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行》艾小齐

25、第 25 章 余礼之

　　第二天，铃铛比预料得还轻松地进了余府，没做考虑直奔灵堂，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余怀之再怎么态度恶劣，她也要跟他搭上话。
　　急匆匆赶路的铃铛耳朵一动，稍稍偏了一下头，一个东西擦着她的耳朵飞了出去，铃铛定睛一眼，一个小石子翻转几下停在了不远处。
　　“好厉害。”余周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余小姐。”铃铛看向站在假山上的余周周。
　　“我就知道你今天还会过来的。”余周周从假山上跳下来，动作虽然轻盈，但是落地显得有点笨拙了---双手双脚着地，她直起身子，拍掉手掌上的灰尘，邀功一般地说道：“我跟管家说了，如果你来了就直接让你进来。”
　　“谢谢余小姐了。”铃铛看了眼灵堂的方向，“我想先去祭拜一下。”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余周周走到铃铛身边，星星眼地看着她：“我刚才对准了你的脑袋，你是怎么避开的？”
　　“没什么，靠耳朵听到的。”铃铛不以为意，“你投小石子的时候弄出了声音，我就大概辨明了方向。”
　　“我有发出声音吗？”余周周抬着头思考。
　　“当然。”铃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是练过的。”
　　“下次我要动作轻一点。”余周周笑着说道。
　　“下次我可要还手了。”铃铛开玩笑地说道。
　　两人偕行至灵堂，灵堂只有一个老头在烧纸钱，铃铛认出他是昨天给她们开了门，又将她们赶走的人。
　　老头给铃铛递上三支香，又跪在铜盆前，将一叠纸钱扔在火势微弱的铜盆里，火焰立马旺盛起来了。
　　铃铛上完香，走出了灵堂。
　　“你大哥他们呢？”铃铛问像跟屁虫一样尾随在她身后的余周周。
　　余周周瘪瘪嘴，“今天掌柜们来祭奠父亲，现在他们在厅堂呢。”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还不是生意上的事。”余周周不屑地说道。
　　铃铛觑她一眼，小心地问道：“余怀之应该会接手余家的所有生意吧。”
　　余周周直截了当地说道：“应该不会。”
　　“你怎么知道的？”铃铛愕然。
　　“我刚才也在场的，大哥说了他不愿意，他要在父亲墓前结庐守孝三年。”
　　“啊？”
　　余周周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这不是她编的。
　　“真没想到。”铃铛摇摇头。
　　“不过，怀章嬷嬷说这是胡闹。”
　　“怀章嬷嬷也在大堂？”铃铛震惊怀章嬷嬷在余家的地位，昨天她就已经发现下人对她恭恭敬敬了，没想到这么重要的聚会她也能参加，甚至还有发言权。
　　“当然了，我就是因为支持大哥才被怀章嬷嬷赶出来的。”余周周踢了一脚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杂草，“她就会欺负我，大嫂也支持大哥，但是怀章嬷嬷却不敢把她赶出来。”
　　“她们吵起来了？”
　　“没有，大嫂不会跟怀章嬷嬷吵的，她只说了支持大哥所有的决定。”
　　“也就是余怀之想干嘛，她就支持他干什么。”铃铛停顿了一下问道：“那怀章嬷嬷能说服你大哥吗？”
　　“我不知道。”余周周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真是稀奇，以前听说过为了家产兄弟之间挣得头破血流的，现在偌大的家业摆在面前，竟然有人拒绝。”
　　“一点都不稀奇，大哥根本不适合经商，怀章嬷嬷这是强人所难，要是母亲在就好了，母亲一定不会逼大哥的。”余周周落寞地说道，“我希望母亲能回来。”
　　“可是一天捉不住凶手，衙门一天不会放了媛儿姐姐的。”铃铛一声叹息，现在除了孔氏，她们连怀疑对象都没有。
　　余周周的眼睛闪了闪，“你说会不会是大哥呢？大哥那天晚上和父亲吵了好大一架。”
　　铃铛敲了敲余周周的头，“你也知道他们吵架了？”
　　“嗯！我听到了一点。”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铃铛漫不经心地说。她看见一行人从大厅走出来，有人表情满意，有人表情疑虑，还有人一脸沉思，看来聚会已经结束了。
　　“我们走近点。”余周周拉着铃铛的手，示意她弯下身子。
　　铃铛纠结了一下，自己连余家的客人都不算，却要听墙角？不过身体比理智更快的屈服了，她弯下腰在余周周的带领下，悄悄潜到大堂附近的一处假山后面。
　　大堂门口聚集了七八个人，他们都在等待。铃铛的位置很好，一眼就看到余怀之和孔氏从大堂里走了出来，他们跟等在门口的七八个人点头后迅速离开了。铃铛能听到有个人嘀咕了句可惜了。而后一个很有气派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一身黑色的绸缎非常显眼。
　　“他是姚大掌柜，一个人就掌管了5间酒楼呢。”余周周小声地在铃铛耳边说道。
　　姚掌柜站在门槛外堆着笑看向门内，门内的人慢慢显出人形了，是余礼之。他表情谦逊地拱了拱手，两人客客套套相携走了一段。
　　铃铛眼尖地发现站在余礼之旁边的是怀章嬷嬷，她的身形隐藏在阴影里，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姚掌柜对着余礼之和怀章嬷嬷敬了个礼后，示意他们不要再送了，带着其余的人一起走了。余礼之和怀章嬷嬷看着他们走远后才回到了大堂。
　　“快，跟我走。”余周周拉着铃铛快速走到一处墙角边，铃铛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了怀章嬷嬷的声音。
　　“你知道你父亲不会喜欢你这么做的。”
　　“父亲会认同我的做法的。”过了许久，余礼之缓缓说道。
　　“你父亲就是太纵容你们了。”怀章嬷嬷叹了一口气。
　　“嬷嬷是支持我的吧？”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怀章嬷嬷说，“怀之做什么都一意孤行，怎么劝都没用，只希望他能想通，接管余家的家业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而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我知道，在大哥想通之前，我只是代理大哥管理余家的产业。”
　　“你不要这么想，余家产业也有你一份的。”怀章嬷嬷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了，“你从小就一门心思读圣贤书，现在却要接手余家的产业，委屈你了。”
　　“嬷嬷，反正我读书也没法出人头地。。。”
　　“瞎说。”怀章嬷嬷打断了余礼之的话，“你只是一时魔怔了，等想通了就好了。这段时间刚好跟着姚掌柜多学学，见见不同的人，说不定你心里郁闷就疏解了。”
　　“嬷嬷。。。”余礼之的声音哽咽。
　　“好了，现在余家就靠你支撑了，挺起你的脊梁。”
　　铃铛大概明白了，余礼之要接管余家的生意了，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决定是突然冒出来的还是早有预谋的？铃铛拍拍自己的脸，她也魔怔了，为了给黄媛脱罪什么都敢想。说到魔怔了，嬷嬷口中余礼之又因为什么事情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