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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距离 陈宽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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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宽和范源的大学在同一个城市,但不同校。她很不幸地被分在学校的新校区,新校区位置很偏,离市区有十万八千里远,而范源在市里。
当陈宽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从郊区到市区,再坐半个小时的地铁见到范源时,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大城市到底有多大。
范源戴着一顶鸭舌帽来地铁站接她,远远地看见她出来,就笑着挥挥手。没想到陈宽看了她一眼,就蹲到旁边的草丛干呕。
范源赶紧跟上来,给她递水。她知道陈宽偶尔会有轻微的晕车,但是:“坐地铁也会晕?”
陈宽吐不出什么东西,歇了会儿才缓过来:“我是公交转地铁,那破路在修,司机又很猛,我平时不晕公交车的,差点吐出来。”
范源想吃烤鱼,两人约在了烤鱼店。咕噜咕噜沸腾的烤鱼端上来,陈宽依然面有菜色,只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你先吃,我喝点水再缓一会儿。”
范源也不客气,尝了一口,有点惊喜:“这是我同学推荐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两人都是刚军训完,下周才正式上课。陈宽边喝水边问:“是你舍友吗?”
“不,是别的学院的,军训休息时碰见的。名字还挺好听,叫潘云逸。”范源说,“闲聊的时候我说想吃烤鱼,她推荐给我。”
陈宽点点头,终于没那么难受了,挑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又说起军训的事情。
两周没见,她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大事小事都说了一通,又说起自己的课程安排:“我们这学期课程不算多,但课表排得也太反人类了。每天的课都排不满,但每天都有课。”
范源跟着点点头:“一样的,据说明年开始课程就多起来了。”
“那就只能周末出来找你玩咯。”陈宽戳了戳碗里剩的花椒粒,“我真是想起那公交车就头疼,简直要命。”
范源没什么所谓:“我可以去找你呀,我不晕车。”
“但我们那儿没什么可玩的。”陈宽担心了一瞬,又开心起来,“不过风景还是不错的,可以随便走走。”
怕错过末班车,吃完饭胡乱逛了一会儿,陈宽就匆匆走了。然而她不熟悉导航,走错了路,还是没赶上车,只能拼了个车回到学校。
拼车比打车便宜一些,每个人只要二十来块钱,还是让陈宽小小的肉痛了一下。
她的对铺汪沐诚家在本地,听完安慰她:“这个价格还算可以啦。那个地方就是很乱,我也是在那儿走错好几次。”
吴文乐问她:“你是去找你男朋友吗?跑那么远。”
陈宽愣了一下,才好笑地摆摆手:“啊,不是,是高中同学。我母单十几年,哪来的男朋友。”
汪沐诚在叠衣服,闻言很是感慨:“看来是关系不错的同学。我对象在上阳区,也是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我都懒得去找他。”
陈宽作为外地人很茫然:“上阳区在哪?”
“在南边,离这里挺远的。”唐玥洗漱回来,随口补充道,“不过咱文东区离哪儿都远,什么时候能搬去老校区啊。”
吴文乐笑:“早点睡吧,梦里能住老校区。”
正式开学后,事情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这天,陈宽结束了新媒体部门的培训会后,给舍友吴文乐发消息:你在几楼?
刚开学,课程不算多,但几门数学课还是有难度的。陈宽和舍友约好去图书馆写作业,她还没开完会,吴文乐先到,帮她占了坐。
吴文乐:三楼,左手边靠墙的位置。
好在不是期末周,图书馆空位置很多。她到时,吴文乐正戴着耳机听网课,抬头对她笑了笑。
陈宽坐下来,把书和作业本摊在桌上,打算玩十分钟游戏再写作业。然而,她玩游戏时不小心把水瓶碰翻了,水瓶盖没拧紧,小半瓶水直接全洒在作业纸上了。
“我的天!”吴文乐比她反应还快一步,抢先把水瓶扶了起来。陈宽小声地连连道谢,拿了纸巾把书和作业纸上的水吸走,欲哭无泪地对着湿漉漉的书发呆。
这次她记住了把瓶盖拧紧放在地上,起身去卫生间扔垃圾时不忘给范源发消息。
陈宽:我今天刚想写高数作业呢,不小心把水洒桌子上了,获得一本泡汤的书[流泪]。
范源秒回:那你好惨,放窗台上晾晾吧。可以在书页之间垫上纸,会干得快一些。
陈宽:嗯,已经放在桌上摊着了,等一会儿回宿舍就放窗台上。
陈宽:幸好还没开始写作业,不然得重新写一份了[得意]。
范源这次没有马上回消息,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冒出来:完蛋,这周末我可能没法去找你了,我们社团开会说周末有活动,所有人都得参加。
陈宽:哦,好吧。
陈宽:那你下周再来呗,我发现我们这附近有家火锅还是不错的,到时候我带你去吃。
范源回了一个理直气壮叉腰的表情包:不好吃怎么办。
这个表情包是范源从她的新朋友潘云逸那儿偷来的,是个搞笑的猫猫头,陈宽看一次笑一次。这次她又忍不住笑了,正想挑个搞怪的表情回复,只见那边又来了新消息。
范源:我真服了,这破会又臭又长,老师讲完学生讲,这个部长讲完那个部长讲。
范源:[爆炸]
陈宽很没有良心地笑了:加油哦,精神上同情你。
陈宽:我写作业去了,下午还有课呢。
她放下手机,就听吴文乐压低了声音:“你对着手机笑了一刻钟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跟我同学聊天,”陈宽一看时间,才惊呼不妙,“居然已经这么晚了,我还没开始写呢。”
吴文乐已经写完了,心安理得地刷起短视频,又催她:“你快写,我还想去吃三食堂的炒鸡呢,晚了就得排队了。”
陈宽把她的课本拎过来,摊开在自己面前:“好好好,我奋笔疾书。”
范源忙完社团的活动,在后面的周末,终于有时间来陈宽学校玩。她快到站的时候给陈宽发消息,陈宽正在宿舍里奋笔疾书抄作业。
托她看错截止日期的福,她们整个宿舍都以为不急着写。此刻交作业的系统马上关闭,只能先抄上应付过去。
飞快地提交作业,陈宽拎了衣服就跑,拉开宿舍门时还不忘说一句:“我先走啦,你们慢点抄,不急。”
汪沐诚嗯了一声,奇道:“她干什么去,今天没课吧?”
吴文乐交完作业又躺回床上去,翻了个身:“好像是约了同学玩吧。”
唐玥:“是她上次说的的那个同学?”
“是吧。”
陈宽大事小事都喜欢跟舍友分享,舍友们虽然和范源素未蒙面,却都已经很熟了。
另一边,陈宽飞快地下楼,打电话问范源:“你在哪?”
“我在……一个湖旁边,你等我看一下啊。”范源张望了一会儿,没看见路牌,只好看了看周围的建筑,“旁边好像有个灰色的楼,不算高。”
“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陈宽从身后蹦出来的时候,真的吓了范源一跳。
“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吗?”范源捂着心口,“我差点吓死!”
陈宽随手把她的帽子摘下来,往自己头上一扣:“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嘛?”
“那边草丛里有只小猫,我怕吓着它。”范源说着,蹲下去找了一会儿,小猫果然早就跑了,“你看,现在人家被你吓走了。”
陈宽跟着弯腰看了一眼,草丛里什么都没有:“那也是被你吓的,小猫好好的呆在那儿,你为什么要偷窥,你知不知偷窥犯法。”
范源:“我是明窥好么,我还和它对视了。”
“那可能是它被你丑到了。”
“那应该是被你丑到了,毕竟你来了,它才跑。”
陈宽比了个鬼脸,跳了两步走在前面,转过身子倒退着走。湖边不常有人,她打算带着范源穿过半个校园去吃饭。
“你看那个。”陈宽突然指指范源身后,“那是游泳馆,挺大的,但据说水质不太好。”
范源没回头,而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你给我好好走路。”
陈宽转身,才看见自己差点踩进修路的坑里:“……前两天这儿还没在修呢,怎么也不挂个牌?”
“挂牌你就能看见了?”范源毫不客气地怼她。
陈宽理亏,没回嘴,安安静静走了两步,又开始蹦起来:“我们学校东门附近有一家重庆老火锅,据我四川的同学说应该还挺正宗的,就是有点贵。”
两人在下课前到了火锅店,等锅开时,陈宽问她:“你国庆不回家吧?”
范源摇头:“来回折腾太费劲了。”
“那正好,我妈说来这边有事,会来看咱俩。”陈宽鬼点子很多,把范源拉过来小声说,“我那个本地舍友说,友谊路有一家烤肉很好吃,就是挺贵的,到时候让阮姐请咱俩。”
范源忍不住笑:“阿姨恐怕被你吓得不敢过来了。”
陈宽出主意:“这样,到时候我就打开手机假装思索,然后提议吃烤肉,你就装不同意,说……”
陈宽给两人安排了一出三辞三让的戏,打算到时候表演给阮静怡看,笑得范源直拍桌子,毛肚都煮老了也没空吃。
两人笑闹着吃完饭,又去附近的山下散了会步。天色将暗时,陈宽送范源回去。
目送着公交车开走,陈宽拎着奶茶回学校,突然见唐玥站在不远处等她。
“我刚才在超市买东西,正好看见你。”唐玥给她看自己手里提的袋子,又问,“刚才那个是你同学吗?”
陈宽跟着她回宿舍,点点头:“是啊,中学同学。”
“上次你说的同学也是她?”
“对呀。”
“真好。”唐玥分给她一颗果冻,“我闺蜜就考到南方去了,只能寒假回去找她玩。”
陈宽哈哈笑着:“是呀,我和她还是很有缘分的,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学还在同一座城市——等等,这还算同一座城市吗?”
这真是他们学校新校区的地狱笑话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