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地府黑户怎么办》辛不苦

39、要了没用

　　摄影师拿着相机紧跟在两人身后：“留个纪念嘛，难得来一趟。”

　　霍然偷偷看了宋余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话刚说完，摄影师已经绕到他们面前，把相机屏幕转过来：“你看这张，不是我自夸，拍得真不错的。”

　　霍然看着那张照片，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照片上一对年轻男女行为举止很亲昵，他扭头看宋余发现她也在看那张照片，脸微微有些发热。

　　摄影师使出绝命杀招：“免费的，不花钱！”

　　鱼上钩了，他很快捕捉到两人犹豫的信号，一边往回走一边招手：“来来来，就站那儿，就刚才那个位置，很快！”

　　两人回到指示牌前僵硬地站着，手不知道往哪放，中间隔着好一段距离。

　　摄影师从相机后面无奈露出半张脸，这俩人隔老远到底认识不认识：“又不是陌生人，站那么远干什么？”

　　霍然主动往宋余那边挪了半步，肩膀有意无意撞在了一起。

　　“来，看镜头——好——三，二……”快门咔嗒一声，很快将这画面定格。

　　摄影师走过来，对着宋余说：“加个灵讯吧，我把照片传给你。”

　　宋余打开灵讯通的加好友界面，两人手腕一碰，她刚通过申请，余光看到身旁的霍然默默摆弄着灵讯通。

　　指尖快速翻过通讯录，里面零星躺着几个名字，她将灵讯通伸到霍然面前晃了晃，两个灵讯通便紧紧贴在一起。

　　霍然低头，目光落在“添加好友”界面上，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控制不住弯起嘴角。

　　“照片呢，快发过来发过来！”他催促着。

　　宋余低头操作了两下将照片发了过去，霍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哎呀，刚刚我怎么忘记摆那个姿势了。”

　　“等等，我怎么感觉我两边脸的大小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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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余把灵讯通关掉：“走吧走吧，还有正事呢。”

　　还好，让她误打误撞猜对了。

　　日头这会儿正毒，宋余抬手遮了遮眼，明晃晃的太阳从指缝间挤了进来，瞧这光景，怕是快中午了。

　　该往东还是往西，两人心里都没底，谁也没敢先开口。

　　霍然忽然顿住脚步，嘴里念念有词：“当初他怎么说来着……那只有一棵树，一棵树……”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攥住宋余的袖口：“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在那棵树下。”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由分说扯着她往前跑。

　　霍然的手劲大得不像话，她都快被拽得差点摔了一跤，直到那棵树冠重新出现在眼前，霍然这才松开她的袖子，喘了好几口才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就是这。”

　　“不会再出错了。”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忘了，宋余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刚才在景区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晃了眼，自己反倒乱了阵脚。倒是霍然，他竟然能清晰发现这棵树才是真正的目标。

　　风从树冠间拂过，霍然低头看向飘落在鞋尖上的叶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快门声。

　　“咔嚓”。

　　他猛地扭头，看见那个摄影师正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镜头还冲着他们的方向。

　　“哎！”

　　“那不是刚才那个摄影师吗？”霍然大叫一声。

　　宋余也顺着霍然的目光看过去，那人已经收起相机，正准备要离开。

　　宋余疑惑道：“他刚刚是不是对着我们拍了一张。”

　　“可能这也是个景点吧，我去把这张照片也要过来。”

　　霍然以为她想要照片，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刚迈出一步，那个摄影师忽然转身，涌入人群中，不见了。

　　只留下仍保持着迈步的霍然，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干巴巴地说：“……走挺快。”

　　宋余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应声附和道：“是挺快。”

　　确认了地点后，两人各自站定死死盯着过路的每一个人，树影在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追随着日头调转角度。

　　空气中热浪不时翻涌，宋余小腿肚子也开始打颤，她撑不住了，瞧见不远处有一截青石条轻咳几声，示意霍然一起坐过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落座，脊背都极其细微地僵了一瞬，屁股下的青石条早已被日头煨得透透的。

　　那温度穿透布料渗进皮肤，烫的两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可要面子的两人谁也没吭声，各自把目光看向原来确定好的方向，仿佛屁股底下不过是一块寻常石头。

　　烫意渐渐消散，两人的坐姿由局部悬空一点点沉下去完全贴紧了石条。

　　说来也怪，这石头，坐久了竟觉得还挺舒坦。

　　霍然瞪着眼扫过视线范围之内的所有人，看久了竟开始浮起白光，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揉了两下，才稍稍缓解酸涩。

　　霍然吸了吸鼻子，目光从树的东边转向树上那些飘来荡去的红带子。

　　一条，两条，三条……

　　无数条红带子被风一吹，缠绵许久后又快速分开，他盯得有些出神，忘了正事。

　　这东西，真的那么灵验吗？

　　五十文，够买多少馒头啊。

　　他想着想着，右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摸到那两根红带子，手感和树上那些好像不太一样，更厚实一些，要是拿到灵市卖给识货的，说不定还能翻一翻，够他好几天饭钱了。

　　宋余扭头时正好看见他握着红带子一脸纠结，便随口问道：“刚买的？”

　　霍然被她问得一愣，手下意识地合拢，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变了味：“……算是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这算什么，捡来的，还是半路捡便宜来的？

　　宋余“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正要转回去看树的西边。

　　“那个——”

　　霍然忽然开口：“你要不要？给你一条。”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把刚刚说的胡话吞回去，这可是求姻缘的，她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会信这些的人。

　　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宋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紧攥手里的红带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不了。”

　　“黑户，要了没用。”

　　霍然捏着那两条红带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把它们重新揣回怀里，故作轻松地说：“也是，像咱们这种黑户，求了也白求。”

　　另一边，摄影师看看指示牌附近打卡的人少了许多，余光看见一个黑影，几乎要融进周围背景里，难道是发单人？

　　他缓步凑近，只见帽檐底下露出的半截下巴，刚靠近，这人便有气无力开口：“单号。”

　　摄影师条件脱口而出：“72738。”话音刚落，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暗暗松了口气对上了。

　　黑衣人微微点头，随即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这几日他不知翻了多少张照片，见了七八个线人，每回都是连个影儿都没捞着，心里早把当初接这单的蠢劲骂了百八十遍。

　　可骂归骂，活还得干。

　　他朝摄影师努了努嘴：“拿出来吧。”

　　摄影师卸下相机，手指拨动画面，嘴上不停地叨叨：“这张，这张有两个人。”

　　黑衣人俯身眯眼一瞧：“不是，这是两个女的。”

　　摄影师撇撇嘴，又拨动下一张：“那这张，这张三个人，两男一女。”他自以为这回人多准没错。

　　谁知黑衣人连眼皮都没抬：“不是。”

　　摄影师手心开始冒汗，他连着翻了好几张，终于盯住一张：“我还有，这张肯定是了，一男一女——”

　　“没有背包。”

　　黑衣人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不耐烦：“你是不是忘了背包这回事，上头反复交代过，那个女的身上该有一个背包。”

　　摄影师急得手指在屏幕上打滑：“背包……背包啊，我再找找，最后一张，最后一张了！”

　　他猛地想起来那对穷酸男女，当初他路过时，看那两人大包小包，衣服上的土多的都可以铺路了，本来懒得浪费相机空间，可一想到这单的提成诱惑力太大了，这才广撒网随便拍了两张。

　　黑衣人匆匆瞥了一眼，目光本已经划出画面外，忽然又猛地拽回来。

　　花色，人，竟全对上了！

　　他一把攥住摄影师的相机，开口问道：“这两人，还有其他照片吗？”

　　摄影师一听这语气，利索地翻出偷拍的那张。

　　黑衣人抢过相机，拇指和食指在取景框上反复放大验了又验，苍天不负，总算是找到了。

　　他抬起头，帽檐底下眼睛直勾勾盯着摄影师：“这两人，在哪？”

　　摄影师不答话，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熟稔地搓了搓，黑衣人从怀里掏出那只荷包，解开系绳，倒出一串铜钱拍在摄影师掌心。

　　摄影师掂了掂份量，眉开眼笑地将钱塞进衣服暗袋里，这才心满意足指向第二棵老槐树的位置。

　　黑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随即收回目光，嗓音压得更低：“照片，给我发一份。”说罢，从袖口又摸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

　　摄影师眼珠一转，忽然压低身子凑近半步：“老板，我这儿还有一样东西，那女人的灵讯，您要不要？”

　　黑衣人闻言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梢，还有这种好事。

　　摄影师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将那几枚铜板又推了回去：“不要钱，以后老板再有这样的活，记得叫我一声就成，我叫李大兵。”

　　这年头，白送人情比要钱还稀罕。

　　两人对视一眼，加了联系方式，黑衣人身形一转，几步便没了踪影，只剩李大兵站在原地，美滋滋地哼起了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