逐渐缓解,喝完退烧药马上就能退烧。

      本来打听消息的任务是要五人分头行动,考虑到鹤酌雪的身体状况,节目组还是安排颜谡和他一起。

      颜谡非常乐意当骑士,问鹤酌雪需不需要扶着或者公主抱前进。

      鹤酌雪:……

      迟早治治颜谡这个随地大小演的毛病。

      [我笑喷了所以E团内部喊hzx公主真不是谣言啊]

      [听说还是颜谡带的头,他休团一年本来就有往演艺行业发展,戏精也正常]

      [都说了泥塑是对的]

      鹤酌雪敲响一户人家的门:“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很和蔼。听了两人的任务后笑呵呵表示知无不言。

      颜谡提了几个和小镇创建与发展有关的问题,老太太确实了解很多,基本上一个人就能补齐他们需要的信息。

      颜谡问完,扭头示意鹤酌雪可以接着问,鹤酌雪抬睫盯了他一会,颜谡就挑眉笑了。

      该搜集的信息都搜集完了,却还让鹤酌雪问,显然是看出他有别的目的。

      鹤酌雪默了默,开口嗓音软绵绵,带点病气的黏糊,听了就让人心疼:“奶奶,我想问问镇长家有几个孩子呀。”

      老太太像是没想到这个问题那么具体,沉吟一会说:“有俩儿子,年纪都比你大了。”

      “那孙子呢?”鹤酌雪追问。

      老太太叹气:“诶,两个都没结婚呢,愁死他了一天天,就盼着能娶个像小姑娘你一样漂亮的媳妇。”

      鹤酌雪:……

      奶奶,老花镜度数不对我们重新配好不好?

      颜谡“噗嗤”笑出声,打趣:“你戴着帽子,现在说话又那么黏糊,误当成女孩子很正常吧。”

      鹤酌雪脸有点热,但是正事要紧:“镇口那家呢,他家有几个孩子?”

      镇口就是谢辞慎楼弛寄住的那家。

      这个问题指向没有镇长那么明确,老太太细问:“你指的是媳妇儿刚怀孕那家?他家就肚子里那一个孩子啊——哦对,前几天还有个孩子,不过他们说是亲戚家来玩的,已经回去了。”

      鹤酌雪手心冒了层冷汗:亲戚家的孩子?

      小男孩喊的可是爸爸妈妈而不是什么叔父叔母。

      谁在撒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三合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不推荐订阅,修文为主。 推推预收!《猫猫替学,但贵族学院!》 《酷哥校草绑定娇妻系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