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离职 陈 ...
-
陈宽愣愣地说:“就放在四楼408那个小房间啊,我跟沈姐说了的。”
王新巧说:“你再想想!他们说你那天拿了一箱凭证去别的房间拍照,我们在408翻了个遍,就缺你那一箱。”
“怎么会?”陈宽记得很清楚,自己拍完把箱子放回去了,“你们再找找呢?”
陈宽在电话这头急,他们一群人在另一头急。会议室找了?找了几遍,没有!陈宽那个办公室呢?也没有!是不是在她之前待的那间小办公室?也找了,没有。
“怎么回事?”王新巧那边声音杂得很,她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问她,“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放哪了?我现在这边没别人,你实话实说就行。”
陈宽欲哭无泪:“我真的没有弄丢啊,我记得清清楚楚,从408搬了那箱凭证,最后又放回去了,放在办公桌旁边的地上。当时屋里没人,我还给沈姐打了语音电话问。”
王新巧说:“沈玉说她当时在外面,回来的时候有点记不清了,可能是没看见。”
陈宽:“可她没看见,为什么不当时来问我?”
王新巧:“她说是回来拿个资料就急着出去,忘记这个事了。”
陈宽的心提起来:“新巧姐,不会是有人进去偷走了吧?可谁会偷凭证呢,这东西也没用。”
王新巧:“不清楚,他们说是监控拍不全,根本没拍到。也没拍到你回去送凭证——你是走的小楼梯是吧?”
“是啊,小楼梯离408最近了。”陈宽一听监控也没拍到,心里开始发慌,“新巧姐,这个凭证如果真丢了的话……严不严重啊?”
“你说呢?”王新巧没好气,“他们有个主管对账务有意见,想查一下,没想到偏偏找不见了。而且这可是一箱啊,全没了,你说严不严重。”
陈宽本想寻求安慰,听她这样讲,心里更凉了,开始胡言乱语:“查账有必要查得这么细吗,再说了不是有电子的吗。”
“谁知道,我听别人说,是主管之间不对付,故意使绊子查账。至于为什么要查纸质版,鬼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王新巧说着,又转头看看小办公室,一群人翻箱倒柜的,显然还没有找到。
她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你,不是你的工作,你瞎干什么?他们自己内部的人丢了还好说一点,咱们都是外人,一个外人跑过去插手,把凭证给搞丢了,这像什么话!”
陈宽哭丧着脸:“对不起啊新巧姐,给你添麻烦了,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前几天陈宽的工作不是很多,但甲方公司的财务还是挺忙的。陈宽和沈玉他们几个财务的人关系都还不错,那天下班约好了一起吃饭,但沈玉他们几个要加班。
陈宽在那儿等他们,闲着没事,看他们这么忙,就主动提出帮忙拍凭证。
这个工作非常简单,出不了什么错,况且大家关系又很好,陈宽乐意帮忙,大家也都很信任她,觉得不会出问题。
谁能想,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王新巧知道她这个想法后,简直想笑:“长点记性吧,我巴不得把自己的活儿都推出去呢,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种抢着帮忙的人,真是年轻啊。”
“而且你们才认识几天,关系能好到哪去?真弄丢了你说他们会不会赖你?”王新巧把话说重了些,“沈玉这人也算是不错了。换个人来,直接不承认你来过,把事情推到你头上,你说你怎么办?”
“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做事要多想想,以后送资料一定要拍照,然后发给对方,这也是在保护你自己!”
陈宽惹出祸,这下是真的反思了,认真听她说。
为了找凭证,陈宽买了当天去甲方公司的车票,跟着财务的几个人翻箱倒柜找了两天,竟然还是没有找到。
一众人都觉得此事诡异,按陈宽的说法,那箱凭证又没被带出公司,就在这两层楼上。公司大楼有门禁,很少有外人进来,怎么会找不到?他们甚至去翻了垃圾桶,也没找见。再想想,又有谁会去偷凭证呢,这东西对外人来讲就是废纸,卖废品都值不了几个钱。
但大家都还有别的工作,不能把时间耗在这件事上,也就作罢。因为这事,财务组的人被认为是工作严重失职,都挨了一顿骂,听说还扣了工资。甲方公司的人对陈宽和王新巧也毫不客气,拉去办公室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垂头丧气地出门,对跟着的王新巧说:“对不起啊新巧姐,连累你了。”
因为这件事,她在甲方公司也突然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前都是和几个关系好的一起摸鱼聊八卦,热热闹闹地去吃饭。现在大家的态度一下子冷淡下来,都避着她。
工作上更是难搞,以往大家关系不错,为了方便,她要借什么材料直接说一声,对方就很乐意帮忙找。现在再去,问就是没空,等了半天又去敲门,还是没空。忍不住催一下,对方就不耐烦:“规定就是这样的,必须得王哥批准才行,不然我拿出来,弄丢了谁负责?”
陈宽哑口无言。
晚上回去,她和潘云逸煲电话粥,潘云逸对着她哭失恋,她对着潘云逸哭实习。她哭的太惨,连潘云逸都放下失恋的事,来关心她:“那你工作还能做的完吗?”
陈宽说:“应该能吧,毕竟是合作,他们领导也要查我这边的进度。就是得看人眼色行事,我以前什么时候求爷爷告奶奶过?现在每天去办公室,我都觉得自己就算什么都不干,只要待在那儿,就是个错误。还不如把我开了呢,扣我钱都行。”
潘云逸:“那你干脆辞职呗,你不是早就不想干了?”
陈宽说:“等这边的工作做完吧,就剩几天了。毕竟是我闯出来的祸,不能把烂摊子丢给我的带教,她也被我连累了很多。”
好不容易把这边的事情收尾,走的时候简直可以用惨淡二字来形容。除了负责合作的经理礼节性地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其余那些之前和陈宽关系不错的,一个都没有来说话。她走时经过他们的桌子,所有人都装作没看见,连声招呼都不打。
虽然早有预期,但这还是严重地打击到了陈宽,这比其他的一切都让她难受。王新巧一直对她那所谓的“友情”嗤之以鼻,但看她那可怜样,还是请她喝了一杯奶茶:“行了,长教训了就行。”
陈宽可怜巴巴地捧着奶茶点点头。
王新巧知道她要离职了,关心她:“有什么打算?回去读研还是找工作啊?”这个实习生虽然办事天真到有些傻,但干活还算利索,说话也都能听懂,这已经比很多实习生都厉害了。王新巧一直带她,虽然表面上对她不冷不热的,但心里其实很满意。
陈宽跟她熟了,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再说吧,我想先回去休息几天。可能我不是干这行的料,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王新巧看她真被打击到了,安慰一番,又诚恳地建议:“嗯,我觉得你如果不想工作的话,还是读个研究生比较好。现在很多岗位都要求招研究生,当然你能力强肯定就不用管这个了,但总归还是读一个好。”
“好,我再回去认真想想吧,谢谢你新巧姐。”
离职后,陈宽就回学校宿舍躺着了。宿舍里,舍友各自有事情,每天早出晚归。陈宽成了那个无所事事的人,每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帮着课题组里做一些东西,剩下的时间,就一个人在宿舍待着,躺床上刷手机。
别人喊她出去玩,问就是有事,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几次下来,朋友都问她:“你咋了,喊你爬山也不去,打球不去,桌游也不去,现在搓麻将打牌也不来了?”
陈宽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句话:“我有事嘛,不想去。”
“你有啥子事?不就是吃饭睡觉么。”
陈宽哎了一声:“巧了,我刚点上外卖在等它送到呢。”
好友:“……行了,你别给我贫了,快来,麻将三缺一,就差你。”
陈宽:“我真不去,你问问别人呗。”
“你今天必须给我过来,快点,都等着你呢!”好友说完,不给她分辩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陈宽叹了口气,摇摇头爬下床。反正就隔了两层楼,大家都熟得很,她连睡衣也懒得换,趿拉着拖鞋上楼。
一推门,就是温暖的热气。三个人都笑盈盈的,坐在桌子前,就等她了。
坐下来开始码牌,边打边聊,几个人又埋怨陈宽总是不来:“最近都凑不齐人了。”
“凑不齐人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宽觉得自己很冤,“你们一个个的,保研的保研,出国的出国,当然闲啦。其他人要么找工作要么考研,怎么可能有空嘛。”
大家又关切地问她:“你好像也没要考研,打算找工作?”
陈宽说起这个就头疼:“再说吧。”
有人说:“我看你也不去招聘会,天天一个人憋着干嘛?过来打打麻将,还能培养培养口才,面试的时候说不定还有点用。”
“你滚啊。”陈宽作恼羞的样子,又说,“我其实也去了招聘会好吧。”
于是其他人问她的求职情况,陈宽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说是要找学长学姐帮她推荐,还有人说考研也行,反正考本校难度不算大,现在开始也来得及。陈宽知道她们都是好心,但她实在是对上一段实习心有余悸,而且也是真的不太喜欢这种工作:“再说吧,我觉得总不至于挂零吧,哪个公司能看上我我就去哪。”
隔了两天,范源也来关心她:“简历投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陈宽估着能去的被拒了,估计去不了的却被捞起来二面三面,搞得她自己都稀里糊涂的。她又问,“你怎么样啊?”
范源是计算机专业,本科又搞了几个很有含金量的竞赛,应该问题不大。果然,她说:“保底有了,不过我想去的那几个还有面试,没结果呢。”
一般范源说话比较谦虚,会打个几折。所以这话在陈宽耳里,就是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她很替朋友开心:“好呀,那你加油。以后发达了记得捞捞我啊。”
范源又说:“我有认识几个朋友,跟你差不多的专业,应该是在实习期就基本确定下来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她们?”
陈宽哀嚎着:“可别,我最近这几个字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们都说秋招是最关键的呀,你等春招就不一定有这么多机会了。”范源劝她,“你再努努力,找完工作就可以玩了。”
陈宽侧着脸趴在桌子上:“我觉得心好累啊,找不着就算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秋招快结束,学校的老师都开始看不下去,把她叫过去聊,问她求职情况怎么样。
陈宽如实说了,她拿了个不高不低的offer。她专业知识其实不算特别好,也没有很认真地准备,但胜在比较擅长表达,面试时滔滔不绝地扯一通,往往结果还算可以。
老师知道了欲言又止:“是不是没发挥好,也许你还有更好的机会。”
陈宽汗颜,心想,我都不知道您这么信任我。
“要不要再投投,或者等等春招?”老师安慰她,“其实以往也有不少学生春招才定下来。”
陈宽连连告饶:“谢谢老师,我再回去想想,其实现在签的这家我觉得也还可以了。”
老师也是恨铁不成钢,又劝了她几句,放她走了。
陈宽把这个结果告诉家里人,陈文彬和阮静怡都挺高兴的:“不错不错,我们听说压力不算大,挺好的,这个工资也还可以了,自己能吃饱饭就行。”
范明致和宗叶春也说:“是挺好的,时间过得真快啊,终于你们俩都长大了,也要开始挣钱了。”
陈宽嘿嘿笑着:“好呀,到时候发工资了请你们吃饭……哦,不对!”她突然想起来,“要请也该是范源请嘛,她大厂挣得多,我跟她一比,也就仨瓜俩枣的。”
她本来是开玩笑说的,没想到这话一出口,范叔叔范阿姨都有点沉默。
宗叶春说:“还是你这个好,他们都说互联网大厂天天加班,而且不是说什么过了35就要失业么,有什么好的。”
这话不是明贬暗褒,听起来竟像是真在不满。陈宽简直一头雾水,不知道叔叔阿姨是怎么想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年头有钱还不挣么,我要是能去大厂,我肯定也去啊,这不是没那个能力吗。”
范明致说:“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累干什么,而且燕城又不是家里,房价贵的要死,留下来难啊。”
“……”陈宽无语,“范源自己想去,自己不觉得累,这不就行了。就算以后不在燕城安家,挣了钱回来也好啊,这不是都还没定吗?”
范源一直一言不发,一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宽觉得不大对劲,挂了语音,又去敲陈文彬和阮静怡:“什么情况啊,叔叔阿姨怎么还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