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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分床 春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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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个多变的季节,前几天还刮风下雨大降温,恨不得让人穿上羽绒服。没两天却艳阳高照,隐隐有夏天的气息。
陈宽出门前没看天气预报,穿了件粉白色薄毛衣,外面搭短款薄绒外套。没想到这天太阳很好,刚到中午就已经热得快出汗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挽着袖子,犹觉得热,在路边买了冰可乐,分给中介一瓶。他们接下来要去看第三套房子,陈宽骑上小电驴跟着中介跑,在楼下等房东时,接到唐禾钰的电话。
她拎着冰可乐喝了一口,瓶壁全是水珠,顺着手滚落到地上。
陈宽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擦得半干后才拿出手机接起来:“怎么了?”
唐禾钰:“晚上出来玩儿?”
“没时间。”陈宽说,“我在通州这边看房子呢。”
“你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陈宽看看路口,房东还没到,叹气:“唉,一言难尽,有空再跟你说。”
唐禾钰:“来玩吧,上次约你,你也没来,晚点儿我去接你?”
陈宽开玩笑:“跑这么远来接我?真有诚意。最近你和都花轮番找我,殷勤得让我怀疑你们有什么阴谋。”
那边沉默了一下。
“真有阴谋啊?”陈宽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歪打正着了。她看一眼时间,“我还有两套房子要看,一会儿估计会堵车,回去最早也要七点多。”
唐禾钰答应下来:“等你,你看完给我个近的地址,我去接你。”
陈宽看完房子,又和范源说了一声,转而坐地铁去唐禾钰说的地址。不让她来接,不是怕麻烦,只是因为晚高峰,地铁比开车还快。
到地方,看到包间里有五六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陈宽这才意识到唐禾钰是真打算坑她,比租房中介还要坑!
不等陈宽说话,唐禾钰就伸手拉她进去,用力格外大,生怕她跑了似的。唐禾钰端出标准的应酬笑容:“来来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未来的编剧,陈宽。”
大家都很热络地打招呼。
陈宽不至于给唐禾钰难堪,僵笑着坐下,趁其他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问:“搞什么?我之前说清楚了,不会去掺和你的事。”
“你先听听。”唐禾钰同样压着声音,“我又没逼你签合同,还能吃了你不成?”
陈宽不作声。
她不太能适应这种半应酬的饭局,心里想着早点吃完早点撤。没想到他们吃完还要打牌,间或说剧本的事。
陈宽应付不过去就胡乱答应下来,反正最后唐禾钰肯定会去解释。
熬到结束,一群人总算打算走了,陈宽故意落后众人几步,用手机软件打车。刚打上车,阴魂不散的唐禾钰找来:“你去哪儿,我送你?”
陈宽故意说:“你那车不是一般人能坐的,我可不敢坐。”
唐禾钰讨好地笑:“不就吃顿饭吗,你至于生这么大气?”
陈宽依旧看着手机。
“行了。”唐禾钰说,“我真送你,走吧,跟我去取车。”
唐禾钰一边开车一边问她:“怎么样,给你开这个价格很不错了,剧本你不是也看过了?”
陈宽看着前面的路,很无奈:“都半年了,你怎么还追着我问?”
“是真的好机会,也是真的适合你。”唐禾钰说的是真心话,“我手头还有古装权谋和年代情感题材的剧,都没找你,因为我知道你不适合。”
陈宽不说话。
唐禾钰看她这反应,知道这是有戏,心中暗喜。她又添了把火:“机不可失,你再拖延,我可就去找别人了。”
陈宽闭目靠在车窗旁:“今晚能不提这事了吗?我累死了。”
唐禾钰很懂得节奏,知道这事不能逼得太紧,转而问起她看房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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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宽心中有松动,而唐禾钰趁机煽风点火,很快把她心中原本牢固的房子烧了个精光。
她最后说:“我得先回去问问我女朋友的意见。”
唐禾钰嗤笑:“你自己的事情,问她干什么?她让你跳楼你怎么不跳?”
陈宽摇头:“她不会让我跳楼的。”
唐禾钰摇着头站起来:“不懂你们这些恋爱脑。”
陈宽特意挑了一个周末休息的日子去说这件事,又是主动收拾房间,又是心血来潮请客吃高档菜。
范源笑看她铺垫,只评价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陈宽不反驳,特意把自己准备的资料打印出来,摆在她面前:“前段时间唐禾钰找我聊……嗯,我认真看了看,这个应该挺靠谱的。”
范源脸上淡淡的笑容消失了,她没有去碰桌上那些纸,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陈宽低下头,把资料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我知道之前答应过你……可是现在这个项目比之前要可靠得多,一定能开机,而且马上就要开始改剧本,你知道的,很多项目连开机都不行。”
范源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没去看桌上的资料,而是原封不动地推到她面前:“我的态度和以前一样,但是你想做什么自己决定吧。”
她说完就站起来准备走,陈宽慌了,追过去拦她:“你不看一眼吗?”
范源摇头。
陈宽更慌了,拉着她坐下:“还是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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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搬进了新的住处,离范源公司有点远,但离地铁线近,而且价格不那么贵。
房子不大,可以整租下来。二居室,大的卧室住人,小的卧室被她们当作书房。
还没来得及认真收拾,陈宽就被喊去开剧本会,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工作。
时间一久,她的作息混乱起来,总是中午起床上班,到凌晨才结束工作下班。
每天她起床时范源已经出门,她回来时范源已经睡下,两人虽然住在一起,竟整日整日的说不上话。
唐禾钰说到做到,陈宽对于剧本是有话语权的,她不需要听其他人的意见,然而,这个其他人的数量实在有限。
她需要听平台方的意见,需要听资方的意见,还有各方的奇奇怪怪的意见,她都需要听。
总是开不完的剧本会,熬不完的夜,乱七八糟的意见,改不完的本子。
渐渐地,陈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从刚开始的半夜一两点,到半夜三四点,有时候甚至能熬到第二天清晨。
有次周末,范源不用早起上班。陈宽睡到下午一点醒时,听见范源在客厅里打电话。
她换好衣服,悄声打开门,打算去厨房看看吃什么,却听见范源对电话那头说:“抱歉抱歉,我这几天没睡好,可能没看清,我周一去帮你改。”
这其实只是一句客套话,然而对面的同事深受神经衰弱的困扰,听她这样说,热情地分享起自己的经验。
范源不好打断,就听对面说:“嗯,嗯,好,改天我试试。”
说完,范源收起手机,发现卧室门敞开着,又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她进了厨房,陈宽正站在冰箱前,犹豫吃什么。
“醒了?有种很久没见你的感觉。”范源走过去,和她一起看冰箱里的东西。
“最近事情有点多。”陈宽闻言,回头对她笑了一下,伸手摸出一袋香菇,“炒个香菇青菜,再来个辣椒炒肉怎么样,先简单吃一点,晚上再做好吃的。”
“好。”
等待锅里的水烧开时,陈宽突然问:“你觉得我吵吗?”
范源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问题,边洗菜板边说:“不觉得啊。”
她又说:“感觉这两年你比以前话少了很多。”
陈宽发现水滚了。她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把腊肉拿过来,水开了。”
可是陈宽很难调整回家的时间。她的同事们都是熬夜能手,总是下午和晚上开会、沟通,陈宽早走就会落下进度。
后来,回家晚时,陈宽怕吵醒范源,就在小次卧里睡。
她们刚搬来时,还讨论要把次卧的床横过来放,空出更大的空间来放桌子。可惜后来两人都忙起来,此事暂且搁置。
陈宽从柜子最底下找到大学时用的床单,铺在次卧的小床上,将就着睡了。
范源那天晚上没睡好。
她照例在半梦半醒中听见陈宽回来洗澡的声音,她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流程。陈宽在洗完澡后,会把水流调到最大,冲洗地面,然后刮干净地上的水,刷牙,关掉排气扇。
这些做完后,一切声音都停下来,门会被轻轻推开,身旁的床垫微微陷下去,沐浴露的淡香飘来,紧接着会有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脸上。
范源会回她一个吻,然后陈宽顺势钻进被子里,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搂上来。
然而,那天晚上范源突然惊醒时,发现身旁没人,而门外也没有水声。
她下意识地坐起来,下床拉卧室门出去看。没有灯光,没有人,一切都静悄悄的。
她站在客厅中央回忆,是不是自己记混了,其实陈宽还没有回来?想来想去,她怎么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见声音。可是看看时间,凌晨四点多,也该回来了。
范源开始担心,这个小区治安不太好,大半夜的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她回去拿手机,想要打电话问问,号码拨出去前突然瞥见次卧的小门,随手打开看了一眼。
陈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小床上,睡得正香。
范源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关上门,回到主卧的床上坐下。
她开始头疼,脑门里好像有根筋,在一下一下地弹。
可能是醒得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