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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婴儿开始? 如获至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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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层细碎的白花瓣,沾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把没捻匀的霜。
宋绒茸蹲在门槛上,指尖捻起一片花瓣,抬头望了望院墙外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树。
奶奶正坐在藤椅上择菜,竹篮里的青菜带着水珠滚落在她布满皱纹的手背上,像颗透明的小珠子。
“奶奶,”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像撞在玻璃上的风,“我爸爸妈妈…是住在云上面吗?”
择菜的手顿了顿,奶奶抬眼看向她,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温柔的花:“傻丫头,你爸妈在很远的地方,给你攒嫁妆钱呢。”
就这样宋绒茸格外期待嫁人,找个人结婚爸妈就可以回来了。
可惜人总会长大明白命运的苦。
再大一些就是高中的时候。
清晨六点的老旧楼房,窗外的蝉鸣已经聒噪起来,混着楼下早餐摊的吆喝声,钻过没关严的纱窗缝,落在餐桌的豆浆碗沿上。
宋绒茸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目光扫过对面墙上泛黄的全家福。
那是她第一次兼职洗碗攒钱,买了一个二手相机,和奶奶留下了一张合照。
三百块。
她攒了快小半年。
照片里只有她和奶奶,背景是十年前家门口的油菜花。
那时她还扎着羊角辫,奶奶的头发也没这么白。
“发什么呆?”奶奶端着空碗起身,搪瓷碗沿磕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快收拾书包,听说今天有什么考试?别迟到。”
宋绒茸“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照片边缘。
她从记事起就住在这栋老楼里,跟着奶奶跟着村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长大了之后渐渐懂事了,明白自己就是个没爸妈的小孩。
那些被称作“爸妈”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会不会像楼下张阿姨的女儿一样,放假时能收到他们寄来的新裙子?
她不知道,因为她没有体验过父爱也没有母爱。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砸锅卖铁考上大学了,马上读完这几年就可以好好工作孝顺奶奶。
就差那一步,就差那一点点。
她站在毕业典礼的现场时,村里的阿姨打了一通电话。
奶奶死了,摔死的。
她买了最近的车票,从高铁站出来又拼了辆黑车,
坑了她一百九十二块钱。
颠簸了三个小时才摸到家门口。
防盗门没锁,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奶奶常用的艾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压得她马上就要喘不过气。
客厅的灯开着,昏黄的光线落在奶奶房间的床上,奶奶就躺在上面。
身上盖着她去年给奶奶买的藏青色寿衣,脸廓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瘦得脱了形,眼角的皱纹似乎都浅了些,右脸颊上还贴着一块小小的创可贴。
她靠着奶奶哭了一晚上,身边的叔叔阿姨实在是看不下去,几个人出钱出力帮忙安排了奶奶的后事。
宋绒茸抱着奶奶遗照那天还是浑浑噩噩的。
小老太太连遗照都只有那一张三百块钱行车记录仪改的相机拍的照。
照片里裁去了她。
她的世界裁去了唯一的支柱。
但她这样的人没有时间停留在原地伤痛。
她不敢歇,葬礼结束的第二天就回了城,白天泡在实习公司打杂,晚上去便利店做收银员,周末还要挤时间去家教。
累到极致时,她就靠在便利店的货架旁眯五分钟,脑子里反复算着还差多少才能还清欠那些叔叔阿姨的钱和人情,偶尔想起奶奶,也只能攥紧拳头把眼泪憋回去。
命苦的意外发生在一个雨夜。她刚结束家教,冒雨骑车去便利店接班,半路突然眼前发黑,连人带车摔在路边,失去意识前,只听见路人的惊呼。
再次睁眼时,周围不是医院的白色病房,而是一间透着冷调金属光泽的房间,墙面是浅灰色,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空隙局”五个字。
还好不是医院。
她没钱交病床费。
“宋绒茸,23岁,无直系亲属,负债三万七千余元,身体健康指数濒临警戒线。”男人的声音没有情绪,像在念一份档案,“你被选中成为时空任务执行者,每次任务完成后会根据难度发放酬金,最低一万,上不封顶。”
宋绒茸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抓住了“酬金”两个字。
她盯着男人胸前的徽章,指尖还在发抖,喉咙干涩得发疼:“……真的有钱?”
她懒得管什么真的假的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炸了她都淡淡的表示无所谓。
如果可以,她想把撰写她命运的人攮一顿再把这苦命的人生让它体验一次。
“任务成功,酬金实时到账。”男人递过来一份电子协议,“你可以拒绝,但以你目前的状况,逾期的信用卡、未还清的欠款,还有下个月的房租,恐怕撑不过三个月。”
宋绒茸低头看着协议上的条款,视线模糊起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绝望里突然透出的一点光。
她想起账本上的数字,想起奶奶走前还叮嘱邻居“别让茸茸太累”,想起自己摔在雨里时的无力感。
几秒钟后,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按下了协议上的确认键:“我同意,什么时候给我钱。”
真的缺钱。
男人收起协议,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像是默认,又像是意料之中:“很好,你的第一个任务,将于明天上午九点开启。完成任务或者失败将会送回,主世界时间不会变。”
房间的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熟悉的城市街道,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宋绒茸的脸上。
她站在路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是空隙局发来的三千元任务定金。
她抬头望着天空,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
老天爷扔这三瓜两枣我也满意捡。
清晨九点的闹钟还没响,宋绒茸耳边先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像精准的报时器:“时空穿梭准备,目标平行时空,坐标已锁定——3,2,1。”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比她熬夜兼职后晕倒时的感觉更甚,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动,意识短暂抽离,又猛地被拽回。
救命…好想吐啊…
怎么感觉嘴里有小孩吐奶的腥味。
她费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视野怎么这么低?
“茸茸?你知道爸爸来了啊,爸爸一来你就睁开眼睛了。”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
宋绒茸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软糯的“咿呀”声,她惊恐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拳头,指甲盖小得像米粒,连弯曲手指都费劲。
什么破穿越局!怎么给我干成婴儿?
她猛地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整个人被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抱着她的动作略显笨拙,也不怎么用心,还颠了她几下。
别颠了!天呐,那股奶又要涌上来了。
镜子!她需要一面镜子!
宋绒茸扭动着脑袋,终于瞥见不远处衣帽间的穿衣镜——里面映出的哪里是她那张脸?
分明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头细软的胎发贴在头皮上,正是她现在的样子。
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任务世界身份匹配中——已绑定平行时空小有名气作家宋安栋独女“宋绒茸”我们保留了你的名字哦(o^o)年龄:三个月,母亲生下你之后离婚,你交由父亲独自抚养。任务将随宿主成长逐步解锁,完成阶段性任务可获得相对应酬金,失败则强制遣返原时空。”
“ps:严重性缺失任务结果会受到一定的处罚哦。(pps:处罚不会很痛能忍的哦^_-)”
“ppps:最后一条,因为这是第一次实践穿梭,我们的通信还没有做到随时随地可沟通,每月5号你可以传讯一次25号接受回讯,除此之外特殊时间点也会有提示送达,祝你成功哦*072拜拜”
就这样宋绒茸装聋作哑、装疯卖傻的过到了五岁。
系统终于叮咚传来一声:恭喜你完成第一个五年,奖励三千元哦,继续装下去吧^_-
宋绒茸现在看到那个颜文字就来气。
这不靠谱的玩意五年就发个这么无关紧要的提示?
很快一年又傻过去。
从三个月大的襁褓婴儿,到如今顶着一头乱糟糟长直发、刘海被邻居阿姨剪成一片式的六岁女孩。
她是在日复一日的观察里,慢慢认清了这个叫宋安栋的男人。
他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或是对着堆满墙角的书稿皱眉,连她的存在,似乎都只是他“人生责任”里的一项。
确保她吃饱穿暖,便算尽到了义务。
但对她这样从小没有父亲的人,她不懂这人算不算称职。
不过他从来没有在吃穿上亏待过她。
婴儿时期的她尚懵懂,只知道饿了有奶、冷了有衣,这些需求从不需要宋安栋亲手满足,自有他爸妈打理。
学会说话后,她试着用孩童的软糯喊“爸爸”,得到的往往是他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的淡淡一瞥,或是一句“让邻居秦阿姨带你去玩,别吵我写稿”。
蹒跚学步时摔得膝盖破皮,她哭着扑到书房门口,他连门都没开,继续沉浸在他的文字世界里。
宋绒茸不止一次想张口吐槽他:
孩子快饿死了你写这些干啥?有些卖的稿费不如拿去废品回收地儿。
后来她渐渐懂了,宋安栋是她的“供养者”,而非“父亲”。
他有时候会给她买漂亮的裙子、最新的玩具,却从不会替她梳一次缠结的头发,不会问她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她的齐刘海早已歪歪扭扭遮到眼睛——他的时间和心思,永远留给那些能给他带来名气和稿费的文字,而非她这个“意外”降临的女儿。
宋绒茸其实也抱有过期待,毕竟起码他愿意养她,起码宋安栋没有弃养她或者虐待她。
算是个好爸爸了吧,仅限于对她这种没有体会过父母亲爱的人来说。
就在她对着画纸发呆,指尖的蜡笔快要捏断时,脑海里突然炸开冰冷的机械音——
“滴——宋绒茸恭喜你已成长至六岁,阶段性任务解锁:改善与父亲宋安栋的亲子关系,任务完成度≥80%,可获得第一笔酬金5万元;完成度不足50%,酬金清零。任务周期:三个月。”
5万元——足够还清原时空一半的欠款了。
宋绒茸手里的蜡笔“啪嗒”掉在地上,心口猛地一跳。
门口传来脚步声,宋安栋刚从书房出来倒水,眼底带着熬夜写作的红血丝,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厨房,只丢下一句给她的吩咐:“把你的玩具收拾一下,别挡着我走路。”
宋绒茸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攥紧了小小的拳头。
改善亲子关系?和一个连她刘海挡到眼睛了都看不见、眼里只有书稿的作家疯爹、
可那5万元酬金
死死勾着她
她不能放弃,哪怕要对着这个冷漠的男人,扮演一个渴望父爱的“女儿”。
她弯腰捡起蜡笔,对着他的背影,用孩童的语气小声喊了一句:“爸爸……我画不好房子,你能教我吗?”
声音轻得像羽毛,连她自己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
宋安栋的脚步顿了顿,却只是回头瞥了她一眼,皱着眉道:“你玩自己出去玩,我还有稿子要改。”说完,便拿着水杯转身回了书房,“咔嗒”一声锁上门,隔绝了所有声响。
机械音冰冷地响起:“亲子关系好感度0%,当前完成度0%。慢慢来吧,别生气,本可儿告辞。”
宋绒茸看着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鼻尖泛起一丝酸涩。
不是为了这个冷漠的所谓的父亲,是为了原时空那些还没还清的债,为了奶奶临终前的叮嘱。
她深吸一口气,把酸涩压回去,重新拿起蜡笔:没关系,0%就0%,总比遣返回去无路可走强。
宋绒茸沉寂了两天,想出了一个绝世“金手指”,百分百能让这宋安栋每次看见她都“如获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