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财算命》小猫跳圈

71、涣尔冰开

　　它不像人的眼球。

　　很小，巩膜薄，大而圆的晶状体在光下微微发亮。这是兔子的眼。

　　如此悚然的画面，段灵却不以为然。眼球在她的掌心来回滚动，混浊的色彩翻涌，近乎有几分圣洁。

　　缪青青呼吸一滞，抬头看她的脸。

　　少年神情专注，那双石青色的眼眸透过光，显得神采奕奕。

　　眼睛与眼睛，此时打开了一扇通往花园的窗户。缪青青一向喜欢这种深沉残酷的色彩，平日里像灰石，但光线一晃，便是代表着伟力与无常的自然之奥。

　　书上说，满月的遗孤有一双石青色的眼睛。

　　也许是缪青青看得太入神，段灵似有所感，抬头望回来。那双眼完美无暇，与妖异的皮相一并撞入眼，几乎像魃祖的后人。

　　“你叫什么名字。”段灵开口，声音有一种夺魂摄魄的错觉。

　　“……”闻声，缪青青骤然回神，五指抓紧，半垂下眼遮住冷意，嘴上却轻声笑了，“宝贝，你在说什么？”

　　段灵歪了下头，将眼珠放回盒子里。她收起木盒，起身离开，随口回道：“没什么。”

　　“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这些事。”趁她走过身前时，缪青青突然抬臂，握住了段灵的手。

　　段灵停下脚步，回头，她那双眼清澈地几乎让人无奈。少年认真说：“这也是我需要知道的吗？”她顿了顿，又说，“那为什么呢？”

　　她的言语像一把轻薄的利刃。

　　段灵究竟是因为足够强大所以无所顾忌，还是天真纯粹到愚蠢呢？

　　被对方噎得梗塞片刻，缪青青的手却执拗地没有松开。段灵专心等候，见她没有要说的，脚步未动，眼神却逐渐飘忽。

　　“这是山神的祭器。”缪青青倏地凑近对方的脸，轻声开口，神情有一种微妙的泥泞，不由轻咬了下舌尖，“她们说，这与你失去的记忆有关。”

　　“我知道。”段灵本能后退，她皱起眉，有些突兀地回答，“但我不需要它。”

　　“你不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缪青青这次是真的全然不解。她神情莫名，仿若注视圆中的阿基米德。

　　“……”段灵没有回答。那双眼与平日别无二致，仿佛明明白白地诉说着她的无知——她并非是深思熟虑后做下了什么取舍，而是真的不知道为何如此。

　　徒行人间，她竟如孩童一般蒙昧无知。

　　她知道记忆对人生来讲意味着什么吗？不会的，她必然一无所知，她被山主兰宥牟蒙蔽了。

　　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几乎对她有些残酷了。

　　……

　　缪青青用自己的眼睛注视段灵，用自己的言语来定义她。对方则像一面平静的镜子，平等地映出注视者自身的渴望。

　　总有一天，段灵会渴求找回自己的记忆，就像孩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独自行走世间的人。

　　缪青青无比笃定这一点，正如她曾经历的。

　　段灵对此一无所知。

　　少年段灵漫步走出小楼，琥珀眼球在盒子里随着她的动作摇摆。一声一声，像是木锤敲到钟上，荡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签上被临时更换了条款的战队合同，她的房间也被搬家公司加急收拾好了。资本的阴影笼罩hqg上空，一个怪物苏醒了。

　　——

　　tg：818某鱼队那个新来的试训生。

　　在某金long商业街偶遇鱼队团建，青青队长好萌，淼妹好萌，小乖也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新人姐姐好酷好帅好心动，可惜没要到签名，姥们有无内部消息！！

　　ps：本人非私生，详情请看酒总6月22日视频【竞人北京吃什么】

　　感恩酒总，竞人美食街不负众望，我会永远拥护酒总！【美味.jpg】

　　—别说了，你知道现在的hqg有多腥风血雨吗？敢提某位不可说，号不想要了？

　　—检测到小乖，自动播放mnsl封建皇帝来了。

　　—ljz真的神了。最开始骂gy是因为作为晚辈不尊敬废物，恨不能拉着全mnsl俯冲韩国市场。现在扒出人家马甲，发现铁板钢筋打不过，反转骂她仗势欺人。变脸传统文化没你真不行。

　　—无所v，敢去gy直播间冲锋的炮灰们已经全被逮捕了。说拘留就拘留，公安通知从不过夜。无形的大手发力了。

　　—fw的风评即将跌无可跌。

　　—被爆夜店咖的废物面对全世界的嘲讽和谩骂，他总是默默看着，从不回应和解释。因为他明白，小乖说的都是真的。

　　—我给你最直接、最真相、最不绕弯、最扎心、最硬核、最干脆、最不墨迹、最戳痛点、最不留情面、最一针见血、最开门见山、最单刀直入、最不铺垫、最不客套、最不煽情、最不废话、最不拐弯、最不磨叽、最不装、最不端着、最不啰嗦、最不拖沓、最不委婉、最不掩饰、最不藏着掖着、最直白、最露骨、最实在的结论，废物寄了。违法违规，实打实要禁赛的。

　　—既然如此，别管fw了。回归正题，hqg还凑得起大名单吗？

　　—难说，最后一位老登也毕业了。但青训抽卡也不是不行，咋整不比一帮肉眼可见上限拉胯没有未来的货强啊。说不定这才是最有希望的一个赛季呢？

　　—别逗我笑。

　　—你还真别说。内部消息，稿主见的这位更是俱乐部天降太子姥，刚来就有总部股东亲自迎接，内部都预备千万注资了。这波真的老钱来了。

　　—难道说——

　　—鱼队挑赛不进前三，年总都没得打。这时候投资，真不怕千万撤离吗？

　　—所以说人家是太子姥呢，不怕亏钱哈，就是自己想打。

　　—hqg的天黑了。

　　—得了吧，有那位不可说の人，北京hqg的天就不会亮了。

　　—神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mnsl也是好起来了。稿主别急，你放心，17号下午五点，你的答案我告诉你。

　　—五点都抽完签了，用得着找你吗？稿主你别信她，我有内部消息，太子姥就是那个营销号第一单挑王，训练赛已干穿scg，强飞了。真人更是美神降临。全体起立，mnsl无敌的王来了。

　　—闹麻了，路人吊打职业的都来了。营销号离谱，你也是懒得喷。

　　—无防，我要质疑声再大一点。

　　—不必多言，开盘！我赌她选拔赛全胜MVP。

　　—等着吧，在抽签的时候她露面，你就懂了。

　　……

　　11月17日，挑赛抽签仪式。天气晴，心情差。

　　时过半月，段灵依旧暂且没能习惯竞人的作息，总是到十一点脑子就自动关机。

　　通宵熬夜训练后，她更是自此失去了稳定的生物钟。今天早上起床醒不来，甚至是缪青青提前爬下床，专门给她擦脸梳发，这才勉强赶上车。

　　这很丫鬟，但也许某人乐在其中。

　　日历上的时间缓步逼近抽签仪式，紧迫感当头压下，队友叹息哀嚎着陆陆续续地回来打工。一群人在训练室一个接着一个落座，像是地里各模各样的白萝卜，咸鱼姿势千奇百怪。

　　超级自大狂段灵完全没能记住所有萝卜的名字，甚至自己的替补也没记住。只知道数据师与教练统计分析后，定下的另两个一起打33的队友。

　　一个叫孟昶，擅长风狸【伴风而生，形类青豹，有风则不死】；另一个叫宋承志，擅长天狐【最无需解释的一集】，如名所见，是个强控坦系大核。

　　队友都不熟，那很嚣张了。如所有人可见，事实是段灵对3v3热情缺缺，对搞好队内关系也没任何兴趣。然而无人胆敢质疑她的散漫孤僻，毕竟高手真的太孤独辣。

　　详见11月3日，段灵在1v1训练赛一举发力，成功打服了对战双方的所有教练、分析师与经理，晋升mnsl钦定唯一太子姥殿下。

　　那是一个宁和的夜晚，曾经风平浪静的scg，身为强队守门员，松弛感满满地约定好与新人打bo3。三位solo队员轮番上阵，试图玩石头剪刀布，给新人品尝一下职业的威慑力。

　　没想到hqg的太子姥殿下出的不是拳，是泰森。三人被段灵拿刀转着圈活生生抽了个bo9零封，抽到笑着进去红着出来。

　　心路历程不过：嘻嘻哈哈—感觉不对—奋起直追【世上最大的幻觉之我能反杀】—秒被抽晕。

　　短短一小时，无人知晓他们度过了怎样的人生。神态由容光焕发—谨慎—目光已涣散。他们怀疑脚本，却绝望地发现脚本根本没这么流畅。

　　他们不知道，这一天只是王の荣光初次展露锋芒。

　　最后，归根结底，人一旦强到某个程度，全世界都会原谅她的不合群。段灵显然把这句话贯彻得淋漓尽致，变作已成年但社会性极差之丛林狼王。

　　整个mnsl只有缪青青从来不计前慊，闲得没事就把脑袋顶过来，专心致志给翻白眼的小灵舔毛。

　　可惜梳发手法跟不上自己的好心，一个冰冷的狼王被她舔成了杂毛小狗。才一出宿舍，就被蹲在楼道打消消乐小乖问，是不是被厨房的锅炸糊了。

　　这真的很没素质，段灵对此人的印象更差了。路过的粉丝淼妹也颇为不满，训练赛在66里怒卖了小乖三波，一下场就打上了自由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