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大结局（下）：摇篮梦境 “末日当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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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屏上，摇篮梦境在云端绯羽的齐心协力下，可以看见黑暗的情绪被强行抽离、转化、提纯。
在各色光点之中，狂暴的暗沉也被渐渐稀释，它们不再四处叫嚣，而是被有序引导、稳妥安置。
恐慌、愤怒、绝望全都埋葬在土地里，抛洒进河流中，亦或是随风逝去。
那些毫无理智的人们，眼中终于重新恢复清明，在这模拟想象中的灾难到来前，他们重新安静下来。
如果明天就是末日，你想做什么？想去见谁？又想说什么？
许念看到人们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他们走出房门，走向船舱，打开屏障，直面浩瀚无垠的宇宙之海；
他们踏上塔顶，尽情哭笑，纵声歌唱，在暗下的黄昏中迎风起舞；
他们立于原地，互相拥抱，互相亲吻，在黑暗降临吞噬一切时温存缠绵。
仿佛有一簇微小的火星落下，瞬间燃起一片终将会熄灭的原野。
她看见，人们终于不再畏惧死亡，纪灵馆内瞬间挤满了人群，他们将前所未有的悲伤在灵位前倾泻；
她看见，绯羽终于不再忏悔罪孽，叹息墙前人头涌动，而他们只是真实袒露和分享着生死一瞬体验；
她甚至还看见，浮空岛上，绯站在那片焦黑的树前，略显无助和哀伤地接住一颗颗早已腐烂的果实……
所有生命的脆弱在眼前快速掠过，但却在心海上卷起阵阵飓风。
她相信极暗之后，终会迎来光明。
人们不再畏惧负面情绪，将每分每秒都活成最后的样子。
所有生命最本真的模样，真实又完整地展露在彼此眼前。
……
直至此刻，没什么可怕的，他们携手，共抵艰难。
能量仪上的数值在不断上涨，情绪晶体墙剩下的一半像一盏盏开启的小灯被逐一点亮。
司律看向代临渊，眉眼欣喜：“仿生生命加入后增幅变快了，天行，现在全舰上下就只有我们两人还未接入集体梦境。”
对此，代临渊掩去眼底一瞬的惘然，对司律点头：“你先去，晶体墙和能量仪这边还不能掉以轻心。”
司律目光顿了顿，点头：“也好，有你在，我放心。”
*
如梦似幻的景致让许念一时之间也有些流连忘返，她似被抛掷于世界之外，越过每个人的头顶、经过每个的足尖，与每个相熟或不熟的人擦肩而过。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
硬币被向上抛起，落到手心，却是翅膀形态。
不对，这里是梦境，她还不能就此入梦。
碧绿色华盖苍苍，她咬紧牙关，快速登上树梢，像一道白色的残影，刷得一下就直冲上天。
底下人在她眼底只是几个星星点点的色块，她已见过很多人在末日之下的决断，可唯独却偏偏没有看到他的，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入梦。
身为梦境师，她现在已跟梦境本身交融地太深，像以往那样来去自如早已不行。
所以，现在要想出梦，就只有一个办法。
枝头颤颤巍巍，耳畔的风声遽然作响，就像是她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她长长深吸一口气，纵然跃下。
初见时的纵深一跳，蛋糕梦中的面条之舞，奇点梦里的真假测验，云端之上的袒露真心，列车梦里共创新的轨迹……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快速掠过，最后定格于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
都说心动由第一印象决定，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做出同样回答。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记忆却只作弊般地筛选出了那些最难忘的时刻，就算科技介入也难以磨灭的印痕。
坠地的痛感猛地钻入天灵盖，像在历经一场地震。
“嘶——”许念缓缓抬眼，发现自己跌进一个无比真实的怀抱。
“你……”代临渊略带吃惊，张大了嘴，被许念一把拢住，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身侧的全息屏悠然飘在半空，红线被齐齐打趴了头，而绿线则宛如蔓生的枝叶，不断向上盘旋。
晶体墙前亮如白昼，能量仪已逼.近顶格，像是即将满溢出来的酒杯气泡。
看来不是想象中出了意外，许念松开抱住代临渊的手，暗自松了一口气，再次举起指尖。
手中的念力像是极其微小的水流，仍在源源不断注入那个摇篮梦境中。
“我没在梦中看到你。”说话时，许念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近乎嘶哑，像是需要被松香擦拭的琴弦。她微微吞咽口水，注视着代临渊的眼眸，迟疑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是不信我？”
代临渊抚过许念唇角的手一顿，黑色手套上暗沉的血迹如此醒目。
“我……没事。”许念故作逞强，但下一秒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温热的红刺在冰冷的银白色地面上炸开艳丽的血花。
怀中的人单薄地像一张纸片，她的脸颊毫无血色，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代临渊紧紧抱着她，下意识便要打断她毫无节制地输送念力。
眼瞳中乍现尖锐的疼痛，代临渊绷紧了下颌线，仿佛听到了丝线崩然断裂的声音。
连同她的指尖在内，上半身的粒子虚化度已经越来越严重，代临渊分不清现在是在梦中还是梦外。
可是分明，他还能真实地感受到滚烫的血液和相拥的实感。
许念闭了闭眼，刚才一瞬的透明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想要起身，却被代临渊重新拉回怀中，只是再没有要打断自己织梦的意图。
“我在外面都看到了，你为他们编织的梦境。”代临渊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全息屏上，梦境依旧生生不息，仿佛全然忘却头顶冥晷将要坠落的恐慌。
许念咽下口中腥甜，费力地勾起嘴角：“怎么样？我说过，我不一定会输。”
怀住的手臂渐渐收地更紧，代临渊的唇拉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你想象的失控都被我……不，被我们，被所有人给解决了。”
许念的声音淡若游丝，但代临渊却听得分明，他从喉腔内低低发出一个音节：“嗯。”
“能量仪的能量快满了吗？”
“快了。”代临渊不假思索回道。
“还有……多少？”巨大的倦意从体内猛然传来，许念感觉眼前一黑，头险些要倒下去。
“许念！”
急促的叫喊声拉回濒临崩溃的意志，许念有些朦胧地看向那双装满着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地只能躺在他的怀中。
还真是狼狈啊。
“还有多少？”许念咬住舌尖费力问道。
“……还差百分之一。”代临渊抬头，快速看了一眼。
能量仪旁跳动着的数字仍显示在91%。
“那看来……就差你了，快入梦吧。”许念软绵绵地推搡着他，却没有推动那箍紧的手臂。
见代临渊仍固执地留在原地，许念本想露出一个更为安慰的笑容，只是脸牵动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晶体墙早已全亮，能量仪的数值拉满是迟早的事，不差我一个。”
眼皮越来越沉重，手也越来低，指尖的莹白微弱地像是呵出一口气就会灭掉的光点，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丝多余的变故。
在重叠的黑影中，许念依稀看见了代临渊身后明亮而盛大的光景，仿佛那就是即将抵达的未来。
“真好。”她不由喃喃道，将头往代临渊怀里靠了靠，“那就陪我说说话吧……现在好安静。”
机器低频的嗡鸣声，入梦之人的平静呼吸声，在代临渊的听觉传感器中仿佛都被人工消除了。在此刻，他只能听到许念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许念才听到身旁之人声音。
“说什么？”他苍白又无力地问出这个蠢问题。
仿佛听到了从许念胸腔里传来的低笑声，可是她的眼中却滑过一丝怀念，黯淡的瞳光像是错觉一般亮了几分：“直到末日降临，大家才终于敢做平时不敢的事情。”
“跟人大吵一架，脱掉鞋子跳舞，踢翻垃圾桶，跟喜欢的人告白，又或者是给不顺眼的人一耳光……”
随着许念点点滴滴的分享，代临渊唇角的弧度轻轻上扬了几分。
“你也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许念捕捉到他的表情，伸起一只手，张开五指插.入他的长发之中，冰凉丝滑的触感让手指惬意地打了个盹，就连浓重的疲惫感也在不经意间消散了几分。
长睫投下的阴影更重，代临渊看到晶体墙好不容易全亮的光芒再次暗下一格，能量仪的数值也往下降了1%。而许念她的下半身都已陷入了持续的粒子虚化状态。
“那你呢，末日当前，你最想做什么？”许念看向代临渊，望见他深渊之下始终暗涌不息的情绪，望见他的隐忍与痛苦，也望见了他从未真正宣之于口的爱意，“嗯？再不告诉我，可就没机会了。”
后半句的声音已带上了隐隐的哭腔，那眸翠色中起了朦胧的雾气，可是那抹鲜绿的光芒却仍在熠熠闪光，眷恋地，执意地，照亮他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他从沼泽中拉出来，将他从牢笼中救出来。
“嘭！”身后的晶体墙陡然一块又一块炸开，暗沉的碎片四溅而开。
能量仪的警报声终于开始不可控地狂叫起来，数值一格一格往下掉。
“怎么回事？”许念紧紧皱起眉，面前的全息屏上，梦境里的摇篮开始有了破损，一块一块的白絮纷纷扬扬掉落下来，而摇篮之中的人们，在又一次的危机当前，脸上依旧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见此，许念赶紧从代临渊怀中起身，将双手合并，将两股微弱的白光汇聚在一起，只是再维系梦境时，功效已微乎其微。
“咳咳咳！”许念再也支撑不住，念力已然透支，身体一软，被代临渊给扶住。
破裂声、警报声、震荡声，全都搅和在一起，就像是失控的暴风雨，又一次将摇篮上的所有人给无情吞噬。
许念神情恍惚，终究还是差一点吗？既定的末日轨迹，真的没有改变的可能吗？
那些欣欣向荣的景象不过是昙花一现，终究是所有人的妄念。
原来还是不可能么？她闭上眼，像是已经认命。
就在这时，双手被人给牢牢裹住，许念掀开眼，发现代临渊跪在自己身前，神情无比专注，宛如像神明祷告的信徒，这让她不由一愣。
“末日当前，我只想和在一起浪费时间。”
这一刻，所有的混乱、杂音全都消失不见，许念听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然后像是被人接住似的，重新剧烈跳动起来，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我失败了，是不是让你失望了？”许念低下头，无比懊悔，“要是我能力再强些，说不定……”
手掌的力道再次加重，冰凉的手套覆在手背上，就像是一层隔绝外界所有干扰的保护层，她像是没了骨头似地靠在代临渊身上，肩膀开始颤抖起来。
“但是比起我的愿望，我更想实现你的。”
沉稳笃定带着安抚的声音从脑后传来，许念抬起头，听到他面不改色说出那个残忍的决定：“你的‘记忆匣’在我这里，是时候该还给你了。”
许念身体向后一缩，声音陡然拔高：“你要做什么？”
却见代临渊脱下黑色军装外套，三下五除二解开衬衣扣子，若隐如现的胸膛映入眼帘。
根本不是欣赏的时候，许念的嘴唇颤抖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极力抗拒眼前这幕。
“原先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现在交换也是为了保护你。”代临渊将身前的头发向后撩去，精状的胸膛彻底展露在许念眼前，却让她想要起身逃开。
“我给出去的东西，才没有要回来的道理！”许念移开眼，发紧的声音中毋庸置疑带上了怒意。
代临渊紧紧抓住她的手，将其放在自己颈后，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许念像是被烫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就要抽手，可却被宽厚的大手引领着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过后，胸前拉开移门，露出那方不可思议的造物。
在那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芯片之上，竟然布满了毛细血管，正在一下又一下有力跳动着。
鲜红似火，冰蓝如水，它们交织在一起，相互对抗却又密不可分。明明是完全对立的两种材质，明明完全不可交融，但是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许念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芯为你而存在，也为你而跳动，只是这一次，让我再贪心一些。”他的眸光像是最安宁的夜晚，里面只装得下一颗带着极光般的星星，这是他成人最为宝贵的礼物。
另一只手跟着也被代临渊抓住，在许念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被他带着往胸膛而去。
“不要！”惊慌的抗拒声下一瞬就被代临渊堵在了喉中。
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涌入两人唇舌之间，将干净清新的金属味给彻底淹没。
在指尖触到的那一瞬，念力仿佛如溪流般注入到她胸口，盈盈光点在两人周身如流萤般纷飞，绚烂而美丽。
代临渊耳后的黑鱼和许念腕间的白鱼同时发出极亮的光芒，将周身给瞬间点亮！
他的舌如此笨拙又急促入侵，抓紧这最后的时间不知餍足地索取。仿佛这不是一个吻，而是噬咬、掠夺，是一场铭刻着生命印记的风暴。
起先还在挣扎的许念，最后卸下了力气，只是用力回应着他。眼角的泪无声滑落，滴在手腕上，烫出灼人的温度。
在“共生印记”极盛的白光过后，白鱼和黑鱼印记渐渐消失不见。
口腔中的纠缠只剩下一方，背后紧贴着自己的大掌滑落，握住自己的手也随之垂下。
许念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却再也看不到深邃的眸子。她靠在不再有回应的肩头，终于抑制不住恸哭起来。
只是就算泪湿了一大片，就算她将肩头的金色徽章全都砸在地，却依旧唤不回身下人的任何反应。
*
全息屏上，摇篮梦境的缺口还在不断加剧，情绪波动图上红线重新仰起头，负面情绪再次卷土重来！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像是一个个被打破的气球，
砰砰砰！
宛如枪响，在耳畔重复性响起。
许念将代临渊平放在地，爱恋地为他整理衣襟，在触及他长发时，瞳孔骤然一缩。她凑上前，撩开头发，发现耳后的黑鱼印记，不见了。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白鱼印记也随之消失了。
能量仪的警报尖锐地响个不停，而许念却完全无视了这些。只是跪在代临渊身旁，用手捂住嘴，痛苦的低吼从指缝间溢出。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喘不过气来似地要就此在满目刺眼的红中消融。
指尖触碰“记忆匣”的余温还在，她一抽一抽移开手去，愣愣地盯着看了会儿后，侧目看向没有任何反应的代临渊，轻声道：“骗子。”
深吸一口气后，许念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情形。
能量仪数值的增幅降到85%，晶体墙一角被负面情绪震荡激碎，而一大半则重归黑暗。
全息屏内，摇篮梦境已被黑雾所笼罩，冥晷在身后穷追不舍，从林夕号，到云端，到梦中，始终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冤魂，牢牢侵占每个人心房。
许念最后沉沉看了一眼代临渊，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我会证明给你看。”
虚空中无人回应，此刻只能听到心跳回响，仿佛是他在体内应声。
她将双手合十，握成一个拳，带着更为明亮而醇厚的白光从指缝间溢出，星星点点中，骤然如礼花般绽开，仿佛化作万马奔腾，齐齐朝躺着的众人而去！
落入他们眉心、胸膛、掌间、脚踝。
慷慨又均等，这些白色的光点宛如温柔的蒲公英绒毛，轻轻在人们心上的原野中拂过，随后落地、生根，为新生命的来临播下无限希望。
能量仪停止尖叫，数值回升。
86%、87%……
晶体墙停止震荡喧嚣，光亮又起。
摇篮梦境中，一股白色的风带着温柔坚定的力道席卷而过，将浓雾给吹散。
四处奔逃、扭打厮杀的人们停下争斗，抬头望向被风撕开裂口的天空，那一处罅隙倾泻出一丝金光。
接着那抹光亮越来越大，化成了金瀑，将浓云密布的天空给照亮，染成绯红、橘黄、浅金，化成一匹渐染的金绸。
原本破碎摇摇欲坠的摇篮，在白光的交织中，被快速又耐心地缝补。
漏风处、渗水处，全都在无数个光团中中，被一一填补，变得温暖而详实。
人们脸上的焦急、不安、恐惧，都在无形之中，被光消弭，被风带走，他们齐齐闭上了眼，尽情沐浴在新生的安宁和喜悦中。
许念双手变幻，仍未停下，她的灵体在一次又一次穿梭的途中不断损耗着念力，但□□仍在代临渊身侧苦苦支撑。
情绪波动图上的红线被齐齐安抚，绿线的苗头在缓慢回升，像是枝叶在阳光下重新舒展。
晶体墙上的光芒宛如长明灯，其内的黑色情绪已被染上了不一的颜色。
或青绿、或赤红、或淡紫、或明黄……生命的虹光得以尽数绽放。
她仿佛也看到代临渊的长睫轻颤，漆黑的眸中倒映着多样色彩。
心脏闷闷的钝痛感传来，像在予以欣喜肯定的回音。
能量仪一格一格上涨，终于攀登上了顶峰。
增幅100%……见此，许念闭上了眼，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地倒了下去。
跌在那再也不会扶住自己的代临渊身上——就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云端之上，巨茧梦境前，伊莉丝最先放下手，她看向面前已然被吞噬殆尽的黑气，抬头望向圣塔方向，目色平静像在对故人致敬。
墨丘利瑟唯跟着放下手，对视一眼后，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真诚的笑意。
菲奥娜从梦中醒来，周围绯羽接连睁眼，他们在一片宛如圣光的沐浴中欢喜地跟就近之人无所顾忌拥抱。
浮空岛上的绯静立在双生树前，祂看着原本已然枯竭的树干再次蔓生出新的枝叶。不由抬手轻抚，那空无一物的眼底终于被重新染上色彩。
摇篮梦境内一片光明，全息屏上白光四射而开，像是将世界包裹在一双巨大而温暖的白色羽翼之中。
温床和净池内的众人渐渐苏醒，走下床，茫然地看着彼此。他们不约而同走向塔外，悬于头顶的巨大冥晷已然远去，林夕号的屏障号缓缓打开，人造日光重新升起。
人群之中不由爆发出欢呼声，他们泪流满面，他们高举双臂，感慨奇迹的诞生。
流光纪元2049年1月20日13:14分，冥晷宣告危机解除。
关晓鲸冲向顶层，陆玄策、向承宇看见她飞奔的身影，互相对视一眼跟着冲了上去。
司律顿住脚步，看着躺在地上的二人。
夏冉拉住正欲说话的关晓鲸，对着她摇了摇头。
围住代临渊和许念的几人齐齐沉默，眼中划过一丝黯然。
许念埋在代临渊胸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溢出再也压不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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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芯纪元元年，3月14日。
自从冥晷危机事变已过去一个多月，中枢律令在全体人类的共同参与下已重新修订，废除复核人、纯种、混子、仿生人人之间的念力等级制度。
梦境不再受到监管，负面情绪不再被管控。仿生生命和人类都得以按照自由意志进行选择和生活。
云端的绯羽不再追问虚无意义，也不再向虚无之神忏悔祈求。圣塔依旧保留，只是更多时候作为一个精神地标而存在。
在林夕号和云端之间建立专属的通道，以及通过梦境开发了特殊技术，建立了通讯。人类、仿生生命和绯羽之间得以实现平等交流。
这一日，许念登上与代临渊相遇的塔顶，不，彼时的她并不知道这是重逢。
她走过天台的每一寸角落，抚摸过边缘的每一处线条。
日光温暖落下，给越来越多座拔地而起的建筑染上层层金边，人间熙熙攘攘，各色服饰自由。
她在一念匣中翻出那副塔罗牌，最初的三张牌边缘微微翻卷，在不明痕迹的沾染下变得微微泛黄，她轻轻摩挲着，将世界牌轻贴在胸口。
驻足站立，望向远处。
那道身影在朦胧的光影中若隐若现，一身银白色军装，修长、挺立，如雪松般静静伫立。
带着金属味的风中迎来清新气息，就起吹起了他纷飞的墨色长发，让金色夕阳将此刻定格。
许念看到他转过了身，仿佛又听见了雪山之巅冰寒渐近消融的声音，而自己胸腔内的心跳仍在笃定地跳动。
带着有力的回响，带着一路的镌刻，带着共生的意志，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大结局（下）：摇篮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