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只不过是流 ...


  •   袁文想起高中时候的祁征和现在还是很反差的,比如说,他总是在他们俩人独处的时候很鲜活,但一旦有认识的人或者小组组队讨论的时候,会很高冷,这是袁文偶然发现的。

      袁文一开始还觉得很有趣,直到后来才品出祁征当时的做法其实是想和她撇清关系。

      但当时她不懂,还傻呵呵地觉得自己在祁征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自从那次袁文生日过后,祁征身上会陆陆续续出现不同的伤口,袁文问过几次,被同样的话术回答。

      班主任张丽都注意到了,把祁征叫道办公室,“你被别人欺负了?”

      “没有。”

      “那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张丽显然不信。

      “摔的。”

      张丽气笑了,指了下祁征的嘴角,“哪里能磕到嘴角?”

      祁征不答。

      门被敲了三下,张丽应声,“进。”

      袁文把作业放在张丽的手边,“老师,作业齐了。”

      张丽点点头,袁文看了眼祁征,准备要走,张丽叫住了她,“你是班长,你知道不知道祁征脸上怎么弄的?他是被人欺负了吗?”

      袁文摇头,语气有点淡然,“不知道。”

      祁征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丽从祁征嘴里撬不出什么话来,烦闷地摆了摆手,“都走吧。”

      祁征步迈得很大,袁文扯住祁征,“谁欺负的你?还是之前那些人?”

      “没人欺负我。”祁征只挑自己想回答的问题,倒是反问了一句,“课代表交作业的活儿你也拦下了?”

      上课铃响了,所有人都往教室里跑,只有这两人跟时间暂停一般,无声对峙着。

      袁文被无情拆穿,他知道她刚刚在门外偷听了。

      “你也好意思说是摔的?睁眼说瞎话吗。”袁文也没藏着,“你也真是能说出口。”

      “谢谢夸奖。”

      “...”袁文甩脸色给他看,“神经病。”

      袁文两天没理他,他也没主动来找袁文,本以为就会一直冷战下去,直到放学遇见牛仔,他还记着漂亮姐姐,挥了挥手打招呼。

      袁文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牛仔不乐意了,跑过去问,“怎么了?我哥惹你不开心了?”

      “对。”袁文盯着他脸上打的钉子摘了下来,在颧骨那里打的。

      “诶,你别跟我哥闹脾气,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他人还是很好的,经常帮我。”

      袁文抓住字眼,循序渐进地问,“包括帮你打架吗?”

      “就那一次。”牛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不过我哥还是很厉害的,把他们都打趴下了,没人在敢在我面前招惹。”

      “一次?”

      “对呀,不然我...”牛仔还想继续说。

      袁文打断道,“你哥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牛仔没什么坏心眼子,一问就回答了,随手比了个数字,“嗐,我哥为了挣下个学期学费去打拳了,赢了就这个数,我哥有多拼我真的挺佩服的,你说我吧,我打工是为了买游戏机,我哥确实为了上学,你说这差距...”

      牛仔看着袁文眉头紧蹙,“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袁文记得当时送他上学是为老人,不难猜,估计是他爷爷,她继续问,“你哥家里人不给钱啊?”

      牛仔不知道能不能透露祁征的家庭情况,心里觉得不该说,就模棱两可地答,“反正挺苦的。”

      袁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从小到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没有因为钱财而发愁,更不用说那随手一掏的学费。

      她过得锦衣玉食,想象不出来祁征过得什么日子,她从牛仔嘴里得出来的结论,祁征很需要钱,而她正好有钱。

      袁文记得第一次示好被拒绝,祁征是个自尊心很要强的人,不能够一声不吭地直接帮助他,也不能广而告之地替他捐款。

      靠,你为什么非得管摆着臭脸的人呢。

      袁文心里吐槽。

      牛仔突然大声地喊,大幅度挥手,“哥,这里。”

      袁文拉住牛仔,很严肃地看着他,“你记着,你跟我说的事,我就假装不知道,你什么也没跟我说,听懂没。”

      牛仔愣愣地点头。

      祁征还没靠近,袁文就已经闻见石榴香,没有之前那么刺鼻,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香味,甚至觉得还有些好闻。

      “你怎么来了?”祁征声音淡淡的,装作没看见袁文。

      牛仔感觉气氛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我发消息你没回,我刚好路过,顺便接你,刚借来的摩托带你溜溜。”

      祁征低头看了眼站着笔直的袁文,牛仔有眼力见地说,“姐姐,有人接你吗?”

      “没有。”袁文叹了口气。

      “你家的司机呢?”祁征跟袁文说话,眼睛却看向别处。

      袁文不理,一码归一码,她现在还生着气,祁征什么事也不跟她说,说好当“小狗”,谁家“小狗”成天对着主人汪汪叫?

      牛仔接上话问,“那你怎么回去啊?”

      “走路。”

      牛仔睁大眼,“你为什么不做公交或者打车呢?”

      袁文没法回答,因为雯叔现在就已经到学校门口了,她故意说走路,就是看看祁征什么反应。

      祁征扯了下袁文的校服,“我送你吧。”

      袁文低头看祁征的手,很细长还有几处淤青,他瘦得就感觉有层薄薄的皮,说实话,很难想象到祁征打拳的样子,这不是被人摁着打吗,心里隐隐作痛,她没细想,“你怎么送我?”

      “摩托。”祁征又顿了下,“算了。”

      袁文最烦他现在的样子,总是说完的话就否定,她“啧”了声,“不是你说送我的吗?”

      牛仔看着快要吵起来的俩人,不敢说话,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滋啦的疼。

      “你想坐摩托吗?”祁征盯着她看,她的细微表情都被收入眼底。

      袁文抬眼回视,皱着鼻子,长长的眼睫毛被霜眼皮压着,“为什么不?”

      “我还没坐过摩托车呢,”袁文扯着祁征衣服,“不是你说要送我吗?走吧。”

      祁征挣开袁文的手,“大庭广众,男女授受不亲。”

      袁文走在前面,牛仔小声跟祁征说,“哥,我怎么回去啊。”

      祁征回,“我给你钱打车回去。”

      牛仔挠挠头,为什么不直接给漂亮姐姐钱打车呢。

      然后牛仔坐车的路上脑袋一灵光,靠,这个闷骚男。

      祁征把车推到一个人少的街口才让袁文上车。

      袁文不理解,“坐个摩托需要这么多步骤啊?”

      祁征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人多不好骑。”

      祁征骑上车,把头盔给了袁文,她皱了皱眉,看起来有点嫌弃,甚至很心碎的样子,“我必须要戴吗?”

      这个头盔看起来不是新的,不知道几个人戴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味道,她是真的不想戴,打心底有点抗拒。

      祁征看透了,他本想着安全,没想到袁文还是最在意干不干净,他心里好笑又觉得她还挺可爱的,“不是,不想戴不戴。”

      袁文轻呼了口气,祁征尽收眼底,背过身嘴角上扬。

      袁文看了眼摩托,有个脚踏支点,踩着支点,扶着祁征的肩上来了。

      “家在哪?”祁征声音混着风,有点糊糊的。

      “新鑫小区。”袁文偷偷给雯叔发消息,让他不用接了,要跟同学出去玩。

      新鑫小区是房价炒的最贵的学区房,祁征从传单广告上面看见过,他也有时送货去过楼下的超市。

      袁文抓住祁征的棉服,冬天还是很冷的,风刮在她的脸上一点也不舒服,祁征总是穿的很少,像是没有知觉一样,感受不到冷。

      “你知道路吗?”

      祁征点下头。

      袁文看着耳朵被冻着通红、棉服被风吹的鼓起来、里面是秋季校服和夏季短袖的祁征。

      冬季校服还没发下来,祁征开车很稳,但是风撩起他的衣服,露出一截腰,很细还能看见骨头突出来,他很瘦又很有劲,不是风一吹就倒,袁文形容不上来。

      祁征长得不算很矮,有一米七五,她有时在想是不是他的骨头都汲取他吃的东西,导致他一点肉都不长。

      袁文环抱住他的腰,就是下意识的举动,就是感觉风窜进衣服里很冷,无缘由。

      袁文闷着鼻子说,“祁征,我有点冷,我想抱抱你。”

      袁文又嘟囔着,“你怎么比我还瘦,你多长点肉,不然抱着不舒服,以后多吃点饭,多吃点肉。”

      祁征没吭声。

      袁文不知道打拳具体是怎么打的,她看过电影,有的人会把另一个打到吐血,或者脑震荡,甚至进ICU,她不想让祁征被打到进医院。

      “祁征。”袁文喊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祁征听出来了,“你哭了?”

      “我没哭,”袁文想,她怎么可能哭,而且她为什么要哭,“我就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袁文本来想说“你以后别在受伤了”,但一想不太可能,话语一转,“你别死了。”

      祁征笑了下,“你这是什么事情,人都会死的,你这不是在难为我么。”

      “反正你七十...九十岁之前不准死。”

      祁征被逗乐了,含笑,“好。”

      祁征把袁文送到楼下准备要走,袁文扯住他的胳膊,“你先别走。”

      袁文小跑去超市的方向,回来时抱着一大兜东西,祁征从缝里看了几眼,有吃的,喝的,戴的。

      祁征扬眉,等袁文开口,想看她下一步怎么样。

      “这是你送我回家的报酬。”袁文把东西放进他的怀里,叉着腰,气喘吁吁说道。

      “谢谢。”祁征看着袁文摆手,看着她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他没有问袁文既然手上有钱为什么不打车回家,而是说走路。

      祁征低头看着满满一兜的东西,他心知肚明袁文对他只不过是可怜,就像那个死在垃圾桶旁边的乐乐。

      他也只不过是一条没人关心的流浪狗恰巧碰见心软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