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雪时》蓉蔓枝头

1、“今”夕何夕 陆今安

　　窗外的寂静声与教室的吵闹形成强烈的对比，暖阳洒进室内，想用温暖的方式叫醒熟睡中的人。
　　杨祈之双眼微颤，抬手挡住折射过来的光，睡意全无。她拿起水杯匆忙灌入口中，解救那熟睡后造成的干渴感。他没有同桌，没人和他坐一起，达成共识一般，没人发现什么不妥，这两年来亦是如此。以至于老师来了都不知道，班任瞥了她一眼，欲开口，表情却很迷茫，便没有说什么。
　　十七年，他的参与感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影响。准确的说，他的人生如平静的海面，没有一丝波澜。而他的存在，没人会记得，没人会在乎。
　　“你们进高二阶段了，学校对咱们这届学生着重培养，开了实验班，而你们，每班前三的学生会进到那里，可不是看单个，是看综合排名，所以，每个学生都有可能哦。”陈老师说完离开了班级。班里窃窃私语讨论着谁有可能会进到实验班里。只单一人的杨祈之看着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他枕着手臂缓缓低头，这是他惯用的伎俩——装睡，他喜欢这样，也只能这样。
　　上课铃响了，是他的救命钟，他拿起数学书里面有上节课留的题，“那个谁，把你的书给我。”前面伸出一只手，一瞬间，眼前的书已经被拿走，他的桌上空荡荡的，但他并没有急着拿回。正好老师检查作业来到她的桌前，“你的书呢？”他没有回话，老师自言自语般，“小组作业你也不参与，书也不带，你想干嘛？出去站着，课你也别听了。”小组作业吗？他怎么会不知道，班级成群结队，没有人跟他组队，他怎么完成。他没有解释，因为按照往常，他说了老师也会敷衍了事。
　　他站在长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太美好了，校园生活便是如此，即便冬天洁白吞噬一年的色彩，却从不会带走这里，或许身处的地方总是青春洋溢、满面春风吧。他终究不属于这里………
　　因为，他如冬天。
　　他低头背靠墙站着，班里传来老师的骂声：“邓卓翔！你这做的答案都对，让你上台给大家讲一讲，讲的什么狗东西！你是不是带手机了？”邓卓翔百口莫辩，杨祁之在外面轻笑。
　　窗外世界的白纱，从窗隙里钻进，像新娘的头纱，是冬天送给这栋楼的礼物，走廊光影变幻，杨雪偷偷开窗，眷恋着这一丝丝的温柔。鼻头冻的通红，他却丝毫不在意，盯着头顶那束由光促织的洁白“头纱”。
　　冷气被什么东西挤走了，奶黄色的，好温暖。
　　“你不冷啊？大冬天的开窗。”他看着旁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陌生人，声音好温柔，“被冻住啦？”他屈指往他脑壳上轻轻一敲，伸手关他面前的窗。
　　好像被环抱住一样，好温暖。
　　他贪婪着片刻的温存，随后想摘掉不属于他的东西，“戴着吧，跟你还挺搭，怎么感觉我在还你的东西一样。”围巾的主人还想说什么，被叫声打断了，他拍了拍杨祁之的肩膀，“我走了，兄弟，注意保暧。”
　　“陆今安！”
　　他朝声音方向走过去，捂住他的嘴：“小点声儿，还没来呢就想让我的名字响彻名校啊。”“唔……唔……”被捂住的人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快走吧。”他拖着那个人就往外走，走前冲杨祁之点头表示再见。
　　陆今……安……
　　三个字振起心湖涟漪，短暂一瞬。
　　是今夕何夕的今吗？
　　下课铃响了，他的思绪被拉回，无聊的世界情深镶嵌，告诫着他刚刚的片刻画面，不过黄粱一梦，他不该贪恋。
　　他回到座位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确保围巾的每个角落不会褶皱，他小心翼翼的偏头枕着，鼻尖传来的木质香，诉说着片刻的温存，提醒着他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