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缘-纵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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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
时雨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在辕门外等候。
天很蓝，风不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梦泽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而来，身后牵着另一匹枣红色的马。他在时雨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时医官。"他将枣红马的缰绳递给她，"这匹马性子温顺，适合你。"
时雨接过缰绳，抬手轻轻抚摸马的鬃毛。马很乖顺，蹭了蹭她的手心。
"会骑吗？"梦泽问。
"会。"时雨说，"以前外出采药，常要骑马。"
梦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便好。"
时雨踩着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梦泽也上了马，策马在前："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出城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荒原一望无际，天地辽阔。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是起伏的沙丘，偶尔能看到几丛枯草在风中摇曳。
时雨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干，但很清爽，带着一种京城没有的、粗粝的自由感。
梦泽策马放慢，与她并行。
"第一次来边城？"他问。
"是。"时雨看着远方，"比想象中更...荒凉。"
梦泽："习惯就好。这里虽苦，但也有京城没有的东西。"
"什么？"
"天大，地宽。"梦泽说，"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算计。活得...简单些。"
时雨心头微动。
简单。
是啊，京城多不简单。
隐香阁的双重身份，暗线的生意，皇帝的威胁，千机引的任务...
她已经很久，没有活得简单过了。
"将军喜欢这里？"她问。
梦泽沉默片刻："喜欢。"
"可这里是战场。"
"正因是战场，才更简单。"梦泽说，"敌我分明，生死由命。不像京城..."
他没说下去。
时雨也没追问。
两人就这样并肩缓行，马蹄声在荒原上回荡。
走了约莫一刻钟，梦泽忽然勒住马，指着前方一处高坡："那里。"
时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处不高的山坡，坡顶有几块巨石，视野极好。
"去那里看看。"梦泽说。
两人策马上坡。
坡不陡，马走得稳。到了坡顶，两人下马。
时雨走到巨石旁，往下看——
整个边城尽收眼底。
城墙、军营、炊烟、旗帜...远处还能看到隐约的山脉和更远处的天际线。
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这里视野极好。"梦泽站在她身后，"晴日能看到五十里外。"
时雨点头："确实。"
她看着那片辽阔的天地，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心。
仿佛站在这里，那些京城的阴谋算计、那些不得已的选择，都离得很远很远。
"将军常来这里？"她问。
梦泽沉默了一瞬："...常来。"
"为何？"
"因为..."梦泽的声音很轻，"这里曾有个人，很喜欢这里。"
时雨心头一跳。
又是"那个人"。
奏琴时提到的"故人"。
她忽然不想再问下去了。
沉默片刻，梦泽忽然开口："时医官，可敢纵马？"
时雨一愣："什么？"
梦泽指着下坡的方向："从这里往下冲，一直到那片平地。"
时雨看着那段路："自然敢。"
梦泽笑了："那便试试。我先走，你跟着。"
说完，他翻身上马。
"准备好了？"
时雨也上了马："好了。"
梦泽："那便...走！"
他一夹马腹，黑马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时雨紧随其后。
风。
很大很大的风。
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开了她的衣襟。
马蹄声震天，心跳如鼓。
时雨驾轻就熟地驾驭着马，身体随着马的起伏而起伏。
前方，梦泽策马奔驰，身姿矫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笑意。
然后放慢速度，等她跟上。
两人并骑而行。
风、阳光、辽阔的天地、奔驰的马蹄——
时雨忽然笑了。
从心底涌起的、畅快的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
自由。
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梦泽看到她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放慢马速，最终停下。
时雨也停下，喘着气，脸颊因为风吹和兴奋而泛红。
"如何？"梦泽问。
"很..."时雨想了想词，"很畅快。"
梦泽笑了："那便好。"
两人翻身下马。
时雨因为久未骑马，双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