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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我有迷魂招不得 何时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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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狐狸精居然有点本事。
“阁下的意思是……”岚风眯起眼。
“请殿下不要误会,我无意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您。只是不想让您影响陛下罢了。”明狄眸明齿皓,茶香四溢的微笑。
神经病吧,白镇岳又不在这里……难道说她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岚风轻捋自己的袖口,僵硬的眉宇如莲花瓣散开,抿起的唇微微勾起。黑衣劲装,神行怡然。
明狄挑眉,转身张开右手臂:“请殿下这边走。”
“阁下不带路?”
“殿下自往前走,如果需要换道下官会提前告诉您。那些东西很敏感,如果下官在前可能会影响对您的判断。”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听上去也不怎么敏感。还没导航聪明,有个人在前面就分不清楚。
岚风颔首,慢条斯理踱步而去。
也不知道明狄是不是真的跟在他身后了,连呼吸声都没有。
牢房设计的应当十分稳定,却不知道为什么越走道越窄。逼仄死寂,如步地狱之门。牢中无风,却有寒意渗入肌肤,嚼碎骨头。
这片区域……没有犯人吗?为什么这么安静?发丝拂过长眉,在身后飒飒索索如烟罗缥缈。细碎而坚硬的铁锈碎末投进呼吸,研磨喉咙与食道,焦渴漫延全身。
在极致的渴痛中,岚风错觉自己失去了欲望。
“向左转。”身后传来明狄的声音。
岚风不为所动——左边是墙壁,连个缝都没有。就算这地方有点说法,也不能确定这个声音是正确的。
步行几时,耳边传来白镇岳的声音,低沉清冷。
“向左转。”
岚风义无反顾转身对着墙壁撞上去。
焦渴磨灭他作为人的欲望后毁灭了思考。艰难维持的理智只保留下基础逻辑能力,比如一加一等于二。对于一个生存欲望系于他人之身的生物来说,半推半就的服从这个声音实在太过于容易,于是生而不凡的美人选择不假思索。
也不知道是撞过去的还是走过去的,大脑爆裂一样旋痛,像有只可爱的骷髅鹧鸪在里面跳踢踏舞。
剧痛过后,花香氤氲,豁然开朗。
满腔的流光,梭雪成林。安静而广袤的繁盛在无尽平原上升腾。莲花、梅花、菊花、玉兰、玫瑰……冗杂却欢腾,纷乱却整齐。
岚风心生不耐。转头就要回去。然而墙原地消失在了面前。
“请问是哪位垃圾这么玩不起?”
“哪儿找来的后生这么不懂事?”声如雷,横入野。百花催折。
岚风仰头,晴空万里已是满目风云。说话的人却连影子都没有。
“我不是阁下的后生,非要说的话,阁下似乎绑架了我。”
“放肆!”飓风吹裂苍穹,有一只眼从里向外看。巨大、旋转、猩红。岚风面无表情。那只眼范起一半无人搭理,被架在那里,只好继续狂怒发威。
“是我等带你来到这里的!”祂暴躁眨动,“否则你不过枯骨残魂,如今人间竟有这样忘恩负义的混账!”
腥电飞旋,赤雷癫炸,一时天际流脓,日月腐烂。
岚风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一小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无法脱离这个污浊的世界。伤心地失控:“请这颗眼球前辈不必大呼小叫,不行您再给我送回去呗。”
风雨俱歇。
这种东西就是这么的恶心。像一群发威的瘌□□。名利场、朝堂上比比皆是。原来人神一体。那凭什么只有神有伟业呢?
那颗眼珠“威严”地俯视他。
然而岚风又不说话了。
好在现在也不是没有梯子,于是眼球就坡下驴:“小子,不是我等要压你。”
“的确,”另一道声音传来,如轻罗雪丝卷动,不见其象,只得其灵,“我等邀你前来原本是想做个‘忘年交’的。”
祂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把岚风弄得头昏脑胀。手往耳后一抹,果然已经见血。
凡胎和神的区别吗?
“我等倒不是故意弄伤你,不可视不可闻,既见到了,总要付出些代价。”
“哦,不知各位何求?”岚风当然知道不该说这个“求”字,但是他真的忍不住。人是很复杂的。昔年他为了出人头地忍得有多狠,现在反弹得就有多厉害。
都有点不知死活了。
“我们?”这丝绸似乎比眼珠说话算话,祂一开口,眼球眨都不敢眨,“请阁下千里迢迢赶来,是有大业相商。”
岚风嘴角微扬:“让我穿梭千年而来,也是不易吧。”
“想的太多了,”眼球终于又开口说话,声音闷上不少,“时间于我们不过一条平面,你所谓的穿越,不过只需要把你从一个点拿到另一个就足矣。”
不可视不可闻,时间如平面。感觉不像神话里的古神啊。
岚风不动声色,璨然一笑:“那倒也不错。只是大业是指?”
“跟我来。”软罗轻语后,一抹彩虹轻绵铺陈天边,肃清杂乱纷扰。流光千年,浮华如梦。岚风向着彩虹的另一头走去。
“看到沿途这些花了吗?”
“看到了。”有点丑。
“这些都是当年神战的战利品。”
好像哪里不太对。岚风努力思考,焦渴已经消失,余震犹在,仔细起来思路依旧云里雾里。平原上的这些花造型奇特,生命力旺盛地交缠在一起,互相搏命,直至呼吸微弱。
最强的那一朵乃是金星雪浪,吸收万花之命,聚平原之灵,立于云巅,华贵妖冶,荼蘼无极。根茎纤长,坚韧地支撑着盛放,反倒杳杳袅袅,风姿清丽。
岚风看得有些难受。
现实中的花也有互相缠绕绞杀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常见。这里的花外貌或颓靡,或鲜活,密密匝匝,大多缠绵厮杀。
仿佛美丽的斗兽场。赢了也依旧是朵用命开花的无用植物。
说到底,花朵不过是植物的生殖器官,用命去全自己生育的权力有什么意义?
“这些都是子宫。”丝绸入耳,化作痒。
“什么东西?”岚风张口结舌。
“生育者们。”
“生育者和子宫不是一个意思。”
对方似乎有些不解他的思维方向:“……”为难片刻后,恍然大悟。
“不是的,这些是女娲的子宫。也就是世间的女性。”
岚风眼中精光大盛,锐利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镇岳是古神的子宫?杀了你们信不信?!
“很兴奋?”那声音十分愉悦,“应当的。生物需要母体才能生死轮回,因此生育本应成为她们唯一的本能。”
“本应?”
“对,这不过是纠正母神的错误罢了。”
岚风毛骨悚然。
如果这些是真的,大武女性的真实状态究竟是什么?
她们的生命目标是把自己当做容器,想方设法恭迎异形?
如果这个世界的生育本能不过是一场设计,那么大武女子的怀孕过程就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兵败垂成。胎儿本身就是敌人,也曾经是自己。有活物攻击人身,进行祂的生死轮回,她们却要喜极而泣,引以为傲。就像现代传说中古老的仪式,准备烛火和载体,等待克苏鲁神明改变自己的肉身。
这个在她体内生出的活物,恰恰是世界与神明共谋的证据。谋她们拼尽全力,互相坑害,然后艳冠群芳,成为所谓的“完美”生育者。而她们自己,也曾是这样的活物。
请问路在何方?
生育本不该如此。
活物,究竟应该作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她们,究竟要如何与自己与这些攥取生命力的胎儿共处?
何时能得到解答呢?何时能开始思考呢?
苍穹之上,有神明千万。何时能够脱离祂们的控制,开始为自己,为这些设定,为真正的将来一探究竟?
如果这些神明将人从千年后带过来易如反掌,那么千年后的世界是否也同样掌握在祂们手中?
——等等,如果真的如此,祂们反而没有必要将人带过来。难道说历史上的白镇岳成功了?可是在时空于之如平面的对手面前,她怎么赢的?
还是说有平行时空?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飘渺的神明圣音清浅。
岚风心头一跳。
“这些女性不尊天道,不守纲常,罪责难以以死补偿。为首的,就是你的生命相方——白镇岳。”
风吹进大脑,凝固在里面。霎时繁花凋尽,清泉枯糜,徒留一汪浊水慢悠悠对着苍天。
“愿闻其详。”
“这不是很明显吗?”圣音懒洋洋,好像活人一样,“你赋神秉灵,难道看不出称帝乱世,斩赤龙绝后嗣的事情?”
“不是,”岚风神情恍惚,“生命相方的意思是……天生一对?”
“的确如此。不过如今看来,你们是天生的一对敌人。”
岚风眨了眨眼,神游天外:“真是可惜。”
“你知道,我等尽量尊重你。但是我们可以听到你在想什么。”
岚风这才不情不愿地回神。
大眼睛已经闭上,而丝绸之音的来源不知。观色能力完全失效,为情报虚以委蛇不是难事。
“我要如何战胜她呢?她毕竟是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