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还有，你 ...
-
这一番出乎意料的插曲已经彻底搅乱了马阳阳的思绪，他神情慌愣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舒亦轻。
舒亦轻却没看他。
生怕邱延喉咙里漏出来一个字就坏了自己的大计，舒亦轻手还牢牢堵着邱延的嘴，察觉到邱延没有再继续扯开自己的手腕，他才扭过头去——
邱延正斜睨着他。
漆黑的眉眼又冷又沉地压下去，眸中翻腾的情绪隐晦难测，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气压极低。
舒亦轻被他盯得眉心一跳，讪讪地把自己的手指从他唇缝中抽了出来，另一只手的掌心还以防万一地掩着他的嘴。
……只要邱延敢乱说一个字，他就再捂住！
教师楼对面刚从教室里出来的学生纷纷在走廊驻足，隔空眺望，方丈转头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群人正不合时宜地起哄，颇有两岸猿声啼不住之势。
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儿大。
看到舒亦轻挂在身上的那个人是邱延的那一刻，方丈的脑袋却像正在吹气的气球一样大了起来。
他定了定心神，中气十足地朝着对面楼吼了几声类似于威胁扣班级操行分的话，跟在学生屁股后面出来的老师配合疏散人群，场面这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止住了对面楼的混乱，方丈转过身来，抬手一指舒亦轻，冷呵道，“你！还不赶紧把地上的同学扶起来！”
然后又说，“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把事发经过说清楚！”
方丈下了令，舒亦轻倒是很想把马阳阳扶起来，但还是不放心，正左右为难时，余光瞟到步伐匆匆到了他们跟前的许丽娜，他眼睛一亮，也不管许丽娜面色有多严肃，直接了当。
“……许老师，你快帮我摁住我哥！我怕他会打我！”
许丽娜人才刚到，走过来的路上只听说是有学生打架，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到了现场一看，舒亦轻对邱延明明满脸都是防备和警惕，身体却反其道而行之，整个人像猫挂在猫爬架一样挂在邱延身上。
两个人暗流涌动，半点眼神都没分给跌坐在地的另一位当事人，气氛诡异，怪得不得了了。
旁人轻易看不明白，许丽娜同样看不懂，但没有哪个老师愿意看着自己的得意学生被卷入纷争惹上麻烦，许丽娜便顺着舒亦轻的话顺坡下驴。
“邱延，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舒亦轻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忙不迭把地上的马阳阳扶起来，一前一后跟着方丈走了。
许丽娜把人带到自己办公室，目光犹疑地扫了邱延一眼，沉声道，“说说，怎么回事，你弟才转学过来不到一个月，就敢和别人打架？”
邱延抬眼，线条锐利清晰的唇显得冷淡薄情，声线却不似面上那么平稳，“……人是我打的，不是他。”
许丽娜一怔，很快拧起眉，“他替你顶罪？”
邱延点头。
“……那你们还真是哥俩好。”
邱延坦荡地嗯了一声。
许丽娜差点被他的反应气笑，厉声道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跟人家动手？学校是学习的地方，能由着你胡来吗？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商量解决吗？为什么动手打人？”
“……他往我身上扑，躲不开，身体本能反应。”
“他为什么要往你身上扑？”
邱延抿着唇，半秒后，语气不太好的，“…谁知道他。”
许丽娜端详了他两秒，见他的话不像是掺假，恨铁不成钢似的，“那舒亦轻不也挂你身上了，你忍着点不行吗？非要赶着放学的点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
“他又不是舒亦轻，”邱延眉头攒了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嫌恶，“许老师，不是谁都能忍受一个不熟的人莫名其妙扑过来要抱你。”
“……”
“……”
了解完情况，许丽娜神色几变，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斟酌道，“这件事我来处理，你老实待着。”
—
方丈脸上的横肉耷拉着下去，蚕虫般的大黑眉牢牢扒在平平的眉骨上，如狼似虎的视线犹如x光，将两人从头到尾地扫射一遍。
两秒后，舒亦轻成为被选中的幸运儿。
“你先说，时间，地点，作案人员，案发经过以及为什么打架，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全给我说清楚！”
“让我发现有所隐瞒，罪加三等！”
身侧的马阳阳垂着脑袋，脸白得像纸，频频眨眼，俨然十分不安，舒亦轻时不时偷瞄他一眼，认错态度十分良好的，细声细气开口，“……他扑我哥身上，我一着急就把他撞开了，不是故意的。”
“地点，作案原因，”方丈再次强调，“要说清楚，是不是故意选在教师楼厕所，有预谋地打架。”
“老师，打架哪有只打一下就不打了的，”舒亦轻小声地嘀咕着，“教师楼厕所干净一点，我就爱去那里上厕所，碰巧就碰到他了。”
“平时没有过节？”
“没有，”舒亦轻信誓旦旦，“我们是同桌，平时关系很好的。”
方丈一下子就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两条大蚕虫扭着碰头了，“平时关系很好，但是他扑一下你哥你就要把他推到地上去？到底是不是诚心交代？！”
舒亦轻被他的疾言厉色吓得下巴都颤了颤，“真的老师，不信你去问我们班的同学，我推他是因为……因为……”
“我就这一个哥，他非要跟我抢。”
方丈眼睛一瞪，撸了一把自己并不存在的头发，“就扑一下，怎么就变成要抢走你哥了？你都多大了！一个高中生，把你哥当玩具抢呢！”
“当然不行！”舒亦轻腮帮子一鼓，声情并茂地反驳，“我哥看别人一眼我就生气，他跟别人说话我就气得晚上都睡不着，他要是当着我的面跟别人搂搂抱抱，我恨不得马上去跳楼！”
他语速很快，一个不察被呛了一下，雪白的脸立即红了，声音也跟着弱下去，很委屈的，“…那是我哥，又不是他哥。”
方丈惊呆了，看舒亦轻激动得喘气，连忙安抚，“…行行行，你别太激动了，没人要抢走你哥。”
舒亦轻不太舒服地捂着自己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嗯了一声。
“来，到你了，”方丈又转向马阳阳，语气柔和了许多，“你来说怎么回事。”
马阳阳缓缓抬起头来，没有看舒亦轻，笃定道，“打我的人是邱延，不是舒亦轻。”
舒亦轻绷着脸，唰的一下，侧过脑袋去看他。
方丈神情古怪，“你确定？”
“确定。”
“好，现在你们两一人一个说法，我也不知道谁真谁假，”方丈表情正经起来，“我去查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老师！”马阳阳声音大了些，口吻异常急切，“我是被踢的那个，难道还看不清是谁踢的我吗？!”
“你们都在这儿给我等着！”方丈脸色铁青，临走之前又回头叮嘱，“还有，不许打架啊！”
方丈的身影一消失，舒亦轻就忍不住了，“马阳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害我哥背处分吗？！”
“…他踹了我，那是他应得的，”马阳阳抬起下巴，直勾勾地看着舒亦轻，“如果他不想背处分，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谈条件。”
“谈条件？谈什么条件？！”舒亦轻气得哆嗦了一下，压着音量，“你想对他做什么，威胁他？！你不是喜欢他吗？而且，是你先扑到他身上的！”
马阳阳眸色阴沉沉的，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锁定了目标，“我扑他了吗？我只是没有站稳，不小心摔了一下，再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你到底想怎样？！”
“……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他吗？你说我想做什么？”
“他要是不答应你呢？”舒亦轻警惕地问。
马阳阳吸了一口气，语调平静，“我家里刚好有点钱，如果他不答应，结果就不只是处分那么简单。”
“有钱？有多有钱？我哥成绩那么好，当时进学校还是校长签字去挖的，你家有钱到能随意施压，让学校放弃一个费了那么大功夫才留下的尖子生？给校长施压还是给教育局施压？”
舒亦轻一错不错地凝着他几秒，几乎要把自己的脸贴到他眼睛上去，神色认真，“阳阳，有钱和穷都是藏不住的。你家里真的那么有钱吗？”
“就算真的有钱，那你要怎么跟家里交代，让你家里人愿意费这么大功夫针对一个学生呢？”
“你受了很重的伤吗？”
马阳阳脸色白了又白，不甘地咬着牙瞪他，“有监控，是邱延先动的手，只要我和我妈说……”
“说什么？你不怕你家里人知道你喜欢男的吗？不怕我把你喜和邱延的事情说出去吗？”他的声线像蜡烛吹灭后飘起来的那缕烟一样轻幽、飘忽，轻易就迷住人眼，“而且，你没注意过吗，经常有人躲在那里抽烟，监控早就坏了——”
“问过保卫科了，早就用不了，”方丈一阵头疼地跟许丽娜吐槽，“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大脾气，你知道刚刚那个舒亦轻怎么交代的，说谁抢他哥，他就跟谁急眼。”
犹嫌不够似的，方丈将舒亦轻刚刚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演绎了一遍，末了还不信邪地问邱延，“邱延，你弟在家里也这么霸道？”
邱延神色微妙，顿了好几秒才应，“……是。”
“…太惯着他了！”方丈没忍住回了一句，同时张合自己的五指，“同学之间相处难免有摩擦，做人嘛，大气点！格局！”
邱延：“……”
迟疑了两秒，邱延倏地又开口叫了一声“老师”，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许丽娜硬生生截断，“主任，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查不到监控就算了，您回去看着处理呗。”
“行，我看他们俩也没什么事儿，平时关系也挺好，我回去给两人做做思想工作，先走了啊。”
方丈又匆匆走了。
邱延收回目光，对着许丽娜开口，“许老师，我不想让舒亦轻替我顶罪，如果要处分，那我希望马阳阳也能得到相应的处罚。”
许丽娜盯着他，面色深沉凝重，隐晦地点明什么，“你以为如实说就没事了？那别人怎么看待你和马阳阳？他家里会怎么想？谁能承担这些后果？”
邱延表情微微一滞，没有再吭声了。
“…你们这些小年轻，想法就是简单。”见他听懂了，许丽娜才换了副口吻，“还有，你跟你弟，也注意点距离。”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