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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陷害 据说他茶饭 ...


  •   霍麟成推开窗,霎那间那外边看似安静无风的状态却呼啸起来,风卷着小片雪花涌进来。

      楼下酒吧的嘈杂慌乱声也乘虚而入,DJ的声音混着人群的狂欢声蹿了上来。

      霍麟成穿一件深灰色毛衣,站在窗前回敬一个哆嗦,哗啦把窗户关上扣死,这窗户竟然有两层,死死关上后完全隔绝了外界声响。他回头看着霍馨曲忧切的目光,轻松道:

      “很好的天气,适合渲染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走投无路,走入死路。”

      霍馨曲有点担心:“如果霍定绪不来…”

      霍麟成像是安慰她:“你放心吧。我的好大哥找了我大半年,据说茶饭不思。让我来看看真假。”

      霍馨曲:“霍定绪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他之前也没有对你有丝毫心软。而且这些年来,他的行事风格根本就是六亲不认的。会不会,他找你根本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霍麟成上前轻轻挽住她,隔着衣服捏捏她胳膊道:“姐放心吧。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

      霍麟成却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把霍馨曲牵扯进来本就不该,也没有解释更多。只说:“霍定绪不会做戏给别人看的,他不需要了。”

      霍馨曲微微叹了口气。最后说了一句:“这次自投罗网,再要跑可就难了。”

      霍麟成:“我跑什么,我回自己家。”

      霍馨曲不再劝,稳了稳心神。

      叮咚。两人同时望向桌上的手机,霍馨曲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计划还是来了。

      霍麟成走过去划开手机,回头笑着对霍馨曲道:“齐叔出门了。”

      霍馨曲望向房间另一侧。这间小房间看着像是个办公室,有一套办公桌横在中间,越过办公桌,靠里一侧的墙面却是一整排衣柜。霍馨曲走到那排柜子前,打开,取出一件长款的白色女士羽绒服,坚定自己的眼神,这才转身看着霍麟成:“来吧。”

      霍麟成把身上的深灰色毛衣脱下。

      毛衣背后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被尖锐物划破。印着一片污渍,要细看才能发现那是一片干涸的血渍,基本已发黑。

      霍麟成脱下毛衣的身上只有一件白衬衫,衬衫背后同样是划开的裂口,同样是被血渍污染了一片。

      霍馨曲抱着羽绒服:“你动作别太大,伤口我只是粗略贴了创可贴。”

      霍麟成自己倒是一派轻松:“算了算了,你这个状态,真到位,就这么保持到霍定绪来。”

      霍馨曲无奈咧嘴笑,笑得很勉强:“如果他没有找到你…”

      霍麟成:“放心。我会让他找到我的。”

      霍麟成接过羽绒服要穿,霍馨曲道“我来”,她小心抓着霍麟成胳膊,尽量不让他大展臂扯到背部伤口。

      羽绒服本来偏大,霍麟成身形瘦弱,他约莫一米七五,霍馨曲比他矮了十公分,这件羽绒服也就堪堪裹住他。

      霍馨曲抓起霍麟成刚脱下的毛衣,胡乱卷一卷,塞进自己的衣柜,又取下几件浅色大衣叠在上面,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状态盖住,留出毛衣一个小角。把衣柜门紧紧关上,柜门严丝合缝,没有故意留出痕迹。

      霍麟成抓了自己手机,把要紧的信息和联系人都删了,给了霍馨曲一个安慰的眼神,再点点头,拉开了这间房的门。

      楼下的喧嚣声惊天动地传上来,虽然这是三楼,还是挡不住一楼酒吧的疯狂。

      霍麟成身形隐入黑暗的消防通道。霍馨曲坐了下来,强迫自己打开电脑,放了一出嘈杂的综艺,投屏到墙上,乱七八糟的声音充斥这间本来安静的办公室,也盖住霍馨曲胡乱的心跳。

      霍馨曲看看自己紧闭的衣柜,又转头看向桌边另一侧的保险箱。

      衣柜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希望霍定绪发现那件带血的毛衣,保险箱里才是绝对不能被发现的。

      只有霍馨曲知道,保险箱里散乱的金条和现金之下,藏着的是刺伤霍麟成的那柄小小的尖刃。

      。。。

      半小时后,霍馨曲镇定盯着投屏,仰靠在椅子上,僵硬的身姿却放松不了。她听到门外传来很近的吵闹声了。

      来了。

      霍馨曲起身,不耐烦打开门,一幅被打扰的烦躁冲着门外骂:“吵什…”

      看到来人,霍馨曲生生停顿下来,满脸防备。

      门外的霍定绪居高临下看着霍馨曲,眼里冷漠又决绝,一八七的身高在霍馨曲面前投下绝对的压迫。

      霍馨曲虚虚挡了一下,语气明显不足:“霍…霍总这是干嘛。”

      霍定绪没搭理,越过她,大步进了这间屋子,他身后几个人也便跟着闯了进去。

      霍馨曲回过神来,跟上去,开始虚张声势:“霍定绪你干什么?你就这么肆无忌惮闯别人的房间吗?”

      霍定绪凉凉瞥她一眼,像是看穿:“齐管家一个人大雪夜出门,哪也不去,偏偏到了你这里,你说齐叔六十岁了,来你这酒吧干嘛。”

      霍馨曲:“齐叔?好笑,你说你们霍家的管家是吗?”

      霍定绪没耐心跟她周旋:“霍馨曲,别给我装傻,霍麟成在哪?”

      霍馨曲气极反笑:“什么霍麟成,你疯了吧。这一年你多少人暗中跟踪我,哪来的霍麟成!”

      霍定绪环顾四周,竟是忽略霍馨曲,毫不客气对他几个手下道:“搜。”

      霍馨曲闻言大喊:“霍定绪你犯法!信不信我报警了!”

      霍定绪:“报警?让警察来找霍麟成吗?”

      霍馨曲嘴角紧闭透着心虚,眼神还故作镇静愤恨瞪着霍定绪。

      霍定绪另外三个手下出了这间办公室,去到这层另外几间空房查。霍定绪看了一眼霍馨曲神态,环视这间屋子,径自走到这间房唯一能藏人的衣柜前,不客气地一一拉开。

      都是些衣物,整个一排墙的柜子全是衣物。

      霍馨曲的声音在背后骂:“你真是个,真是个白眼狼。”

      霍定绪充耳不闻,掀开最后一个柜门,混乱堆积的衣物本来一如之前,他只是确认这里没藏着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可能。

      霍馨曲却忍不住了,冲上来啪地关上这个柜门,直面霍定绪:“你太恶心了。你要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

      霍定绪动作一滞,本来已经退后半步的脚又转向,狠厉推开霍馨曲,再次拉开柜门,那堆衣服本来就臃肿堆在一处,这便散落开来。

      底层一件深灰色男士毛衣露出来,静静躺着。

      霍定绪拿眼警告霍馨曲,霍馨曲靠在桌子角落,整个人都静止不动了,却又浑身不自觉微微颤着。

      霍定绪拿起那件毛衣,抖开后脸上那种狠绝的神色却有半刻的碎裂。

      衣服后背一道划痕,大片的暗黑污渍,霍定绪轻轻拿手刮了一下,手腹沾上一点污黑。

      那件毛衣翻开里侧,脖颈处贴着一个水洗标,用细线绣了一个麟字。

      霍定绪当然认得,霍麟成的母亲临走时,据说霍麟成才五岁。她准备了一屋子的衣服,从五岁到二十岁。衣服是买的,但是那些小小标签,都是她亲手绣的,让裁缝缝在衣服上。

      霍定绪死死抓着那件毛衣,转头逼近霍馨曲:“他在哪!”

      霍馨曲却笑了,像是怕到极致后突然放松下来:“他在哪,你装什么装?那些人难道不是奉你的命令追杀他?你非要他死了才罢休?”

      霍定绪目眦尽裂:“谁伤的他!”

      霍馨曲尖锐道:“别装你不知道了。”

      霍馨曲:“我居然以为你只是坏。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残忍。下午派人砍伤他,知道他无处可去,假装撤销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监视,你就是让他往我这里跑。还有齐叔!真是你的好管家,齐叔是听你的指示才腆着老命来我这酒吧的吧,好计谋啊霍定绪!”

      霍定绪站在那里,随着霍馨曲的谩骂,脸上有一些的疑惑,但又被其他神色掩盖。

      霍馨曲没有错过,继续骂:“要不是你,他何至于拖着伤口,冒着这该死的天气跑出去,你也算好了是吗?他要是死在外面,还真的跟你无关,你是不是再打算唱一出兄友弟恭,把他风光大葬啊。”

      霍定绪脸上跌宕起伏,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告诉我他去了哪,我去救他。”

      霍馨曲情绪到极致,眼泪无声掉落,人还在疯笑:“你去救他,把他这条命救去阎王殿吗?”

      霍定绪低吼:“告诉我他去哪了!不管你怎么想我,现在只有我能救他!”

      霍馨曲摇头,眼泪模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他跑了,我拉不住,他在西城那个废弃的铜厂…我不知道…”

      霍定绪把毛衣死死拽在怀里,恨恨转身,叫住手下:“西城方向。追。”

      。。。

      半小时前。

      霍麟成出了门,这种天气,路边的出租车不好拦。

      但是天气实在于他计划有利。

      霍麟成打了个喷嚏,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受罪了。

      他迎着风雪往前跑,甚至展开了手臂。

      背上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衬衫贴在背上,感受到一片湿冷,真是惨到家了。

      希望他的好大哥动作快点吧。

      霍麟成跑起来,想着就算他大哥像个乌龟,也没事,让他多惨一会,看看这位好大哥精彩的表情吧。

      他不一定能看到,霍麟成有点遗憾,万一好大哥还没来,自己先晕倒了。

      晕倒这种事,他是要装一装的,只是这天气里,搞不好一装就成真了。

      霍麟成沿着主道往西城跑,他估算着已经超过十一点了,路上行人车辆都很少。

      跑得有点热,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一阵冷风灌进来。

      霍麟成又如愿以偿打了个喷嚏。

      身边渐渐只余路灯,透过白茫茫的雪,高高照着他这个“自寻死路”的行人。

      忽而之间,身后恍惚有车呼啸,开车的人在雪天不要命地加速,跟他一样找死。

      霍麟成把自己从人行的道挪到非机动车道,与旁边的机动车道只隔着一道铁栅栏。

      霍麟成拿自己的命在赌。他跑了一道,估摸着差不多了,再次走回人行道,往路边的绿化带钻去。

      霍麟成倒在绿化带,半个身子埋了进去,厚厚的雪被他压低,有树枝搁到他。

      他挪动冰冷僵硬的手,哆嗦着揪过羽绒服的帽子裹住脸,他这副皮相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真冷啊,霍麟成半昏之中,好像看到有人朝他跑来。

      来人跑得太急,好像是在雪地里摔了一跤,高高的人影倒下去,又迅速爬起,甚至还甩了一下手,把赶上来的手下甩开。

      那人的黑色风衣被胡乱吹起,沾着白色的雪。

      “霍麟成!霍麟成!”

      霍麟成听到压抑的呼喊,似乎跟他一样很痛苦。

      “麟儿…”

      他被来人抱住,被来人的风衣裹住,那人脱下自己的长风衣,在漫天风雪里露着里面的毛衫,却死死抱住霍麟成。

      霍麟成执念太强,没有完全晕死过去,他卸了全身力气,被人抱在怀里前行,他的头无力埋在那人胸前。

      他终于感受到一点点的暖意,霍麟成彻底晕过去之前,用残余那一点点理智,低囔道:“大哥…”

      他管不了那抱着自己的身形有片刻的停顿,他放心地晕过去,这场开战,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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