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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我就应该将 ...

  •   自那夜之后,明栀原以为札原又会如往常一般,悄无声息地先行离去。

      然一连过了数日,他竟丝毫没有提前上路的打算,每日里只将自己关在屋内,连面也不曾露。

      明栀无心琢磨他的心思,只因竹安来了。

      那日清晨,她正收了行装推门而出,便见竹安直直立在她屋门外。

      一柄长剑横于胸前,见她出来,他连忙躬身见礼。

      多日不见,他周身的气势比从前凌厉了许多,一身雾蓝长衫衬得他愈发清俊周正,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

      倒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

      “何时来的?”明栀将包袱随手扔在榻上,转身坐到一旁的圆椅上,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身量长了些,脸上也添了几两肉,不再像从前那般削瘦。

      竹安任由她打量,面上微微泛红。

      他放下长剑,倒了一杯温茶轻轻放在她面前,这才低声禀报:“今日一早。”

      见明栀没有接话,他又道:“钱庄里有小姐的玉佩,属下循着痕迹找过来的。”

      他顿了顿,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但只犹豫了一瞬,还是老实交代:“那拿玉佩的马夫……属下杀了。”

      “哦?”明栀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倒是心狠。”

      竹安听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磕磕绊绊地解释:“那人一脸贪婪,定会坏事。”

      明面上,杀人灭口是怕有人顺藤摸瓜打听到她的踪迹,实则是那玉佩是明栀从不离身之物,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交予旁人。

      除非那马夫见财起意,强行夺走,伤了她的人,他绝不会手软。

      他不敢说出自己的私心,好在明栀并未追问。

      桌前的茶是隔夜的,茶叶已然泛黄,正无力地漂浮在浑浊的茶汤中。

      明栀皱了皱眉,还是端起抿了一口。

      “联系一下黑郎,我的骨哨丢了。”

      那茶的味道果真是难以下咽,她只堪堪将嘴唇打湿了些,便忍无可忍地放下了。

      她心中正想着问问母亲是否安好,忽觉站在一旁的竹安半晌都未回话。

      正要开口询问,只听他低低的声音传来:“黑郎他们……都死了。”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明栀张了张唇,半天都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这怎么可能?这么多天来,她并未传唤过他们,怎么会遇到危险?

      她猛地站起身,许是一早还未进什么吃食,脑中一阵晕眩,眼前骤然黑沉下来。

      “在船上……遇到了悍匪,船只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耳旁似有轻微的哽咽声,她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把抓住竹安的袖子,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他们为什么会上船?”

      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能说完便已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有一段路黑郎他们跟丢了,他们给刘妈妈传的信上说,有人刻意掩了您的踪迹,一路寻查时,发现太子买了两张船票,是以才沿路追了过去。”

      明栀听罢,浑身无力地跌坐回椅上。

      若是在陆地上,或许还能一直跟在后面,可若是上了船,入了海,便再难寻她了。

      许是见她迟迟没有传唤,又怕跟丢了她,只能铤而走险上了那船。

      可她……没有上船。

      刘妈妈一手培养的好儿郎,竟就这样没了。

      骤然间,胸口传来一阵奇异的钝痛,她弯了弯腰,像是无法接受这事实。

      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某一处,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狠厉的声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

      巳时一刻,春风客栈周围已停了好几辆马车。

      后头站着一排护卫,手里握着刀剑,脸上的肃杀气势丝毫未加掩饰,倒像是要上阵杀敌的将士。

      明栀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见邝晚舟的视线,她还没来得及移开眼,对面之人便似不堪其扰一般,忙转了身,一副十分不情愿看见她的样子。

      她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明二。”

      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名眼生的小厮正扶着札原,一步一步从客栈里走出来。

      几日不见,他的脸色又差了几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胳膊上那斑斑驳驳的血迹。

      他一走一咳,哪里有半分那晚盛气凌人的模样。

      明栀掀帘的姿势顿住,回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沉默良久,才道:“殿下有何吩咐?”

      札原丝毫不在乎她的冷脸,他费劲地走上前,在离明栀几步远的位置站定,开口时声音竟带着几分可怜:“不知可否……与你同行?”

      倒是一改往日的做派,竟询问起她的意见来了。

      明栀忽地回忆起两人第一次上路时,札原便径直坐进她的马车,拿捏着她不想落人口实,耍了好几天太子的威风。

      难道如今是看清了局势,愿意低下头来?

      审视的目光牢牢攥住札原的脸,对面之人也不怵,就这样坦然地与她对视。

      两人之间,仿佛谁也插不进去。

      一旁的邝晚舟神色晦暗,默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殿下不如坐下官的马车。”

      一语落下,无人回应。

      “殿下请。”明栀淡淡抛下一句,便率先进了马车。

      然还没等札原动作,邝晚舟径直走过来拦在他面前,语气体贴入微:“殿下有伤在身,下官已请了大夫,还请殿下顾念身子。”

      他有伤,他倒是清楚得很。

      札原眉间染上一层阴翳,直视着邝晚舟,声音里透着寒气:“不劳大人费心,明二自会照顾。”

      “明二小姐不通医理,又是女子,总归不便。”

      札原越看他越碍眼,想到此人是明栀的心上人,更是恨不得让他尸骨无存。

      他再次开口,言语间已没了顾忌:“大人管得未免太多了些,明二是太子妃,孤是太子,如何不便?”

      两个男人离得极近,旁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能明显地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尤其是太子殿下那眼神,实在渗人至极。

      而一向温润守礼、唇角含笑的知府大人,此刻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沉默片刻,邝晚舟忽地含笑开口,声音淡漠:“明二小姐或许是太子妃,可储君,却不见得是殿下。”

      札原那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刚要说什么,身后传来女子不耐烦的声音。

      “殿下还走不走?”

      话音落下,札原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他的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竟比女子还要楚楚可怜:“来了。”

      小倌做派。

      邝晚舟心中不住冷笑,神情多番变幻之下,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朝明栀身后的马车走去。

      札原刚迈进马车,一柄匕首便横在了颈前。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硬生生控制住下意识想要躲避的反应,任由那匕首划破脖颈。

      鲜血顺着白皙的脖子缓缓流下来,蜿蜒如蛇,衬着那苍白透明的肌肤,恍若摄人心魄的精怪在引诱爱人。

      “殿下果真病弱。”明栀没有去看那淋漓的伤口,反倒低头检查起手中的匕首来,像是在确认它是否足够锋利。

      札原垂了头,心神破碎,额前的碎发散下一缕,更显得弱不禁风。

      “二小姐这是何意?”他忽地改了称呼,语气也变得疏离起来。

      明栀却听得比方才中意多了。

      她说得很慢,话里话外都是看透了的讽刺:“殿下,这样就很好,收起你的心思,或许有朝一日,你或能如愿。”

      这便是在警告他,不要耍心机,也不要故意在邝晚舟面前装得与她熟稔。

      札原眼底狠厉之色乍现,他垂下头,目光忽地瞥见明栀腰间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心中积压的疑惑骤然被点明。

      她的人死了,所以怀疑他了。

      怀疑是他从中作梗,怀疑那两张船票不是巧合。

      所以来试探他,又或是……警告他。

      果然,但凡沾了她身边人的命,她便会发疯般地报复撕咬。

      哪怕他们一路走来,已然生死相依,依然抵不过那几个奴才的贱命。

      但那又怎样?她越在意那些人,他越要除尽,直到她身边空无一人。

      直到她的身边,只有他!

      马车稳稳前行,明栀似乎没了与他说话的心思,微闭着眼在一旁休息。

      札原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取出一方帕子,用力擦拭着脖子上的血迹,可伤口越是挤压,血反而流得越多。

      他面无表情,只反反复复做着这一个动作,仿佛不知道疼痛。

      直到那帕子即将被鲜血浸透,明栀终于再也无法忍受。

      “若是弄脏了我的马车,便请殿下移驾。”她扔过来一盒药膏,语气冷硬。

      清幽的药香弥漫开来,盖过了车厢里浓烈的血腥气。

      札原心中微动,沉默地拿起药膏,一下一下,慢慢涂抹起来。

      行至半途,马车忽然一顿,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碎石,车身微微一晃,下一刻,邝晚舟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清清朗朗。

      “前方有一处茶馆,可停下休整。”

      真是半日都忍不得,札原心中暗恨,这位邝大人怕是找尽了一切由头,也要在跟前露一露脸。

      他侧眸瞥了一眼身旁毫无应答之意的明栀,唇角微微扬起,心情似乎也畅快了些。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里带着恶劣笑意:“这才半日,巴郡贸易之事要紧,还是抓紧赶路罢。”

      马车外陡然安静下来。

      那沉默持续了片刻,就在车夫扬起马鞭,准备重新上路的一刹那,明栀缓缓睁开了眼。

      “邝大人,”她的声音低哑,“有要事相商,不知可方便?”

      “方便。”车外那两个字答得极快,像是生怕她反悔一般。

      这话一落,若是个有眼色的,此刻就该识趣地起身出去。

      可札原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碎发遮住了半边面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僵硬。

      明栀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转瞬即逝的情绪。

      她没有再看他,只弯了弯腰,提裙起身,径直掀帘下了马车。

      帘内,那道孤零零的身影被垂落的布幔一寸寸隔断,只隐约能看见落寞而执拗的轮廓在昏暗的角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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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再立任何flag,承诺的又没做到...... 现生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找到机会才写几个字又会被打断。 这周四凌晨会更新一章,这次是真的!! 依旧表白天使读者宝宝们,跪求多多收藏我么么么(撒泼打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