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田园记（种田）》筱欣欣

51、第 51 章 我要入股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一年春到。

　　远山重重又叠叠，绿意郁郁复青青。

　　田埂上开出五颜六色的花儿，燕子叽叽喳喳从天边飞过，远处炊烟袅袅，恍若山水画卷。山脚下的溪流哗啦啦流淌，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仔细看去，便能瞧见两名女子正弯着腰站在溪水中，腰间系了个篓子，伸手不知道在水里捞些什么。

　　凑近一看，原来是在摸田螺。

　　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云昭和阿秀。除了她俩，远处的河沟里也有三三两两的妇人在摸田螺。令云昭吃惊的是，原来早在古代，人们就已经将田螺做成了一道桌上的美食，对农民来说，吃肉太过奢侈，但去小河沟里摸一筐田螺却容易的多，味道也很不错，性价比极高。

　　“嫂子，差不多了，咱回家吧。”云昭看了眼竹筐，快满了，够吃好几顿了。

　　“好，咱们走吧。”

　　阿秀起身，二人走到了河边，捡起鞋子穿上，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两边是广阔无垠的麦田，麦子绿油油的，已经有手掌那么高了。

　　过完年后，云家人就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先是翻田施肥，而后种上小麦，看着麦子，云昭才意识到，自己穿越过来居然整整一年了。

　　种完小麦，还有其他的任务，去年和闻家租了几亩地，没错，云昭打算种上狼桃和玉麦，赵掌柜的酒楼反响很不错，说明狼桃和玉麦还是很有市场的，物以稀为贵，云昭认为这两种作物一定能让她发家致富。

　　南方，狼桃和玉麦的播种时间很近，这意味着，这几个月一家人会非常的忙，事实也果然如此，三月份种植玉麦，四月份种植狼桃和小麦，这两个月就没闲下来过。

　　不仅如此，六月份就要播种水稻了，这么一看，不止这两个月，起码这大半年，一家人都闲不下来，过年长得几两肉，没多久又消减了下去，云昭觉得很不错。

　　这次，云昭并没有动用种子空间的种子，一次，她偶然听到村子里流行的说法，好像是说自家的几亩地是福地，这才长出了好粮食。

　　云昭自然知道其中的奥妙，不过，她倒是觉得这个误会或许不错，正好可以掩盖种子空间的存在，以防自己的“秘密”被旁人发现。另一方面，虽然有种子空间，但云昭总觉得不踏实，要是哪天这个空间突然消失了，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不如勤快一些，将作物留种，给自己留下退路。毕竟，空间这个东西还是太玄乎了。

　　留种是古代农民的基本操作，云家人自然没有任何疑议，早在作物完全成熟的时候，一家人就一株一株的，仔细挑选出了优秀的种子保存了起来。

　　地里忙归忙，云朗的嘴也不闲着。忽然想起，这个天正是吃田螺的时候，下了地回家，坐在院子里，小酒配上田螺，岂不美哉。云昭和阿秀听到，相视一笑，第二天，便来河里摸田螺了。

　　“这下够他吃的了！”

　　阿秀看了眼满满的两筐田螺，二人有说有笑，朝着村子走去。

　　地里劳作的村民，弯腰起身，擦拭脸上的汗水，目光漫无目的，瞧见田埂上走过的姑娘，宛若春日盛放的花朵，阳光明媚，甚是美好，不自觉露出了笑脸。

　　回到家，云昭将吃不完的田螺倒进放了水的桶中，打算养着慢慢吃。将一部分田螺去角洗净，烧了满满两大盆。而后端着一盆，来到了隔壁邻居李大娘家门外，扣响了院门。

　　“谁呀？”

　　院内响起李大娘的声音

　　“大娘，是我，昭昭。”

　　“吱——”

　　院门打开，俏生生的姑娘笑盈盈的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一大盆田螺。李大娘一愣，就听云昭说道

　　“大娘，现在正是吃野味的季节，我和嫂子摸了许多田螺，吃不完，送一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昭昭，你看，我们都吃了你多少菜了，还有上次的猪肚。”

　　“大娘，不用客气，咱们是邻居，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

　　云老二家的傻闺女，恢复神智后，不仅长得好看，那小嘴也是能说会道会道，甜的很，不仅嘴甜，还大方，手艺还好，上回送来的什么猪肚汤，味道简直没话说。

　　李大娘笑弯了眼，从屋里拿出一个干净的陶盆，接过了云昭端来的田螺。而后，眉开眼笑的看着云昭回了屋，才关上了自家的院门。

　　“昭昭这孩子，真是个不错的。”

　　李大娘边说着边点头，进了屋，将盆放在桌上，儿子儿媳的筷子就迫不及待的伸了过去。

　　“嗯！真香！”

　　“好吃！真好吃！”

　　就连李大爷都边吃边点头“不错！”

　　李大娘嫌弃的看了眼吃的涕泗横流的儿子、儿媳，自己夹了一颗，吸了一口汤汁，也忍不住眼前一亮，鲜得很！

　　又看到盘子里的五香料，花椒，八角，顿时了然，云昭的手艺不置可否，不过放这么多香料，能不好吃吗，看来云老二家是有钱了，这么贵的香料用起来跟不要钱样的，就连那么贵的下水，居然也给自家送了一大碗过来。

　　那猪下水也不知道是咋烧的，酸酸辣辣的，让人吃了还想吃。不过李大娘也不好意思去问云昭到底是咋做的，就算问了，自家也没拿个钱去买那么贵的香料。

　　李大娘想着，心下忽然又些羞愧，吃了人家的东西总归不好意思，下次，有啥好吃的也得去给云家送点过去。

　　正想着，忽然瞧见小孙子夹了一个田螺就往嘴里送去，李大娘想阻挡已来不及，下一秒，小孙子大叫“啊！好辣！”

　　一边大叫，一边伸手挠着舌头。

　　李大娘哭笑不得，连忙去给他拿水。

　　到五月底的时候，玉米和西红柿也基本种好了，接下来就是水稻了。而且，稻子还得种两季。云昭心下暗暗决定：以后有钱了，她要做地主，雇人种地！

　　玉麦和狼桃种植之后，并不是简单的坐等收获就完事了，农作物的打理也是影响收成的一大因素。过完年后，云母又上集市买了二三十几鸡回来养着，还另外养了一头猪。

　　云昭是这么想的，如今家里种的作物多了，有多余的粮食去养家禽了，家禽不仅能当一盘好菜，排出的排泄物还可以运到地里给庄家施肥，简直是农家人的好帮手。

　　移栽、浇水、施肥、搭架、修建打杈、打顶，狼桃的种植也是耗费人力，桃溪村的人一天天的就瞧见云老二家的云昭三天两头往地里跑，跑的不亦乐乎。与云老二夫妻俩相熟的村民，遇到夫妻俩，都忍不住夸赞云昭勤劳。

　　到了六月底的时候，云昭的狼桃结出了穗花和小果，桃溪村也进入了第二批晚稻的种植。云家父母和兄嫂忙着种植第二批的晚稻，云昭则忙着菜地的打理。

　　这天，阿秀陪着云昭来地里给狼桃打枝，看着结的旺盛的穗花和黄豆大小的果子，担心问道

　　“昭昭，你说，赵掌柜他真的会来找咱们吗？”

　　云昭打枝的动作停下，侧身看向阿秀

　　“眼看着狼桃快要结果成熟了，赵掌柜那边丝毫没有动静，他会不会找到了很厉害的厨师，不需要咱们的狼桃了？”

　　果子预计下个月便会陆陆续续成熟，赵掌柜到现在都还没上门，云昭确实也有几分意外，难不成他真找到了很厉害的厨师，抑或是他放弃了，关了酒楼？

　　云昭想了一下，眉头微蹙“不管他了，嫂子，就算他不来，狼桃咱们也可以想办法卖掉。除了人力，咱们并没有太多投资，不亏。”

　　“嗯！狼桃这么好吃，一定能卖掉。”

　　阿秀点头，目中又重新燃起希望。转头继续弯腰打枝，没过一会，田埂边传来若隐若现的呼唤

　　“昭昭！阿秀！”

　　“昭昭！”

　　二人起身，循声望去，就见云朗从大老远跑来。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疑惑，阿秀看向云朗

　　“你怎么来了？”

　　“快，快回家！家里来人了！”

　　云朗急声说道，嫌她俩慢，蹦到地里，去捡地上的工具。

　　“谁来了？”

　　“你们猜猜？”

　　云朗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还不忘卖关子。

　　“难不成是外祖母他们来了？”

　　阿秀一脸紧张，家里平常很少有人上门，阿秀不禁想到了闹翻的外祖父母家，难不成，他们上门骂人来了？

　　“他们有脸上门吗？”

　　云朗摇头，目中满是不屑，阿秀到底不了解外祖父母，以外祖父母的为人，他们根本不屑于上门找事，没了这门“穷亲戚”指不定多开心呢。

　　“再猜！”收拾好地里的工具，云朗一脸期待的看向二人。

　　“算了，猜不到，你快说吧，是谁来了？”

　　“赵掌柜和店里的伙计到咱家来了！”

　　“什么？！”

　　云昭和阿秀同时惊呼，二人相视，目中露出欣喜和默契，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掌柜，请喝茶。”

　　“多谢云大哥，云大嫂。”

　　赵掌柜接过云父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云家的破茅草屋，心下默默点头：嗯，比自己想的还要穷。

　　“赵掌柜稍等，云朗已经下地去喊昭昭了，很快就来。”

　　云父担心吴掌柜等急了，连忙招呼，只不过，大抵是不善言辞，显得有些生硬。

　　赵掌柜看着老实的两口子，连忙摇手“云大哥，不着急，不着急。地里正是忙的时候，倒是我们突然上门，叨扰了，叨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云父连忙回道，余光却不自觉瞥向门外。昭昭怎么还没回来，再说下去真不知道说啥了，想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都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强作镇定的和对面的赵掌柜寒暄着，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赵掌柜。”

　　云父望向门外，看到熟悉的脸，不自觉松了口气。

　　赵掌柜看着走进屋内的姑娘，站起身，客客气气道“云姑娘，好久不见。”

　　“许久不见，赵掌柜。”

　　“赵掌柜今日前来，是？”

　　云昭看过来的目光无辜而又疑惑，赵掌柜讪讪一笑，连忙说道“咱们坐下聊。坐下聊。”

　　云昭在对面坐下，阿秀不知何时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的面前，云昭不动声色的递了个眼神，以示嘉奖，嫂子胆子虽小，却很有眼力见。

　　抿了一口，气定神闲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对面的赵掌柜，幽幽说道“赵掌柜，酒楼的生意还不错吧。”

　　“实不相瞒，在下，在下今日过来便是为了这事。”赵掌柜面露难言。

　　“哦。怎么说？”云昭挑眉，眸中闪过暗光。

　　“狼桃和玉麦下市之后，生意也好了一段时间，虽说不如前几个月，但比之前也是好上许多了，按理说，我们也能坚持下去，未曾想，那百味阁不知从何处请来一大厨，厨艺精湛，精通各式菜系，我们好不容易累积的客户，又被吸引了过去！没多久，又变成了往常冷冷清清的模样。”

　　听到赵掌柜说出这段时间的经历，云家人也不由的露出诧异的神情，都说种地不容易，看来做生意也不是谁都能做的，看这赵掌柜，几个月没见，头发又白了许多，还是操心啊。

　　云昭若有所思点头，而后看向对面叹气的赵掌柜“那您今日特意前来是为了？”

　　讲到了重点，赵掌柜头立马抬起，目光灼灼看向云家人

　　“多亏云姑娘的菜方，酒楼得以力挽狂澜，想必，云姑娘在厨艺上也颇有造诣，是这样的，在下，在下想聘请云姑娘为千香酒楼大厨，不知云姑娘是否愿意？”

　　“大厨？”

　　太过惊讶，云朗没忍住惊呼出声。吴掌柜生怕被拒，连忙又说“对！我们愿意高薪聘请云姑娘，作为我们千香酒楼的大厨，请云姑娘考虑考虑，条件咱们都可以协商。”

　　云家人听完，下意识看向云昭，面上并没有露出欣喜，反而是关心

　　“哪有女子当厨师的，不行，不行，那铁锅那么重，从早抡到晚，太累了，不行，不行。”

　　云父云母还未说话，云朗就连连摇头，一旁的阿秀听了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是啊，女孩子家的，天天呆在厨房里，灰头土脸的，不行，不行。”

　　赵掌柜听见，又忙说道“我愿意出这个数！”

　　说完，朝着云家人伸出了右手。瞧见他伸出的手，云家人又是一愣，面面相视，云昭看着那只手，眼波一转，试探着说道

　　“五 ?”

　　尾音拖的极长，赵掌柜不自觉吸了口气，实在受不了这漫长的心理博弈，云昭还未说完，赵掌柜便憋不住了，如同大赦一般，蹦了出来

　　“五十两！”

　　“五十两？！”

　　云家人瞪大了眼，惊呼出声，赵掌柜被吓一跳，这一家人，一惊一乍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嘛，于是打量着对面的眼色，点头小心翼翼道

　　“对，对，五十两，五十两。”

　　这下安静了，云家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视。

　　五十两！那可是穷苦人人家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攒到的白花花的雪银啊！云朗忽然埋怨起自己，怎么没这手艺呢，有这手艺，一家人吃喝都不愁了。

　　赵掌柜一脸期待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的云家人，目中渐渐露出自信的光芒，妥了！妥了！

　　“不行！五十两也不行！”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声又一下熄灭，赵掌柜耷拉着脑袋朝云朗看去，五十两还不行？好！好那就

　　“五十五两！”

　　伙计小六都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眼，如今店里的大厨一年不过拿了二十两的年薪，掌柜的居然已经开到五十五两了！

　　“五十五两？”

　　云朗沉声呢喃，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只恨自己为何没有云昭这样的好手艺和好创新。他眉毛跳了跳，嘴角微抽，抖着声音说道

　　“不 行，都是辛苦钱，穷也穷过来了，无论如何，昭昭不能去做庖人！ ”

　　说完，他坚定的点了点头。云父云母和阿秀也跟着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