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财算命》小猫跳圈

74、涣尔冰开

　　最终，大巴还是拖着张牙舞爪的佟昧昧走了，只留下她恼怒地斥骂回荡不休。冷酷无情的缪青青假装没听见，右手拉住段灵的手，左手用手机打车。

　　没人看着，她彻底放飞自我，紧紧牵着段灵的手。没过多久，又试图与段灵十指相扣。对方恍若未觉，缪青青一抬头，发现她果然又走神了。

　　“你怎么又在发呆啊。”缪青青牵着段灵的手晃了晃，神情无奈，嘴角却温和地勾起。

　　听到这句话，段灵看向缪青青。两人对视，段灵眨了眨眼，权作回应，依然什么都没说。

　　缪青青抬起手，指尖划过段灵的耳朵，最后欲盖弥彰地将段灵的长发挽到耳后。她说：“我带你去喝酸奶。段小灵，喜欢什么口味的？”

　　“嗯……不知道。”段灵把手揣进兜里，低着头，说，“都可以吧。”

　　“那你跟我喝一样的。”缪青青领着她上出租车。刚上车时便看见段灵皱眉，但鼻尖动了动，一句反抗的话也没说。

　　一开始缪青青还在思考这是为什么，没走两分钟便发现了真相——段灵晕车。对方罕见地没拨弄手机，正襟危坐，盯着窗户苦大仇深地眨眼。

　　眼神都涣散了，看上去脑瓜嗡嗡的。这下看来，段灵一上大巴车就深度睡眠的原因找到了。

　　缪青青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短暂走了神。

　　一路无话。到目的地，段灵抢先下了车，缪青青帮她看有没有遗落的物品，紧随其后下车，同时眯着眼看喧闹的街市。

　　奶茶店开在夜市对街，此刻略显冷清，屋里只有她们两位客人。缪青青点了两杯红莓开心果，等候时搓了搓段灵的脑袋，唉声叹气问：“你难道没有什么爱好吗？”

　　段灵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搓扁揉圆，态度稳定认真回说：“打游戏。”

　　这话说的，工作能算爱好吗？

　　“不算这个。”缪青青敲了敲段灵的脑门，边思考边说，“每次跟你出来，你总是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我都怀疑你是不能见光的吸血鬼。”

　　“……我不太习惯出门。”感受到对方不加掩饰的疑问，段灵总算将话匣子开启了个缝，“之前住在山上，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也很少出门。那座山很小，时间过得很慢，所以我习惯只是在房间里发呆了。”

　　“不是不爱出门。”她又回道。

　　每日清晨醒来，太阳从厨房的屋檐上升起，再从祭台的红绸处落下。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也没什么可多想的。

　　日复一日的沉静中，段灵早就忘记了寻找。她不在乎很多事，包括目标与美好。

　　“师傅说，我的发呆就是修行。身行过万事，心如明镜清。”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熟悉到让人幸福的东西，段灵轻声笑笑，又说：“但他又觉得这样不好。很矛盾，他说这不像个孩子。我不要这样。”

　　听到此处，缪青青若有所思地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她忽然开口，问道：“是你师傅也想让你有所期待吧。段灵，你想拿冠军吗？”

　　问完这句，缪青青想，这时候段灵大概会茫然地说，都可以吧。毕竟她就是这么一个觉得所有事都无关紧要的人。

　　就是因为这个性格，佟昧昧前些天总是大声开外放播长视频小说，内容是打脸人淡如菊的堂姐。逮着段灵就放，总在另一边的缪青青听得都快被洗脑了。

　　但段灵看着她，却不假思索地回答了问题：“当然想啊。怎么会有人不想拿冠军呀？”

　　“那你有多想？”缪青青好奇问，“那么那么想？”

　　听到这番话，段灵笑了起来。她轻哼了声，回道：“嗯……比去月亮还渴望的想要。”

　　这话说完，缪青青盯着奶茶店墙上的标签，突发奇想，她念着说：“段灵，书上说，人是为了某个瞬间而活的。你期待怎么样的一瞬间呢？”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段灵一时答不上来。她看着缪青青的眼睛，那双柔和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不含一丝杂质。

　　“我想要……”段灵顿了顿，回答，“我想赢，想一直赢下去。”就像主角一样。

　　这并不是缪青青想得到的答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一把将段灵拉进怀里。她轻叹说：“你是个优绩主义的小笨蛋。”

　　回到基地时，已经是深夜了。

　　段灵洗完澡，简单擦了擦头发便躺在床上，盘腿靠在床头发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师傅发来的消息：“感觉怎么样？”

　　段灵慢吞吞打字回复：“还好。”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师傅，我觉得缪青青人很好啊。我有点喜欢她。”

　　与她相处实在是很奇怪的感受。段灵不喜欢与人一同行走，却不由注视缪青青温热的手。

　　她回忆起对方走向舞台中央，如鱼得水、从善如流。她对一切驾轻就熟，此刻段灵却想到她无意识冲自己伸出的手。

　　人会短暂流连于这个瞬间，尽管她此刻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边正在输入中了很久，久到段灵以为师傅其实是在写小作文。但她一直看不到回答的字，有些困惑地切了下网络。

　　她再次打开手机，屏幕上才跳出一个简单的字：“嗯。”

　　可能是在消息框里做五菜一汤吧。

　　段灵看着这个字，罕见地发了会儿呆。她的眼睛空濛濛的，情绪如溪流走转于经脉。但每一道流水都走不进心，思考对一切无知无觉。

　　最终段灵还是什么都没想，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今夜无人安眠。

　　——

　　“大家好！我是解说苏月。”直播间里，苏月终于再次被调度回了解说。她换了身浅粉色的礼服，这次的粧造将她的眼睛画得精致圆润，像只乖巧的猫。

　　—何意味，草台班子又在拖时间。

　　—前面俩主持人一唱一和地说了二十分钟，到现在解说都上台了，比赛还没准备开始。这么忙，我寻思场地让驺吾开大吹走了呢。

　　—最刺激的六点场居然不开干，我要祝世界爆炸。

　　—赛场已失联，勿cue。

　　后台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从选手入场就一直在吵吵闹闹。其中一位首发选手居然到现在还没上台，戴着口罩，坐在休息区神情不耐。

　　她身边有个满头大汗的经理，在艰难与场地负责人沟通，脸色看上去马上就要开始骂人了。

　　隔着不远，苏月却来不及多看。她被催着上台缓和气氛。青年端着话筒无言片刻，露出笑，开始介绍选手。

　　“教练组已经提交第一场的对垒选手名单。我们可以看到，这场比赛中，郑州CK的出征选手是我们的一位老熟人，小耳。”

　　“他一向是杭州CK夺分的一员大将，在夏季赛得到了单人对战78%胜率的战绩。”

　　“这次，他能否会发挥出全部实力，再度为CK拿下赛场的开门红呢？”

　　—总计个位数的出场就别提胜率了吧，炸鱼都不算，真不慊丢人的。

　　—上面的看比赛吗？那大场要不是fw拉分拖累，他妥妥晋级八强的。再说小耳这数据，比六强那几个人都好看，懂吗？提胜率伤到你心肝了？

　　—CK区多人少，矮子中拔高个的也开始叫了。有些人最好站直了再说话。

　　说到这儿，本场的另一位选手依旧没能上台。实在不知道后台发生了什么，这位ID名叫揽爻的新选手，似乎与负责人有什么冲突矛盾。

　　“而她的对手则是初次登场的新人，一位很神秘的小姑娘。”说到这儿，苏月眨了下眼，状似无意找补说，“滴滴，如大家所见，后台的某台岁数比我都大的机器正在故障维修中，为新人罩上了未知的面纱。”

　　“这种复杂情况，会显得新人也很有个性吧。其实我小的时候也想成为她那么酷的人。”

　　段灵到现在还不登场，这种小牌大耍的行为会让人烦躁。但苏月的话说出口，既能把锅甩给官方的同时，也能尽量缓和观众的不满。

　　把事当个笑话说会削减攻击力，让人对新人的表现更宽容。

　　然而刚说完这句没多久，一个少年便从侧面登台。毕竟是单挑，一个纯新人没有应援，周围的欢呼声稀稀落落。她戴着口罩遮掩住大半张脸，表情冷静，视摄像头于无物地调设置。

　　是紧张吗？苏月想，那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1v1的首发少有女选手。不如说哪怕是mnsl，女性选手也才刚到半数，大部分都在66或者12大团，仿佛她天性只擅长配合而非孤军作战。

　　但这大概只是时代原因，毕竟第一位女性选手上场时，铺天盖地的全是【没女人上场是不想吗？】。问个赛程都要被bro羞辱，往下一刷更全是觉得女性不OK，上赶着推荐男选手的捂眼人。

　　这种环境下，没有一个人觉得女人配得上正式赛场。

　　但时至今日，谁没被女性选手抽过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