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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便利店 陈宽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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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宽推开酒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今夜无月,夜空黯淡。她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把脸缩在白色的帽檐绒毛里,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发觉手机没电关机了。她在路边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杯关东煮,等待手机充电。
开机后,陈宽才发现范源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都没看到。正在犹豫该回复什么时,又弹出一条消息。
范源:你在哪?吱一声嘛?
陈宽干脆回了电话过去:“刚才我的手机没电了,没看见消息。”
“我去接你吗?”
“不用。”陈宽咬掉海带结,嘴里咯吱咯吱嚼着很有口感的海带,“就这一点路,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范源父母订的酒店离她们租的房子很近,大概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
陈宽到家时,是一个小时之后。
“那家的充电宝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收费,一小时六块钱,太坑了。我充满时间才回来的。”她先发制人,这样解释。
屋里暖气足,范源穿着一件深蓝色宽松卫衣,坐在餐桌前,开着笔记本电脑。她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
陈宽走过去,单手扶着椅背,瞥了一眼屏幕:“还没忙完?”
“没什么事,随便看点资料。”范源随手锁屏。
陈宽微微垂眸,长发落在范源脸侧。她忽然低声问:“我能亲你吗?”
范源的回答很简单,她单手搭在她的脖子上,仰头亲了上去。
毫无杂念的吻,陈宽很专注,好像世间再没有更纯粹的东西。
范源先停下来,握住她的手:“你身上好冷啊。”
陈宽说:“可能是刚从外面回来。”
范源想拉她,陈宽却先一步站起来:“有点想吃东西,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她拿出一罐气泡水,又找出冰块。冰块叮叮当当倒在杯子里,再慢慢添入绿色的气泡水。
家里很安静。
范源说:“这么晚还喝冰的吗?”
陈宽观察杯子里的冰块,嗯了一声:“忽然想喝点甜的。”
她知道范源会生气,所以一直在想,该怎么说比较好。可是总也想不出来。
所以她很直接地说了出来:“嗯,我可能会去别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因为……叔叔阿姨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待在一起。”
陈宽没敢抬头,专注地盯着杯子里的冰块,仿佛那是什么稀世钻石。
范源沉默片刻,问她:“你去哪里?”
“还没想好。”陈宽想了想,“大概会先休息一段时间,出去玩玩吧。不过我会悄悄回来看你的,不让他们知道。”
“然后呢?”范源追问。
“然后就等吧,等着等着估计他们也就认了。”陈宽有些意外她好像没怎么生气,狡黠地笑,“不认又能怎么办,打断我们的腿吗?”
范源也跟着淡淡地笑了一下,又说:“我明年可能会在花城。”她问,“你过来吗?”
“啊——”陈宽觉得有点意外,却又意料之中。范源今年出差多半是在那边,过去好像很正常。
不过陈宽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可是他们几个家长不会同意吧,这空子钻得有点明显哦。”
范源默然地看她,忽然说:“我今天晚上其实下班很早。”她本来约了会议,但客户那边临时有事,在会议中途离开了。
范源收拾东西时,外面还正是晚高峰。
陈宽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换了话题,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堵车比骑车还要慢,范源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陈宽订的餐馆,一路上心急如焚,不知道在急什么。
可是等最后一个红灯时,都能看到街对面餐馆的招牌了,她却有一瞬间的迟疑。
面前的斑马线上,大批的行人匆匆走过。她单手扶着车把,想说自己快到了。点开聊天框的那一瞬间,她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父母真的说了什么,陈宽会怎么选?
而答案,她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
范源很笃定:“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
陈宽愣愣地看着她,摇头:“你在说什么?”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她却失去了理解能力,“我答应什么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范源摊了摊手,“可能只是知道了一个答案吧。”
“所以呢?”陈宽突然觉得很荒谬,“你在指责我吗?”
“他们一晚上都在说我走错了路,现在回来,你也觉得我错了,是吗?”
范源看起来好像很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范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她从来没打算说过。可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了。
陈宽被她几句话弄得心烦意乱:“我没有,范源,我没有答应什么,这只是缓兵之计。”
她努力解释:“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我只是不想吵架。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难道你一定要把所有矛盾都捅出来,把所有人都拆散吗?你理智一点好不好?!”
范源坐在桌对面,看她用力地说话,心中却一片寂然。她问:“你想去哪里,我跟你去好不好?”
陈宽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可是……我保证我会回来找你,每周都来,好不好?”
“你看,”范源自嘲地笑了笑,“你永远都在向他们妥协,在你心里,所有人都很重要,我只是更重要的那些人之一。”
“不是啊。”陈宽望向她,“我没有妥协过,你在我心里非常非常重要。”
范源站起来,表情很无所谓:“是啊,可是我非常非常讨厌有人来干涉我,谁都不行。”
“你去哪?”陈宽跟着站起来,椅子被迫后移,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不是答应我爸妈要离开吗?如你的意。”范源丢下这句话,拉开门走了。
“范源!”陈宽大喊着,声音被门挡住。
她气急,冲过去拉开门,声控灯坏了,楼道的墙上有一扇窄窗,映进来暗淡的光。
她隐约看见人影,瘦长,在下楼梯。怕打扰邻居,她压着声音:“你要去哪儿?”
人影顿了顿。
陈宽扶着门站在台阶上,那一刻,她特别特别难过。她开口说话,不知为何带着哭腔:“我今天很累,特别累,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陈宽身后是客厅的灯光,背对着光,表情隐藏在黑暗中。
可范源回身仰头看过去,好像能看到她湿润的眼眶,委屈又倔强的眼神。
日日夜夜,朝夕相处,见对方胜过见自己,两人皆是如此。
范源叹息着,回去了。陈宽拉上门,生怕她跑掉一样。
她走到哪,陈宽亦步亦趋跟到哪。
“不是累了吗?”终于,范源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转身看她,“快去睡吧。”
陈宽问:“你呢?”
范源:“……我还有点工作。”
陈宽眼眶还红着,很干脆:“那我等你。”
范源看一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半夜了。她没再找其他借口,只是说:“睡吧,很晚了。”
那一夜,陈宽睡得不踏实,总是断断续续地做梦。她夜里醒来,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悄悄挪到范源身旁。黑暗中,她在犹豫,却忽然被一只手轻轻一带,抱了个满怀。
原来她也醒着。
陈宽鼻子一酸,她想翻过身来,面对范源,可范源很紧地拦腰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怀中之人在挣扎,范源心中难过,搂的更紧了。陈宽安静片刻,又挣扎起来。
不知心中是何滋味,范源最终还是松开手。本以为陈宽会离开,没想到她反身用力抱住她。
没有人说话,只依凭触觉感受对方。她们在黑暗中亲吻、纠缠,静谧中,只有被褥的摩擦声和呼吸声。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
陈宽侧躺着,单手摸索着碰到她的脖颈,温热,湿漉漉的。她捧着她的脸,用唇描画她的唇形。
“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都不知道在吵什么。”陈宽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声,紧贴着,只有范源能勉强听清。
范源摸着她的头发:“好,你想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陈宽迟疑片刻,轻声说:“年后吧,年后再想。”这算是答应下来了。
天还未亮,陈宽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