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缘-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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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军帐内，烛火摇曳。
云麾将军梦泽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深沉如古井。帐外是呼啸的朔风，卷起漫天雪粒敲打着兽皮帐篷。节日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将士们的家书还堆在案头，但战争从不会因人间团圆而停步。
"将军，斥候回报。"一名裹着厚重狐裘的校尉快步入内，身上的冰霜还未消融，额角带着冻红的痕迹，"敌国乌桓部三万铁骑已越过黑水河，距离雁门关不足两百里。沿途牧民南迁，边市三日无商，烽燧昨夜连举三炬。"
梦泽指尖在沙盘上轻点黑水河的位置，声音平静："兵种配置？"
"骑兵为主，约两万五千，步卒五千随后，携带攻城器械十余架，粮草辎重绵延五里。"校尉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已碎的密函，"还有……我军细作传来密信，说乌桓单于亲自督战，随行萨满，志在必得。"
帐内众将面色凝重。副将韩铎沉声道："将军，依属下之见，这不是寻常劫掠。单于亲征，带萨满祭旗，这是要破关夺城。"
梦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本将令，击鼓聚将，亥时军议。"
鼓声隆隆，如冬雷滚过雪原。
不到一盏茶功夫,各营校尉、司马、都尉鱼贯而入。梦泽立于沙盘前，用令旗在黑水河与雁门关之间画出一道弧线：
"诸位，情报已明。乌桓三万兵马，单于亲至，此战非同小可。"他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压在众人心头，"本将现有三策，诸君各抒己见。"
"其一，御敌于外。趁敌立足未稳，我军出关直击，以骑对骑，速战速决。"
"其二，凭险固守。依雁门天险，储粮备械，待敌疲而击之。"
"其三，诱敌深入。佯弱开关，设伏于白狼谷，断其后路。"
帐内一时寂静。
参军司马元缓缓起身，拱手道："将军，依在下之见，敌军长途跋涉，粮草难继，若久拖必溃。守关为上。"
"守？"前锋校尉秦列一拍刀柄，"敌军气势正盛，守则示弱！不如趁其立营未稳，以我精骑夜袭，打乱其阵脚！"
争论渐起。
梦泽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向一直沉默的老将——镇北营都尉柳成风："柳都尉，你镇守北境二十载，如何看？"
柳成风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炬："老夫以为……当守中带攻。"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黑水河下游，"出关野战，胜算不足四成；死守关隘，则陷于被动。老夫以为，可先固守，挫其锐气，再伺机诱敌。但此地——"他指尖挪至白狼谷，"地势狭窄，两侧皆山，若诱敌入谷，以弓弩、滚石伏击，骑兵优势尽失。"
梦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柳都尉所言，正合我意。"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
"传令！采诱敌之策，但需做足守城之态。"
接连五日，雁门关高挂免战，只管加固城防。乌桓前锋每日掳掠叫骂，气焰嚣张。第六日，小股敌骑冒进至关下壕沟，被关上一阵劲弩射回，丢下数十具人马尸体。
当夜，梦泽升帐
“其锋已钝，其心已躁。”他环视诸将，“今可行计矣。”
“韩铎，领三千精骑，多带旌旗，于关外三十里处伴作大军出城扎营。待敌主力来攻，且战且退，将其前锋引向白狼谷方向——记住，败得要像，撤得要快。”“秦列，率两千弓弩手及一千步卒，携预先备好的滚石火油，连夜入谷，于两侧隘口设伏。敌不过半，绝不动手。”“柳成风，雁门关防务由你总领，务必示敌以‘怯’。”“司马元，统筹粮草箭矢，并拟就捷报、战报、请恤文书——此战不论胜负，朝廷都需即刻知悉北境流血。”
"遵令！"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梦泽又亲书羽檄——这是插有羽毛的紧急军报，代表战事紧急。一封飞往京师，一封送至西境镇守使，请其警戒防止乌桓分兵袭扰。
夜深时，梦泽独坐帐中，展开那封细作密函。信中除了敌军情报，还提到一句：「单于携萨满作法，言天降异象，此战必胜。」
他冷笑一声，执笔在信末批注：「兵者诡道也,神鬼不如人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缘-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