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灵力后成了全场公敌》御泉

5、来玩个游戏 我拒绝

　　今晚无星无月，夜色甚重，街道路灯隔着重重虫影在沥青路上投射下一团混浊。
　　天气预报显示半夜大概率会有场大雨，此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夏和岁讨厌的闷热腐烂的气息，她微微皱着眉，全程闷头蹬着自行车。

　　为了早点赶回家她抄了条不算很熟的近道，这条路离主通行道较远，一路上人烟稀少，在黑夜笼罩中让独行的人心中难免发毛。

　　拐了一个弯，路旁一个尚存橙黄色光亮的报刊亭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显眼，等夏和岁离得近了便看到有一矮小佝偻的身影正在一旁费力收拾着周边物什。
　　老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对她笑了笑：“娃，要不要来点饮料喝？”

　　意想不到的搭讪让夏和岁无所适从，对方又是一位沧桑老人，夏和岁心中恻隐不好拒绝，只得找了个空地停好车朝她走去：“那我来瓶可乐吧。”
　　说完，她见老人步履蹒跚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等待收拾的杂物，叹了一声，主动提出帮忙。

　　年轻力量的加入让进度加快不少，等最后一摞报刊收入屋内，老人亲切拿来两瓶可乐免费递到夏和岁手中：“真是多亏了你，这也不值几个钱你就收着吧。”
　　夏和岁见推脱不掉便点头谢过，毫无防备开了一瓶一口气喝了一半多。

　　老人在一旁慈爱看着她，待夏和岁喘匀了气才开口问道：“娃娃这是刚放学回家？”
　　“嗯，刚上高中现在才放，还不太适应来着。”
　　“高中可不容易啊，好好学，也多注意身体别病着哇。”
　　夏和岁感受到对方真切的关心，心中不免暖意渐升：“好嘞，谢谢婆婆。”

　　见老人这边事了，夏和岁跟老人客气告别，在她转身之际，胳膊忽传来道极大的力气，她惊讶看去，那老人仍对她一脸和蔼道：“娃娃，记得千万不能回头，无论碰到什么都往一个方向走，会有人在前面等你的。”
　　说完，她松开夏和岁的胳膊，转身慢吞吞走回报刊亭拉上了门窗。

　　这条街上最亮的灯光消失了。

　　夏和岁心有余悸揉捏着尚有痛感的胳膊，这时她眼前忽闪过一阵眩晕，整个人不由得向后踉跄几步，她勉力撑着几分清明，只觉有种难言的慌乱摄住她的咽喉。

　　她晕晕乎乎走回停车的地方，上车又往前走出去几米，等她终于恢复意识却惊讶发现眼前街道面貌已完全变了个样。
　　她急忙调转回头，只见身后有一条奇异的红线横向蔓延出数十米不止，闪动一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和岁试探向回走，但面前就像被一堵透明墙挡住一样反把她差点从车座上颠起来。
　　这下傻子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她进套了。

　　夏和岁忽得有些想笑。
　　算命的说自己今天飞来横祸，白天的事她还能怪人家乌鸦嘴，但刚才夏和岁只能怪自己眼瞎。

　　她从小就有个不为人知的“特长”——她能看见鬼。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夏和岁也不清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那些东西除了能看出来是人型外，其他既没有影视剧里演绎的一出现就打绿光尖爪獠牙冲上来，也没有开口喊“我好冤啊”“我死的好惨啊”之类的话。

　　他们只是安静呆在那，身体透着浑浊的灰，偶尔有几个能影响到她的梦境，但无非是要东西或者有未尽之语想代为转达之类的小事，夏和岁能帮的都会帮忙，直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事，父母不得已带她转市生活。

　　搬家后日子的确安静很多，让夏和岁都快忘了以前的事，而且看那老人模样，她是真看不出对方有哪里不对。

　　这次竟然影响到现实了吗？

　　夏和岁掐了把自己，细细密密的疼痛传来，她脸色不禁更为难看。
　　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

　　道路两侧，一片昏暗中，几点若野兽瞳仁般的幽绿时隐时现，这是夏和岁不知第几次路过，人已从最开始的忐忑到现在视若无睹。

　　不远处，熟悉的十字路口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夏和岁彻底确定她一直在原地打转，心中开始恼火。

　　同样的状况来一两遍是自己生死难料，来十多遍是对方生死难料。既然知道是有人搞鬼，夏和岁现在更想把这个人快点揪出来好发泄心中不满。

　　眼前这条十字路笔直分出三条不同方向的道路，除了夏和岁来时方向，其他三条尽头都被浓雾遮掩，在阴暗昏沉的环境里静静等待着选择。

　　按照老人的说法，夏和岁一直选的最省劲的右边，虽然她心中存疑，但目前除了这么干，其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她现在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种环境里在前面等着她。
　　最好的结果是跟穿越小说的主角一样，在古代雕花床上醒过来，看着面前人穿得古色古香，第一反应是有节目在恶搞自己。

　　要是前面真的有摄像机，还有个板子写着“作战大成功”，夏和岁相信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用这个板子在每个人脸上都拍一遍。

　　“嘻嘻嘻。”
　　空荡的街道响起一个女孩清脆的笑声，夏和岁赶忙查看四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有个粉红小孩的身影一闪而过。

　　夏和岁心里冷汗直冒。
　　在这么个环境碰到个这么样小女孩无论从哪个层面看都是大大的不妙。

　　就在她想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时，那道脆生生的童音说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闻言，夏和岁脚下蹬得愈发起劲。
　　就当耳朵聋了，听不见。

　　童声再一次响起：“姐姐，你看看我好不好？”
　　就当眼睛瞎了，看不见。

　　“姐姐你理理我呀。”
　　就当嘴巴哑了，说不了。

　　终于，前面的景致发生了变化，夏和岁再次看到那条最初分界的红线。

　　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乍起！
　　夏和岁头皮发麻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车轮仅差一点点就能从她身上撞过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很难想象一个这么小的身躯里竟然能发出这样极其尖锐刺耳的笑声。
　　女孩嘴角像被看不见的钩子强行向上拉扯，勾出极不自然的笑容，她睁着黑漆漆的眼洞对夏和岁道：“姐姐，我被你抓到了。”

　　回应她的，是从天而降的书包。

　　可惜第一天书包里就塞了点不重要的东西，要不然夏和岁高低得让她小小年纪感受下知识的力量。

　　将女孩暂时绊住，夏和岁立即往前冲去。
　　周围景物开始在眼前虚化，自她身后，白色浓雾中伸出无数条黑爪，有的延伸到她前方两侧开始向中间聚拢，试图阻止她前进的动作。

　　夏和岁眼里只剩下那条红线——
　　再快点，骑得再快点！就差一点，就一点！

　　“姐姐，你要去哪呀，游戏还没结束啊……”

　　从耳边传来的话语让夏和岁瞳孔骤缩，原本近在咫尺的红线霎时拉出十丈之远，冰冷的触感自后缠绕住她的脚踝，猛地把她朝后一拉——
　　呼啸风声而过，夏和岁睁眼，发现自己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十字路口。

　　“……”

　　前方迷雾中逐渐又显出之前的爪影，夏和岁冷眼看着，干脆放弃骑车，转而拎着车大跨步往前走去。

　　黑爪如同提线木偶在原地扭动指节后朝她迎面扑来，然后被自行车一轮拍飞。
　　此时的夏和岁怒气值爆棚，她骑的屁股都麻了，右转转的脑子都吐了，最后就差这么一点点，一下子给她干回起始点，这谁能忍？
　　狗才给你忍！

　　自行车此时在夏和岁手里彻底成为天下无敌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周围一圈爪子愣是没有一个敢凑上前挨抽。
　　夏和岁直接了当开口：“出来！想干什么就直说。”

　　“嘻嘻嘻。”
　　迷雾中再次闪现出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她嬉笑着从左跑到右，又从前跑到后，一眨眼就失了踪迹。
　　夏和岁静默观察着，手上攥着车杆的力道逐渐加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瞬，女孩的脸伴着尖锐笑声直冲到她眼前。
　　这突脸杀饶是夏和岁做好了准备也不免被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出于条件反射，她同时抡着车朝那女孩撞去。

　　“好凶的姐姐呀。”女孩轻巧向后一闪躲过，“难得有人进来，大家一起玩多开心呀。”

　　开心个大头鬼啊，换我来吓你试试呢？
　　夏和岁面上不显仍冷着脸看她，女孩也不恼，手上轻柔抚摸着怀里的毛绒娃娃，夏和岁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只觉这娃娃上散发的气息竟比这女孩身上的还要瘆人。

　　夏和岁尽力稳住：“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把我困住有什么目的？如果有难处，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帮你。”
　　夏和岁万分保佑这女孩的要求不要太过分。

　　闻言女孩认真想了想：“有啊，姐姐你刚才抓到我了，按照游戏规则，现在，轮到我抓姐姐了呦。”

　　什么时候开始的游戏啊？！
　　还有哪里来的游戏规则，她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夏和岁大怒。

　　“怎么样，玩游戏我们就能成为一家人了，姐姐就不会再想出去了，大家一起留在这里多好呀！”小女孩脸上一直维持着那种笑，不停拨弄手中的毛绒娃娃。
　　她缓缓开口：“那，游戏开——”

　　“等一下！”夏和岁紧急出声。
　　女孩闻声停止，但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嘴巴比大脑先反应出去。夏和岁脑门冒汗紧急观察四周情形，那些从女孩出现就一动不动的爪影交错环绕将她围了一圈，但并不是严丝合缝。

　　“你还是小孩子，爱玩游戏我还是很理解的，但前提应该是参与游戏的双方都认可，而不是像你一样随便抓了个人进来就莫名开始。”夏和岁疯狂输出，所有话都没经过脑子，到最后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
　　终于，她看到一个缺口。

　　“所以，很抱歉，这场游戏，我拒绝。”
　　话音刚落，夏和岁一拳迎着身后并未完全合拢的爪影揍了过去，黑爪毫无意识，躲避不及，硬生生给夏和岁开出一条道路。

　　“什——”女孩难掩震惊，就这一会的惊愣，夏和岁已跑进雾中不见踪影。

　　女孩气急败坏，声音更加尖锐嘶哑：“追！快给我追！别让她跑了！”
　　雾中黑爪涌动，伴随着女孩指令齐刷刷朝夏和岁消失的方向飞去。

　　*

　　黑夜、浓雾、没有灯光。
　　夏和岁一路不辨方向疯跑，比起寻常夏夜气温，这里环境要冷上不少，让穿着短袖的她浑身禁不住发颤。

　　视物有限，在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她找到一处墙角暂时停靠。
　　她不敢坐，只稍微活动着双腿，压抑着因运动过量带来的喘息警惕听着四周的动静。

　　这小屁孩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和岁回想之前遇到的种种，发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自己原有的认知。
　　以前就够惊奇的了，没想到情况还能更糟糕。

　　体力恢复一点，夏和岁四处观察准备下一次移动，若是能再找到那条红线，说不准她可以彻底从这里逃出去。

　　变相就在一瞬。

　　夏和岁忽觉身后一软，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从背后墙壁中突然伸出的一只焦黑长爪死死箍住。
　　“靠！”她被这一变故惊得天灵盖都要升天，她奋力挣扎却发现无法挣脱分毫。

　　咒骂间，女孩身影重新出现在她身前，双眼迷乱地仰视着她。
　　她看上去颇为激动，手中的娃娃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她舔舐着自己的双唇，笑容满面道：“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