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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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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她熟悉的那片星空,郁之鸢走丢在时空里了。
她从半夜里惊醒过后,不出半分钟,立即有人敲门询问。
真不知道是哪种精密的仪器检测出的,难不成有人在监控前一直守着?自己又不是罪大恶极的犯人,怎么可能会得到这样的严密防范呢?
软软的被子覆在她靠着的懒散身躯上,露出的大半个肩头,也不觉得冷。
她望着开门进入的来者,没说话,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若不是前日那声尖叫,她表现得像一个合格聋哑者。
可自从那声尖叫过后,这行人似乎确诊了她的精神问题。
对待她像对待一个风险十足的精神病人。
谨慎警惕、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判断有没有病发的危险。
就算有危险她又能干什么呢?这里她见到随便一个男人就高出她差不多两个脑袋,手臂比她大腿还粗。
打架的话,男人一个拳头就可以轻松把她秒掉。
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有危险,又能危险到哪里去呢?
值得他们如此郑重的对待她吗?
进来的男人见她坐在床上,礼貌的鞠躬后,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
郁之鸢默默看着他。
男人的面容看上去比她还小,清秀得像是还未脱离稚气,带着的黑框眼镜让他更像个学院研究派,而不是穿着训练服的战士。
可他的身躯看上去依旧能一拳打郁之鸢两个一样。
郁之鸢叹了一口气。
真不明白他们在紧张什么。
难道她还会趁半夜在舰艇上搞什么破坏吗?真是高估她了。
男人被她叹息声吸引,环顾巡查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按照惯例似的说了几句,目光丝毫不带情|色意味的,检查巡视她的身躯,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鞠躬后退走。
睡不着了。
郁之鸢在大床上翻滚几圈。
这张床是她在地球的三个大,足足能撑下她一口气翻滚十几圈,床被也是出乎意料的绵软舒适。
可她依旧睡不着。
只要想起前日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落入了魔网。
可救她的这群人有着明确的纪律意识,穿着统一的制服,还有传达指令时的明确上下级关系,这点像是军人。
如果是军人的话,那是否这种行为在他们的种群是司空见惯的呢?她才是那个异类。
郁之鸢没把自己和那些青年当成一个物种,虽然看上去都是人,但世界都不同了呀!
语言、食物的不同,加上那群人的气势像是从战场里走出来的,这让她总带着惧意。
许是由于这几日并没有遭受到,想象中他们面对可疑人士的训诫与殴打,这让她的心里的不安害怕,变成类似敬畏的情感。
但她还是无法脱离那层惧意。
这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情感,这种惧意来自于未知的文明,来自于未知的世界,来自于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家园。
郁之鸢坐在椅子上,安静看着一字一字重复诉说着的男人。
男人的眉眼温润,黑色短发加上褐色的眼眸,让他看上去像是以前的亚洲人,更像是……她的同胞。
或许他们已经发现了,她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会说,于是他们正在尝试教他们的语言。
郁之鸢看着男人手指的地方,一片浩瀚的宇宙,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美妙图景。
他想说这是星空的意思吗?
郁之鸢看了半响,开口:“阿拉索。”
男人的眼神亮了,几乎瞬间,他的手指向自己,重复道:“布莱特,布莱特。”
如他所愿,有着正常智力的人类小姐,郁之鸢,看着他:“布莱特。”
他的笑容无法遏制般灿烂。
这边很快被注意到,郁之鸢被半包围着,在一片激动好奇的目光中介绍自己:“郁、之、鸢。”
*
不良医生布莱特的日记
「星历67345年5月7日/阿斯坦星舰
遇见治愈师小姐的第五天,她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在我把那个词重复五十遍过后。
她黑色的眼珠盯着我,然后又看向外面,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我喜欢她的声音,感觉自己回到了母巢一样,这就是治愈师吗?
明明什么也没做,我的虫堕却像感觉退了一大截,只要呆在她身边就能感到轻松和欢快。
除了治愈师小姐的情绪还在折磨着我,为什么还在恐惧呢?明明这几日我一直在陪伴着她呀,我认真检查了她呆过的所有地方,安全稳定,毫无异样。
那股恐惧并不像第三天似的爆发一般尖锐,而是像钝钝的水流,会通过一段时间到积累,在注意到时,终于哗啦哗啦的砸在心上。我跟着治愈师小姐恐惧,我享受着治愈师小姐带给我的治愈,我理所应当的感受着她难以捉摸的情绪。
即使这股情绪刺痛着我的心灵,即使这股情绪让我感到无尽的惶恐,我都要如此,竭尽所能的安抚她,关心她,爱护她。
付出与回报本就是一体的。我只为自己没有找到治愈师小姐恐惧的根源而难过。」
*
少将桑怀斯的报告。
「似乎是我的行为触犯到了治愈师小姐,她不想见我,我决定等查明具体原因前,不出现她身边,报告暂由舰长提交(另,治愈师小姐睡眠很不安稳,回到联邦后建议要着重检查)」
桑怀斯站在三楼栏杆前,盯着黑色长发垂腰的治愈师小姐,她的情绪总能轻易的通过精神力外放而感知。
现在是什么?一点小小的雀跃,紧张,还有隐秘的恐惧。
桑怀斯依旧在寻找让治愈师小姐恐惧的根源,他的目光如同尖锐的长剑,在隐蔽的角落都刮去一层灰烬。
可依旧一无所获。
这不禁让他深思,难道治愈师小姐害怕他们这一群人吗?
这就很难办了,这艘舰艇到联盟至少也要半月光景。
桑怀斯正想着,感觉到一束轻柔的目光投在他脸上,莫大的惊恐感从精神层面被牵引。
糟糕,治愈师小姐发现了他。
虽有点担忧和心虚,但他还是决定维持一下身为少将的礼节,再转身快步离去。
这段时间能看传讯来的画面就不要出门了吧。
治愈师小姐怎么就这么怕他呢?真是让人恼火的一件事。
桑怀斯沉着一张俊脸,这回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治愈师小姐是怕一群人了。
他回想起某个节点。
就在那个节点上,他好心的为她示范后,她因手上的活体美食尖叫出声。
他不应该示范的。
以往这类小事都由下属来做,可那天他昏了头,许是被牵引的情绪太广太深,他难以理智的做出决定。
他深刻检讨自己并决定改正错误。
【以后绝对不会再治愈师小姐面前吃掉活体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