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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放火烧妻 ...
是夜,月隐星沉,浓墨般的夜色吞没天地万物。
札原一身玄色夜行衣,如鬼魅般穿梭于连绵的屋顶之上,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身后紧随着数十名黑衣人,步伐整齐划一,无声无息地将他围护在中央。
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眸色寒冽如深渊,叫人望之生畏。
没过多久,前方便传来急促的刀剑交击之声,正来自明栀落脚的宅邸。
札原森然一笑,仿佛早知如此。
他脚下骤然加速,身形如燕掠空,只消片刻,屋顶之上已空无一人,那一队黑衣人也尽数没入了夜色深处。
赶到时,只见竹安正提着一柄长剑寸步不让地守在宅前。
那少年浑身浴血,衣衫褴褛,鲜血从肩头、臂膀、腰腹各处渗出,仿若一个从四面八方都在漏水的沙漏,滴滴答答地溅在青石板上。
可他握剑的手却稳得惊人,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他面前围了十几名杀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目光冷酷,仿佛只要他露出一丝怯意,便会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倒是有些血气。
“留个活口即可。”札原头也不回地朝身后下令。
话音未落,身后黑衣人已如利箭般射出,转瞬便扭断了一个杀手的脖颈。
紧接着,剑光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寒芒吞吐间,人头滚落如瓜。
不过眨眼工夫,那十几个杀手便倒了大半,只剩下领头的一人气若游丝地瘫在地上,口中断断续续地大骂:“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札原充耳不闻,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旁仍在勉力支撑的竹安。
那少年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札原冷嗤一声:“命真硬。”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想到什么,又吩咐道:“是伤是残无所谓,留着一口气就行。”
这便是往死里治了。
话音刚落,便有两人上前,将竹安从血泊中拎起。
少年挣扎了几下,终究力竭。
“啧——”札原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血渍在青砖上洇开大片暗红,“弄脏了她的院子,回头又该发脾气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将他弄到隔壁柴房来。”
那领头之人深知今日凶多吉少,牙关一紧便要咬舌自尽。
可他下颚方才一动,已被一道掌风卸了个干脆。
“咔嗒”一声,下巴脱臼,合不拢的嘴中淌出混着血丝的涎水,狼狈至极。
札原抬手拉下面巾,那张如鬼斧神工雕就的面庞在月色下爬满了浓郁的杀气,眉宇之间尽是肆无忌惮的张扬。
“周大人,”他慢悠悠地开口,“父皇可安好?”
周元修面上的狰狞瞬间凝固,那双无法合拢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只怔愣了一瞬,便不可置信地嘶声道:“太子……你敢违抗圣命?!”
那声音含糊不清,混着满嘴的血水,一句怒骂说得磕磕巴巴。
不怪他惊骇,他接到的陛下口谕,是协助太子找出前朝启康帝的藏宝地。
而如今,眼看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他选择铤而走险,假意挟持明栀,逼出一直潜伏在她身边的前朝势力。
若无意外,为了那前朝唯一的血脉,背后之人定会出手营救,届时藏宝地手到擒来,他周元修说不定便能从指挥同知一路升到指挥使。
然而这一切,都被札原毁了,他甚至连明栀的面都没见着。
“违不违抗圣命——”札原的声音冰冷,“死人如何分说?”
他一边往隔壁院子走,一边指使人清理地上的血迹。
几个黑衣人动作利落,提着水桶与麻布,转眼便将那满地的猩红擦拭得干干净净。
周元修在后面被人像狗一样拖行,本该狼狈恐惧,可听了这话,竟丝毫不畏,反倒涌上一股破釜沉舟的血气:“那便立刻杀了我!”
他怒目瞪着札原,只求速死。
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遭受非人的折磨,不如激怒他来得痛快。
巨大的恐慌令他口不择言,“札原,你狼子野心!我周某今日遭你算计,来日定有人找你清算!”他喷出一口血沫,下巴摇摇晃晃,模样甚是可怖。
前面的人忽然顿住脚步。
札原回头,粲然一笑,仿佛他那含糊不清的咒骂声半点也不曾入耳:“哦?大人还有同僚在此处?”
周元修一怔,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恐惧,那张合不拢的嘴此刻显得格外滑稽。
“哼。”札原收了笑,似乎早已料到此事,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
他转过身,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宣判意味,“大人远道而来,喝了茶再上路罢。”
柴房内,昏黄的油灯在墙角摇曳不定,投下憧憧鬼影。
四周墙皮稀稀拉拉地剥落,露出底下干涸血痂般的暗红色,像是经年累月渗入砖缝的旧恨。
札原从炭火中抽出一把烧红的烙铁,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明明灭灭的红光。
火焰舔舐着铜柱,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他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慢慢走向全身发颤的周元修。
“大人乃父皇的左膀右臂,”他的声音轻缓而阴柔,如毒蛇吐信,“想必巴郡一事,多仰仗大人出谋划策,孤愚钝,还要请大人指点一二。”
那被反复灼烧的铜柱散发着灼人的热气,上面的红光明明暗暗,映在札原那张白皙病态的面庞上,将他衬得如修罗一般残忍。
周元修被绑在十字架上,四肢大张,徒劳地挣扎使得手腕上已磨出一圈暗红的血痕。
他双眼瞪得老大,盯着那越逼越近的烙铁,边摇头边求饶:“陛下口谕……若是事情毫无进展,便从明二小姐身上下手!”
他说得极快,那烙铁离他胸前只有毫厘之遥,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烫人肺腑的灼痛。
他额上冷汗如雨,连摆子都忘了打。
札原听罢并不满意,喉中溢出一声冷笑:“大人说的这些,孤方才便已经见了。”
说罢,那通红的烙铁又往前送了几分。
“我说!我说!”他彻底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刘云廷!巡抚刘云廷,是陛下的耳目!”
话音刚落,札原手上的烙铁微微一顿。
周元修喘息着,他实在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为何这废物太子忽然变脸。
明明只要了结了巴郡贸易之事,他便可平步青云,得到陛下重用。
且陛下原也只打算揪出巴郡的蛀虫,打压高阁老一派,最好能逼他们交出贪污的银两充盈国库。
至于巴郡贸易所需的银钱,只要明二小姐在此处,便可轻而易举地解决。
可他们竟敢刨根问底地去查案!如此一来,朝廷的烂账岂不是要到处滚一遍?
陛下圣威如何能被这般挑衅?!他们是自寻死路!
好在他已上奏,便是他身死,周家也不会就此没落。
这般想了一遍,他胆子忽然大了些,声音也硬了起来:“太子,你就是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那便是要朝始作俑者下手了。
“唔。”札原的神色变得平淡,他慢慢将手中的烙铁往前伸去。
在听到对面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后,才悠然道:“关羽书还没到死的时候。”
灼热的铜柱贴上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白烟升腾,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恶臭。
周元修眼前发黑,皮肉在高温下痉挛抽搐,疼痛化作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每一寸神经。
他视线模糊,口鼻不受控制地涌出鲜血,浑身剧烈痉挛,根本听不见札原在说什么。
“关羽书不死,”札原的声音淡淡地,“怎会无济于事呢?”
四周弥漫着烧焦的刺鼻气味,混着鲜血的铁腥味,让人仿佛置身于修罗屠场。
偏他语气平淡如常,仿佛事不关己:“朝廷的烂账翻一翻,总有人狗急跳墙。总之——”
他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层幽暗的光。
“她的身世,很快就会大白天下。”
如此,她的身边便只有孤了。
自言自语,状如恶鬼。
那挂在十字架上的周元修已痛得晕死过去,札原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身后人立马会意,取了一截粗木,狠狠砸在那血肉模糊的皮肉上。
小小的柴房里顿时响起惨烈的痛呼声,一声接一声,凄厉绵长,直到鸡鸣时分才渐渐没了声息。
札原处理完这些事后,心情仿佛好了许多,他掐着时辰回去,想着这个点儿,或许还能与明栀一同用顿早膳。
然而才走到门口,便见巴乌垂着头跪在屋外,他身旁还跪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子。
是巴乌来往京城的眼线。
“她呢?”札原隐隐猜到什么,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巴乌姿态摆得极低,弯下腰便是一顿哭天抢地:“主子!姑娘醒了踹了我一脚就走了!我拦不下啊!”
他作势摸了摸右腿,一脸痛苦难耐的模样。
话音未落,他左腿上即刻多了一个更大的脚印,这一下可没有明栀踹得那般温柔,分明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巴乌抿紧了唇,一声也不敢吭。
“跟上,事后自己去领罚。”札原面无表情,转身便往外走。
那个低眉顺眼的眼线也不敢扶巴乌,径直略过他,快步走到外面充当起了马夫的角色。
巴乌目瞪口呆,在心里将这个趋炎附势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不敢耽搁,随即屁颠屁颠跑去给札原掀车帘。
“京中什么消息?”札原歪靠在车壁上,闭了眼,眉眼间尽是不耐。
巴乌眉目一沉,正色道:“高阁老死了,高贵妃被禁足,三皇子和明三小姐在路上被人撞见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如今都已回京了。”
最后那句一入耳,札原肉眼可见地心情好了许多,他睁开眼,嘴角微扬,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明三小姐倒是上道。”
巴乌内心腹诽,那可不?您这边手把手地教,是个蠢材都能成。
可眼下这事能不能先放一边?京中可已大乱了。
“高阁老怎么死的?”札原拂了拂衣袖,似乎终于有了心情听听闲话。
“说是毒性已蔓延至肺腑,撑了这些日子已是奇迹。”巴乌抬头觑了一眼札原,见他面露不屑,又道,“高贵妃前些日子去看过。”
最后一句饱含深意。
札原轻嗤一声,对那宫闱之中的把戏了然于心。
定是知晓巴郡之事已无法遮掩,帝王又存了心要将他们扒干殆尽。
高贵妃算准了高阁老一死,许多事便石沉大海,陛下无法追究,念在高家为永徽鞠躬尽瘁的份上,或许还能手下留情。
如此,札览便还算有倚靠,待他登基为帝,高家又可卷土重来。
只是,此举却惹恼了陛下,这一下,高家既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了。
高贵妃此人真是妙极,就是不知是谁给她出的蠢主意。
札原心情极好,连带着看巴乌都顺眼了几分。
“去买些糕点,”他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回来的路上,准又要闹。”
说完便闭上眼假寐,马车继续前行,但车中只余他一人。
片刻后,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动静:“主子,到了。”
“唔。”车内男子声音带着困倦,他慢悠悠地下了车,便见巴乌站在庄前,手里提着一只匣子,面露难色,见他过来,更是面如土色。
札原一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他剑眉狠拧,大步往前走去。
入目便是,那邝晚舟从身后将明栀紧紧抱住,面露焦急,口中不停地解释着什么。
明栀靠在他怀中,泪如雨下,肩头微微颤抖。
札原嘴角微微抽搐,心底翻涌的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得扭曲起来。
他眼中寒冰乍现,竟还能笑得出来。
“放火。”他声音阴狠,“将这私庄给孤烧了!”
巴乌手一抖,匣子险些脱手。
主子这会儿在气头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后头若想起这事,怕是只会怨自己伤了姑娘。
便是秋后算账,姑娘也断不会放过他!
这个天杀的邝晚舟!
他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将匣子放在一旁,跪下磕头苦劝:“主子不可!这天气干燥,四处通风,火一蔓延,姑娘便被困在里面了!那后头,还不是主子痛彻心扉……”
话未说完,胸口便挨了一脚,他承受不住那力道,往后仰倒,恰见他的眼线正躲在车轱辘后头,眼里还藏着懊悔,仿佛今日不该跑来表现。
巴乌眼睛一亮,对着他叫道:“巴一!还不滚过来拉住主子!”
他话未说完,又被札原一脚踢开,在尘土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这边一打岔,身边人已没了踪影。
不一会儿,厨房那边已冒起黑烟。
札原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站在外面,阴沉地望着那两人相拥的身影,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照出他那双翻涌着狂风暴雨的眼。
远处,邝晚舟似乎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火光,他隔着层层障碍物遥遥与札原对视。
两人眼中皆有刀刃般的厉色。
“是札原。”邝晚舟紧紧握住明栀的手,牵着她往空旷的井边奔去。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滚滚,夹杂着木头烧焦和织物燃烧的刺鼻气味。
明栀没有看清札原的模样,她飞快抽出帕子递给邝晚舟,让他捂紧口鼻,“先逃出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话音刚落,烧断的房梁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正对着明栀的头顶。
邝晚舟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一阵剧痛袭来,手臂处顷刻间皮肉外翻,焦黑的布料与撕裂的肌肤黏连在一起,鲜血淋漓。
刹那间,那截手臂仿佛要被火焰熔尽,他脸色苍白如纸,对着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明栀轻轻摇头:“没事,先出去。”
火势越来越大,上方的黑烟几乎彻底遮蔽了这片天地,若再拖延下去,两人都走不了。
明栀望着那道可怖的伤口,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不承认心里有我?”
一阵无言。
邝晚舟越是痛得快要昏厥,脑中反而愈发清醒。
他似乎明白,向来惜命的她为何要在此刻非要一个答案。
他们彼此心中是有对方的,可若她知道真相之后呢?还会对他有情义么?
意识到这点,眼底漫上一层悲凉的雾,他缓缓靠近,低头,吻住了她,眼中盛满了温柔缱绻。
火光中,两人依偎相拥,宛如绝命的仙魂。
眼前这一幕被札原尽收眼底,他似乎极怒,声音都开始变调癫狂:“明栀!他死,我便来救你!”
那咬牙切齿的味道,逆着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然那两人无动于衷,仿佛这天地间只余彼此。
札原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扔了手中那支火把,病态的面庞彻底染上血红。
几步跨越,人已掠至明栀身边,他大力扯开两人,将明栀一把捞起,运起轻功,带着她纵身跃出火海。
巴乌一抹脸上的冷汗,紧跟着冲进去,将那位邝大人也背了出来。
九点下班,一直写到现在,终于仓促的写完了,现在已经头昏眼花,洗个澡快点睡了,明天......呃,不,今天还要上班,晕了晕了,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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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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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警(要写到男主超坏超坏的一段了,那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人面兽心......) 要骂就骂他,不要骂我,不关我事 后面我会找些漏洞让女主宝宝来虐他滴!! ps:这周轮空,刚好公司要培训,所以只更两章攒攒字数,每一章会尽量字数多一点滴,依旧亲亲天使读者宝贝,请多多给我收藏吧么么么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