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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情郎无情 情郎无情, ...


  •   千月谷,无边月色拂洒月下仙。
      虞殡琅寂追寻着血宝石的踪迹来到一处垃圾堆,他皱了皱眉,用惯有的轻轻却又分外清晰的语调慢悠悠道:“躲在此处未免委屈姑娘了,何不现身一见。”
      将央白抹拉着少年在千月谷狂奔,终于来到了筝将姆的小院,将央白抹用掌风推开门,一脚将少年踢了进去,自己悄悄躲了起来。她心里很是喜悦,很是骄傲,虽然过程并不顺利,但她把渔渊带回来了!筝将姆见到渔渊一定高兴坏了,说不定会高兴得晕过去。将央白抹兴奋地眉眼弯弯,搓着小手在暗处等着这一极美时刻到来。
      “渔渊!”从屋内出来的筝将姆大喊一声冲着少年奔来,在少年面前停下脚步,揉着自己哭肿了的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喜悦的神色一点一点暗淡,颤声问道,“你是谁?”
      将央白抹:???!
      不可能,她可不是一个没有脑袋的莽撞姑娘,她亲耳听到那些侍卫管这个少年叫渔渊,他长得又跟她记忆中的小渔渊很像,她怎么可能救错人,不可能的。将央白抹的心扑通、扑通、扑通跳着,她不可能救错人。
      少年的声音亦带着慌张:“我叫渔延,你是谁?”
      “渔延?”筝将姆念叨了一声,晕了过去。樵渊和娇娇从屋子里跑出来,拍着筝将姆的脸颊,筝将姆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渔延,“你是从消府跑出来的?”
      少年点头:“有个人救了我,把我带到了这里。”
      筝将姆怔了怔,又问:“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少年摇头,忍着眼泪道:“我从小没有爹,消府的人来抓我,我娘……我娘……被消府的人杀了,我如今无处可去。”
      筝将姆脸色惨白,颤声道:“你娘为了保护你死了,你活了下来;我的渔渊没了,我这个娘亲却还活着。”她冲着夜幕跪了下来,虔诚道,“巫神啊,让我死吧,让我的渔渊活着。”
      渔延摇头道:“我娘是为了保护我被消家的人害死的,但我不是我娘亲救下来的,是一个黑衣人救的,我娘不会武功,如果时光能重来,我希望她能躲起来,不要挡在我身前。大娘,您别自责,这不是您的错,是消家的错,该死的是消家,不是我娘,也不是您。”
      筝将姆道:“孩子,你不能再留在千月谷了。”筝将姆艰难起身,从屋子里取出一叠劣质的空白符纸,她在渔延与渔渊七分相似的脸颊上看了一会儿,柔声道,“孩子,你看清楚我做的,一定要记住。”她咬破自己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一个符,她将符纸全部塞给渔延,又从屋子里打包了好些吃的,她在屋子里站了片刻,抹了抹眼泪,又打开箱子取出了一身渔渊的衣服一并放入包袱里。她将包袱交给渔延:“孩子,你今夜就离开千月谷,一直向西北走,寻一个叫禁族的部落,你一直一直往西北走,走一段路就虔诚的烧一张符纸,若是有缘,禁族会派人出来接你。”
      渔延抱着包袱,跪下向筝将姆磕头,他想了想,又朝着门外磕头:“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们。”
      筝将姆道:“若是你真的找到禁族,若是你有能力,请你回来把我的樵渊和娇娇接走吧。”
      千月谷,垃圾堆前,虞殡琅寂望着掌心的小东西,有些讶异,有些好笑——他掌心是一只大耗子,耗子的额头上嵌着一颗红宝石,他以血凝成的红宝石。虞殡琅寂轻声道:“此番戏弄,吾甚悦兮。”
      红色,满目的红色。
      将央白抹又潜回了消府,此刻的玉镶金殿遍地血红,似一个屠宰场,不,不是“似”,是“是”,只是它屠宰的不是猪牛鸡鸭,是人。
      血池里都是尸体,太多太多,血池已经满出来了。侍卫们正在将尸体从血池里拖出来,拖向后殿。
      消金卌肆正躺在大殿正中叫着疼,她杀了消金卌肆,却又没有完全将他杀死,消家的人将他救回来了,用着一池的尸骸救回来了。
      将央白抹知道渔渊没了,一定没了。
      消金卌肆本已经死了,可他却能复活,这不公平。
      巫族,从未有过公平。
      将央白抹有心再杀一次,可如今玉镶金殿守备森严,她能悄悄潜入已是极限,若是想捣乱极有可能被生擒。将央白抹离开玉镶金殿,潜入后殿。踏入后殿之后,将央白抹怔了怔,旋即冷笑——这是一个硝皮厂,浸水、脱脂、复浸、揭里去肉、浸酸和鞣制等工序一应俱全,只是硝制的不是羊皮牛皮狐狸皮,是人皮。
      将央白抹低头卷起衣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死之后,她的这身皮也会被如此处理吧。人与羊牛狐狸这这间硝皮厂里并无不同。
      撇开心头烦躁,将央白抹离开玉镶金殿,潜入消长老的院子,用符纸召唤了一只青质赤文白喙的毕方鸟,让它在消府四处点火,她则悄悄离去。
      她不想再等了,她要变得更强。

      东宫。
      暮钦晋看着巫寒惊从马车下来,如今已是初夏,巫寒惊却披着厚厚的披风,让暮钦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巫寒惊冷冷道:“憬儿呢?”
      暮钦晋转身将巫憬憬抱出交到巫寒惊怀里,语气冷漠道:“孤将巫小姐交还巫监正,还望贵府严加管教,莫要再来招惹孤。”
      巫寒惊看了眼毫无精神气的巫憬憬,冷声道:“舍妹该如何管教是家父的事,来者是客,殿下久居萨达或许忘了南燕待客之道,也望殿下早聘良师,重温礼教。”
      回到马车,巫寒惊将巫憬憬放在马车内,对跟来的涭依道:“进去守着。”
      琴海问道:“少主,我们去哪?”
      巫寒惊思索片刻:“千月谷。”巫憬憬如今这模样要是让巫夫人见了,定要心疼坏了,可情郎无情,情伤难治,心疼又如何,还是先带她回千月谷缓一缓情绪。
      马车哒哒哒驶入听冬小筑,涭依从马车上跳下来冲着巫寒惊朝着马车努努嘴:“少主,我把小姐抱下来?”
      巫寒惊冲着马车冷声道:“巫憬憬,自己下来。”
      马车内没有动静。
      巫寒惊再次道:“巫憬憬,自己下来。”
      马车内依旧没有动静。
      涭依小声道:“少主,小姐伤心着呢,要不还是我上去把小姐抱下来吧。”
      巫寒惊道:“你们先下去。”
      涭依琴海等人下去,巫寒惊站着院子里,马车在院子里,巫憬憬在马车里,巫憬憬不说话,巫寒惊亦不再催促,兄妹两比院子里的寂静更寂静。涭依一次又一次偷偷从墙外探查,只见马车未动,自己少主亦似雕塑。
      月亮动了,星星动了,连朝阳都动了,院子里的兄妹两却一直没动。
      兄妹两这一无声对峙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正午,涭依终于受不了,大声道:“小姐,你有车顶子,二少可没有,你们这么耗下去,二少要晒成肉干了。”
      巫憬憬这才从马车里出来,她看向巫寒惊,嗫喏了下嘴:“二哥,抱歉。”
      巫寒惊看着她叹了口气:“洗漱,用膳。”
      餐厅,巫憬憬捧着碗发呆,巫寒惊亦不催促她,她不吃,他便等着。巫憬憬发呆了一阵子,回过神来,见自家二哥一直坐着滴米未进,这才捧起饭碗小口吃饭,哪怕毫无胃口亦努力往嘴里塞。巫寒惊没有说话,跟着捧起碗吃饭。
      用完午膳,巫寒惊领着巫憬憬去书房,将她安置在临窗的榻上,自己处理公务。琴海来来去去,书房上的三张书桌上的文书比河上来去的船只还频繁,巫憬憬这才发现自己的二哥很忙很忙。
      察觉到巫憬憬的注视,巫寒惊抬眸看她:“人生不只有情爱,还有很多事情可做。等你收拾干净表情和眼睛,可以回去问问母亲,她当初嫁给父亲后都做了些什么事。父亲自然是让母亲伤心的,可母亲并未一味沉浸,她的人生过得很充实,二哥希望,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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