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行》艾小齐

42、第 42 章 入局

　　看着穆掌柜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铃铛才转脸看向金先生，“金先生，现在轮到我们了。“
　　两人将床单撕开，系成长绳。铃铛试了试强度，要不是年轻人受得伤太严重，用床单包裹着将他送下去最好，但这样做的话肯定避不了二次伤害，现在床塌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年轻人抬上床塌，大小刚刚好。
　　“我先下去了。”金先生看了一眼铃铛，“你放下床塌后，把蜡烛吹了，我大概一个时辰后来找你。”
　　“你会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金先生的表情有点儿奇怪，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铃铛确定看不见河面上的那团黑色阴影后才关上窗户，吹熄蜡烛，铃铛躺在床上，在黑暗里聆听着。她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听到楼下的叫嚷声，好像有人喝醉了，在撒酒疯。然后就是各种窃窃细语。接着，一切好像平息下来了，只有远处某家的狗会偶尔吼叫两声。铃铛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好几个时辰，然后听到房门轻轻开了，她轻轻握住枕头下的铁棍。
　　“是我。”金先生的声音似有若无。
　　铃铛从床上一跃而起，“他怎么样了？”
　　金先生挪了把椅子坐下，紧紧盯着铃铛，好像是一个大夫正在诊断，他现在要做一个重要的决断。
　　“也许。”金先生说，“我应该先听听你的故事，你在这里干什么？据我所知，你是望远镖局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共同将一个死人从阎王的手里夺了回来，还是因为金先生这个人---后来铃铛经过考虑觉得是后者---铃铛开诚布公地告诉了他一切，包括自己第一次遇见白晗，决定来星河镇，碰巧黄夫人需要有人作陪，以及在合谷客栈遇到大盗天狼星，在亭远为黄媛洗清谋杀亲夫的罪责，以及黄媛极力让她住在龙湖山庄和她从黄夫人那拿到了100两佣金的事。
　　“我明白了。”她讲完后，金先生这么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讲话。
　　“也许我不应该将你牵涉其间，我不是很确定，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摆脱不了了，你已经牵扯进来了。既然如此，不如你为我工作。”
　　“我的武功还不错，脑子也不是很笨。“铃铛脸颊出现了兴奋的红晕，护送黄夫人的工作是她半骗半偷才得来的，现在金先生却主动给了她一份工作，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份工作的重量，也许比走镖还重要。
　　“你很聪明也很勇敢。”金先生冷静地说道，“我给你的工作很严肃，铃铛，而且很危险。”
　　“这没关系，我最喜欢冒险了。”铃铛高兴地说道，“不过，你让我做的事不会违背仁义道德吧？杀人越货，背叛国家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金先生微微笑了一下。
　　“不会，恰恰相反，你要做的事完全符合仁义道德，你是在为国家做事，你是在为百姓做事。我要把情况跟你讲讲，当然，只是最基本的情况，然后你就会明白你要做的是什么了，并且了解它有多危险了。”金先生仔细打量着铃铛，随后惊呼道：“天哪，我真是太没眼力了，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份工作，铃铛，你能得到他人的信任，别人愿意帮助你，当然这是相互的。我想你对现在朝廷形势也稍有理解，边境烽烟又起。”
　　“我知道每个人都在说，迟早会有一场战争的，我们会将鞑靼赶得远远的。”铃铛说。
　　“没错，”金先生说，“大家都在这么说，却没发现为什么还没打起来？”
　　铃铛蹙起眉毛，“因为朝廷里有人一直阻止。。。“
　　金先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是人。远远不是阻止的这些人的原因。你看，战争需要什么？首先当然是需要人，我朝有无数的人才，这不是问题。但是除了人还需要粮草和武器装备，这些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不管如何说，钱永远是最重要的线索，从中你可以看到国家的强弱，看到正在发生什么。没有钱很多事情都只能纸上谈兵。”金先生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思考怎么说，还是在考虑该不该说，最终他说道：“我们本意只是找到黄金城。”
　　铃铛撇撇嘴，她一点也不惊讶，当今朝廷鼓励寻矿、挖矿、铸币，多少人满心满脑地投入其中，就期望一朝暴富。
　　金先生没有注意铃铛的表情或者说不在意她的表情，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是。。。现在我们反而发现数量庞大的钱币被牵扯了进来，不可估量的金钱从星河镇进进出出。虽然经过了聪明巧妙地伪装，但依然可以确定这些钱的来源和去向都有问题。星河镇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将数不清的金银吸收了过来，这些钱来自各地，有我朝的，也有对手的。但是这些钱都去哪了呢？我们顺着尾巴调查过来，但是都一无所获。
　　“我是靠寻矿起家的，对金钱的触觉还是不够敏感，真正敏感的是那些商人，尤其是世代为商的巨擘，他们像是钻进钱眼里一样。我只会想到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不会像尘土一样无主，它们肯定会掌握在什么人手上，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聚拢财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一个喜欢金子颜色的疯子还好，但是有一个聪明的人发现了不正常，她发现有这么一个势力，会购买超过他们所需的粮食和布匹，这个势力在每个地方都有代理人，这些人有的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很久，但有的却在同一个地方扎根了很久。他们中有些人地位崇高，受人尊敬，有些人则是普通老百姓，但都在为同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势力服务。“
　　“这些人是谁呢？“铃铛问道。
　　金先生没有直接回答铃铛的问题，继续说道，“当我们知道有这些人的存在时，再去看边境上发生的摩擦，有人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但是我们却没有证据证明跟这些人有关。这些人的目的就再明显不过了，他们要挑起战争，从中得利。不是为了钱，他们有的是钱，那还能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