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蓝蝶》暮雪秋

25、1.25 京海市第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区。
　　裴行知在做完手术后终于开始康复，肩胛骨上的枪伤对他影响还是很大。从他做完手术苏醒到开始康复这段时间除了他父母，陈儒、姚天宇、李梅梅、张凯欣和谢昭都来探视过他，但他最想见的那个人没有来。他曾旁敲侧击的问过谢昭苏鹤亭在市局工作很忙吗？谢昭想了想还是很诚实的回答：“亭哥最近没什么特别需要他出面的事情。张彬父母醒了之后交代了一些关于张彬的一些罪行，加上卢峰的证词，法院那边判了张彬故意杀人罪。至于贩毒那部分，我们把掌握到的材料和周泰、石翔、丁远彤还有卢峰全部交接到缉毒那边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段奕的尸体。不过之前亭哥复原的那个颅骨是段奕的，恐怕段奕的尸身早就不存在了。”
　　裴行知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心中思忖还是要和苏鹤亭商量一下案件进行到如今结案的问题。段奕的尸身，或许不能叫尸身了，应该说是人体剩下的部分，该怎么找。谢昭看到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没说什么，削了个苹果递给他。
　　裴行知这才恍然回神：“谢谢。”然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苹果啃起来。谢昭看他恢复的不错，站起身告辞：“裴支队，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市局技术部那边破译暗网聊天室的工作主要还是我在做，就不在你这儿多呆了。说不定一会儿亭哥就来了，你还想想怎么和亭哥相处吧。”说完拿起包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裴行知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心里默默吐槽谢昭，在他出神之际，病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思绪骤然被打断，裴行知有些不悦，语气也带着不耐。对面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裴行知想都不想就赶紧让苏鹤亭进来。苏鹤亭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坐到了裴行知的病床旁。裴行知看着对方熟练的打开保温桶把里面的汤盛出来递到他面前，忍不住想逗他。
　　“苏法医，我的肩膀受伤了，拿不起来东西。你喂我吧？”裴行知十分不要脸的凑近，苏鹤亭抬眸白了他一眼，拿勺子盛了一勺喂给他。裴行知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鲜美的排骨汤在他舌尖上的味蕾炸开，但他还是故意对苏鹤亭说：“苏法医，汤很烫的，你怎么不吹一下再喂给我？”
　　苏鹤亭无语至极，但是想到这厮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硬生生把刻薄的话憋回去：“没有喂你还要把汤吹凉的义务，我以前从来没伺候过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之后苏鹤亭还是先把汤吹凉才喂给裴行知。一碗汤见底，裴行知又躺会病床上，苏鹤亭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回病床旁的沙发。

　　“张彬父母怎么样了？”裴行知这才想起来问苏鹤亭，出事到现在张彬父母作为人质被安全救出但精神受了不小的刺激，被市局安排在了和裴行知同一楼层的病房，裴行知昏迷期间什么都不知道。
　　“张彬父母交代了他的罪行。结合卢峰的证词，就算张彬死了也无法脱罪。我让姚副支队整合了案件所有的物证人证提交给了法院，判决不日就会出具。到时候李霞和张彬父母都会去旁听。但李霞可以设计杀害了张美子，同样要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苏鹤亭给自己倒了杯水，把案情进展说给他听。
　　水有点烫，苏鹤亭微微皱了皱眉：“后续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之前陈局和姚副支队在冀州发现的那个废弃化工厂里摆着的那几个装着王水的玻璃圆柱，冀州方面的法医在那些王水里发现了一些人类骨头被腐蚀后的渣滓。但毕竟年代久远，在冀州的司法鉴定中心没办法判断，就送来了京海的研究所。昨天陈局拿到报告还给专案组开了个会，证实了这些骨渣是属于段奕的。事到如今所有事情都真相大白，但是利生达和张斌背后的人还是要继续追查，阿昭还在负责那个暗网聊天室的数据恢复，希望能有进展。”
　　裴行知听完苏鹤亭的话，对自己没能参加最后收尾工作表示惋惜：“最苦最累的时候我都没有从一线退下来，怎么要结案了我反而要躺在医院。”他佯装抱怨道。
　　苏鹤亭起身来到他面前，下一刻，他伸出手指重重的点在裴行知受伤的肩胛骨上，裴行知疼得吸气，连忙躲开：“你干什么？知不知道很疼的！我这伤还是因为你才受的，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在裴行知又惊又气的表情下，苏鹤亭忽然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才正色道：“抱歉，裴支队长。因为你这伤是为我挡的，我自然也该有些表示。春节马上要到了，我像陈局请示了给我和你特批了一整个春节的假期。你可以在家安心养伤，如果需要我的照顾，我也非常乐意奉陪。”
　　裴行知看着苏鹤亭含笑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话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于是他慌忙转过身，试图转移话题：“这汤挺好喝的，是你家里阿姨做的吗？”
　　苏鹤亭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干脆直接坐到了他的床上：“不是啊，我自己熬的。”
　　这下换成了裴行知惊讶了：“你会做饭？”
　　“也没有很擅长，只是以前不在家的时候需要自己做饭，我还是更擅长煲汤。我不像京海其他的官二代富二代那样只知道贪图享乐，我父亲对我和我哥哥姐姐要求很严格。在我小的时候有精神上和心理上的疾病，父亲也会像要求我哥哥姐姐那样要求我，所以我独立性一直很强。”提到这些，苏鹤亭眼神暗了暗：“我最近很累，你也保重。今天我来看看你顺便把你想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我现在要回家补觉。”说完提着保温桶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裴行知伤好出院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法院对张彬、李霞等人的二审最终阶段。专案组的一部分人坐在旁听席。他朝那边看了看，在确认苏鹤亭所在的位置后准备去他旁边坐着，结果那个位置突然被谢昭占了。裴行知当即有些不满，但也不能多说什么。于是挨着李梅梅和张凯欣一起坐下。看着苏鹤亭和谢昭像是在密谋什么一样把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裴行知心理很不爽，直接体现在张凯欣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到，两只眼睛一直盯着苏鹤亭和谢昭。
　　张凯欣终于忍不住了，稍微声音大了一点：“老大！我和梅梅跟你说话呢！”
　　裴行知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俩：“什么事？判决结果出来了？”
　　“老大你现在怎么这么冷漠？兄弟我都跟你一起出任务多少回，舍生忘死的帮你。结果现在盯着人家苏法医不放什么意思？”
　　裴行知实在忍不了肘了他一下，“去去去我，等到判决结果出来再叫我。你老大我有事忙着呢。”
　　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样子，张凯欣知道没救了。他也往苏鹤亭那边扫了一眼，也没什么好看的呀。真不知道老大在看什么。
　　坐在审判席正中央的审判长结束了漫长的罪行审判，最后一锤定音：“现张美子杀人案嫌疑人系石翔、丁远彤、李霞。石翔、丁远彤涉故意杀人罪，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李霞教唆他人犯罪，构成教唆既遂，判无期徒刑终身。”
　　站在法庭中央的李霞低垂着头，身上的囚服衬得她更加瘦骨嶙峋。这个可怜的母亲在为女儿复仇成功后也葬送了自己的余生，苏鹤亭看着法庭中央那个女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由于张彬已经死亡，审判长当庭宣布了他的罪行：“嫌疑人张彬，在段奕案中涉故意杀人罪、吸毒贩毒罪，数罪并罚，判死刑。由于嫌疑人已经死亡，故只宣判量刑结果。从犯周泰、卢峰，因涉案但只从属，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终审完毕，结案毕庭。”

　　从法庭出来的时候，谢昭看着苏鹤亭脸：“亭哥，你不高兴吗？”
　　苏鹤亭倒是一反常态，语气像结了冰：“没有，只是想到一些事。暗网那边有进展吗？”苏鹤亭转头看向谢昭，谢昭努了努嘴：“你知道的，这种数据恢复的事很慢的。我请了我师兄来和我一起恢复数据，相信很快就有眉目了。”但下一秒话题突然跳转：“亭哥，马上要过年了。到时候几家长辈都会聚一聚，你会去吗？听澜哥说他会去。”
　　“我不去的话，你猜我爸会不会把我痛骂一顿？”苏鹤亭踢着路边的石子反问谢昭，谢昭看到他这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到时候等你，亭哥。”
　　“有心仪的人吗？”忽然，苏鹤亭问了一个和任何事都无关的问题，谢昭有些诧异，毕竟苏鹤亭从来都不是爱打探别人隐私的人。
　　她苦笑了一下，“阿亭，你知道的。除了你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我们不可能，不是吗？”
　　苏鹤亭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永远是我妹妹。况且，现在的我配不上你，不是吗？阿昭，你值得更好的。”
　　谢昭望着苏鹤亭的眼神很复杂，最后彼此的眼睛里都变成了友情和亲情。谢昭并不清楚苏鹤亭失踪的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很聪明的不去问。她能感受到苏鹤亭回来之后变了，但她说不清楚哪里变了。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再也没有记忆中的样子。而且他和裴行知之间关系…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不用想那么多，我送你回家。”苏鹤亭又换上了轻松的假面，没注意到背后想追上他的裴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