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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圆房 ...

  •   眼前万千景象急速倒退,光影破碎如被撕开的绸缎,明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本就空荡荡的胃里翻涌不止,喉间泛起酸涩的苦意。

      刚被放下,她便弯腰欲呕。

      可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揉按。

      她恍惚抬头,视线却只触及一片宽阔的胸膛。

      视线模糊,头脑混沌,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求。

      她本能地朝那温暖靠过去,干渴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

      可那片温热的源头似乎并不高兴。

      他推开她,声音隔着雾霭传来,一遍一遍地问她同一个问题。

      他是谁?

      她许久没有回答,他也毫不在意,只孜孜不倦地追问,那执着仿佛这道答案重于千钧。

      青色的衣衫在眼前隐隐晃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春水。

      她恍惚间想起邝晚舟读书时的模样,嘴里不知咕噜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像梦呓般破碎。

      面前人却骤然顿住,下一瞬,他径直走开,似有将她留在原地不管的打算。

      明栀急了,她踉跄两步,摇晃着扑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僵直的脊背上,感受到那骤然绷紧的肌肉,小心翼翼地开口,“别……不要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委屈。

      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他转过身来,重新将她拢入怀中。

      温热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背,将她密密匝匝地裹住。

      他低下头,又开口问了一遍,他是谁?

      那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克制的希冀,仿佛要给她一次重新作答的机会。

      温柔的怀抱纾解了体内翻涌的灼热,她轻轻叹出一口气,没有回答,反而更紧地搂住了他。

      “我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喑哑,隐约已有些招架不住。

      两人相贴的身躯都在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之下那颗跳动如鼓的心脏。

      可他面上的神色依旧冷静,开口的话语仍带着冰,只一再地逼问,不肯退让分毫。

      她不答,伸手去扯他的衣襟。

      指尖刚触到那温热细腻的肌理,便被一双颤抖的手按住。

      她甚至能听见他牙关打颤的声响,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抗衡。

      “想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喘息,“先告诉我,你要谁?”

      明栀后背已沁出薄薄一层细汗,衣衫黏腻地贴着肌肤。

      她嘴唇微张,呼吸沉重而急促,偏双手被束缚,无法自救,只能仰着头望向他。

      双眸中盛着盈盈水光,那泪意将落未落,衬着眼尾的一抹薄红,教人见了便忍不住心生怜惜。

      山林愈发昏暗,周遭虫鸣声渐次响起,时断时续,仿佛在窸窣窥探。

      那人似乎也已焦急,再次开口逼问。

      他等了好半晌,见她只是茫然啜泣,低垂的泪珠顺着下颌滚落,心头终究蓦地一软。

      再开口时,那冰冷的口吻已溃不成军,化作了纵容与妥协。

      他垂下头,额头与她相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砂:“罢了……叫声夫君,便依了你。”

      明栀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应,泪还挂在睫尖,她怔怔地望着他,仿佛不理解那两个字的分量。

      可体内的燥热容不得她多想,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朝他贴去,像飞蛾扑向一簇明火。

      这一次,他却并未依她。

      他握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掌心贴着那薄薄的衣衫,力道不重不轻地止住她的靠近。

      另一只手却空出来,指尖轻轻落在她唇上,沿着唇线的弧度缓缓描摹,一遍又一遍。

      那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每划过一处,便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两人无声对峙,无形的拉锯在昏暗的光线中胶着。

      终究是明栀先败下阵来,她快要被那蚀骨的焦灼逼疯了。

      “夫君。”她快速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随即一头扎进他的怀抱,将脸埋进那温暖的胸膛里。

      那声极快,可落在他耳中,却软糯甜腻,像是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轻轻一戳。

      札原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恍然的弧度,那张惯常虚幻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满足之色,眉眼间紧绷的棱角都柔和下来。

      下一瞬,他身形微动,抱起怀中的人,飞快地掠离了此地。

      山洞中,他将她抵在湿冷的洞壁上,微凉的岩石贴着滚烫的脊背,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垂了头,带着几分凶狠地吻住她,那力道蛮横,却在她气息不稳时恰到好处地松开,给她片刻喘息。

      “我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他贴着她的唇低语,声音喑哑,随即又覆了上来。

      枯枝被火焰吞噬,发出“噼啪”的脆响。

      烧焦之处在赤红的包裹下,起起伏伏,明灭不定。

      男人的十指与她交握,攻击性极强的气息不停的打在她耳颈之间,带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颤栗。

      她受不住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以更强势的力道压回。

      上方有汗珠滴落,砸在她锁骨上,微凉而滚烫。

      她有些不适地抬手要拭去,那人却伏下身来,温热的唇轻轻吻去那滴汗。

      似意犹未尽,紧接着是眉心、鼻梁、唇角,再一路滑至颈窝,密密麻麻的吻像细雨落满湖面,织就一洞旖旎。

      澎湃潮涌迭起,明栀浑浑噩噩,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上方那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

      那目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烙印下来,连同此情此景,一并沉入最深的记忆里去。

      枯枝燃尽,火焰却依旧不甘地舔舐着它最后一丝价值,直到满室重归黑暗,气息方才渐渐平息。

      明栀全身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衣衫黏在肌肤上,胸膛剧烈起伏,混沌的脑海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可终究抵不过排山倒海的疲倦,眼皮沉沉地阖上,彻底陷入了沉睡。

      札原看了她许久,目光一寸一寸描过她安静的眉眼。

      他抬手,将她被打湿的鬓发轻轻别到耳后,露出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颊。

      随即他拦腰将她抱起,柔软的帕子沾了温水,一寸一寸擦拭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小心翼翼,宛如对待稀世的珍宝。

      将她安置妥帖之后,他才匆匆打理了自己,眉眼间透着餍足,连带着唇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柔和。

      *

      明栀醒来时,人已回到了宅院。

      鹿韭在一旁垂泪,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尖通红,显然是哭了许久。

      见她睁眼,小丫头忙扑上来,又不敢碰她,只攥着自己的衣袖。

      明栀刚要起身,身下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胀与钝痛。

      她猛地一怔,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蜂拥而来。

      昏暗的山洞、男子沉重的呼吸、压在她身上滚烫的体温,还有他满足的叹息声。

      大脑一片空白,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沉地坠入黑暗的潭底,窒息的恨意从胸腔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见她脸色骤变,鹿韭哭得更大声了,抽噎着道:“奴婢就不该离开小姐!”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耳边只有鹿韭的哭声和自己急促的喘息。

      忽地,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她便吐了出来。

      “小姐!”鹿韭匆忙抹干眼泪,手忙脚乱地拿了盂盆放到她面前,转身又去桌上倒了杯温茶,预备给她漱口。

      手中的茶杯刚递到一半,便被人从旁截了去。

      鹿韭抬头,正撞见那位太子殿下走进来。

      她横眉竖起,刚要破口大骂,便被札原身后的巴乌眼疾手快地捂住嘴,连拖带拽地弄了出去。

      “你怎么咬人呢?!”巴乌的痛呼渐小,直到脚步声也彻底消失在廊外。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明栀盯着走进来的人,眼神凶狠,她每一处神经都紧绷着,连带着脸庞都扭曲了几分。

      与之相反,札原的脸有些微红,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盯了半晌,竟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砰——”

      手边的盂盆被狠狠砸向屋中那人,札原下意识偏头躲开,盂盆擦着他的肩沿落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慢慢朝她走近,伸出手想要拭去她额上的细汗,却被她狠狠拍开。

      “明栀,是你要我的。”他在床榻边坐下,强握住她那只打人的手,贴于自己的颊边。

      他望着她,眼中满是哀怨。

      话音刚落,颊边已多了五道鲜红的指痕,他那张阴柔的脸庞添了几道血印,反倒多了几分破碎的脆弱。

      “这都是你的算计!”明栀拼命要抽出手,却被他攥得纹丝不动,指甲缝里全是方才剜出的血迹。

      她红着眼,那眼里翻涌的全是狠毒的杀意,“我迟早要杀了你。”

      “嗯。”札原点了点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都依你。”

      疯子!

      她哑口无言,却被那人一把搂进怀中,温柔的口吻开始诉说他一厢情愿的情意,那情感一旦开闸,便如洪水般汹涌地朝她袭来,止也止不住。

      “明栀,我真的很高兴。”男人的气息完完整整地喷洒在她颈间,温热而绵密。

      随即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扎进了她的颈窝,他的鼻尖轻轻蹭着她跳动的脉搏。

      或许是因为昨夜的关系,此时的亲昵便显得自然了许多。

      “我们就这样长久下去,好不好?”他抚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与她耳鬓厮磨,指腹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线滑下,温柔而缱绻。

      明栀冷笑一声,压抑着滔天的恨意,咬牙道:“绝无可能。”

      “无妨。”他的声音从她颈间传来,闷闷的,却带着执着,“爱也好,恨也好,都可以。”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只是他身边的巴乌留下了。

      不能拿他主子如何,却能磋磨他。

      鹿韭横眉竖眼,将巴乌赶去院子扫灰,挥着扫帚追得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直到他求饶讨饶了才肯放过。

      “鹿韭,他无错。”明栀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虚弱与疲惫,“不必太苛责,赶远些便是。”

      说话间,她已从床榻上起身,从前盈盈一握的腰肢,此刻却多了几分酥软柔媚。

      眼尾轻挑,举手投足间已带上了几分妩媚的风致,一看便是经了人事的模样。

      “避子汤好了么?”她坐在梳妆台前,泛红的双眼又开始无声地涌出泪来。

      鹿韭瞧得心疼,却无可奈何,只将那人从头到尾在心里骂了个遍。

      “已经温着了,就等着小姐醒了好用。”她顿了顿,面露难色,似在纠结后头这话该不该说。

      明栀使劲搓了搓手背,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被攥握的红痕。

      她淡淡道:“何事直说便是。”

      鹿韭犹豫一瞬,终究还是开了口:“方才巴乌拿了一颗药丸来,说是……太子给的,奴婢查验过了,用的药材比寻常避子汤要好上许多,对小姐身子的损伤也最小。”

      “难为他有心了。”明栀冷嗤一声,那笑意半分未达眼底,尽是嘲讽。

      既是最快恢复身子的法子,便没有计较的必要了,她伸出手:“给我罢。”

      药丸下肚,一股苦涩的药气翻涌上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不适,问道:“他……走了么?”

      那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鹿韭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差点藏不住。

      若不是为了给那人谋划假死逃罪的法子,小姐何必激怒札原,以至于发生了后头那些不可挽回的事?

      就是因为此人,小姐才会遭贼人暗算,以至于还未成亲便丢了身子!

      “走了。”鹿韭忍着怒气,声音都有些劈叉,“奴婢都安排好了,公子是坐船离开的,没有旁人发现。”

      眼眶又开始湿润了,明栀忍着不眨眼,那泪水却还是顺着眼角滑下来:“可说了什么?”

      听罢,鹿韭的语气倒是软了几分:“公子一开始不肯走,奴婢怕他坏事,便将他敲晕了。”

      似有压抑的哽咽声在耳边轻轻响起,明栀“嗯”了一声,过了许久,才道:“你做得很好。”

      屋内再次归于宁静,窗外天光渐亮,晨鸟啁啾,像是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那满屋残存的药气,终究诉说着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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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再立任何flag,承诺的又没做到...... 现生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找到机会才写几个字又会被打断。 这周四凌晨会更新一章,这次是真的!! 依旧表白天使读者宝宝们,跪求多多收藏我么么么(撒泼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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