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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空余恨 仟 ...

  •   仟离与覃山交手时,辛夷那边也是一口气都喘不了的刀光剑影。

      虽说辛夷剑法已算年轻之翘楚,他一人对上相差有近二十年差距的弯刀也算势均力敌,奈何那玩峨眉刺的芜风也是个狠角色,竟能一边抵抗着黑衣人,一边还时不时向辛夷那边撩个闲。

      那女子向辛夷腰间一瞥,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物件,突然哼笑一声,冷声说道:“难不成这件事江南银衣楼也有份?也想来分一杯羹?”

      辛夷根本不愿搭理她,除了手上剑法陡然变换,越发狠厉外,好似没听到芜风的话。

      石勒一边和那琵琶女交手,一边隔空大叫起来:“别恶心人,我们可不是抱粪的蜣螂,我们是武林少侠,仗义援手。”

      仟离寒月刺已经同几个黑衣人与韩朝雨交上手,听到石勒所说心里顿时无语凝噎,心道:“大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成吗?”

      韩朝雨心急不已,一边出剑抵抗一边朝老包大喊:“‘百事通’,你到底想怎样?”

      他这话喊出,只见站在台阶上的老包忽然笑道:“老朽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诸位都是曾经害死那庄子主人的罪魁,我不为别的,只为求个一报还一报的理。”

      他又冲“仗义援手”的三人喊道:“多谢三位小友援手,想必三位是带着问题来找老夫的,三位放心,只要老朽今日能活着,必然知无不言,不收一钱。”

      听说不用掏钱,仟离登时眼睛亮起来,侧身躲过韩朝雨一剑,停步后忽然问道:“老先生说不收钱可是真的?”

      老包笑道:“老朽别的能耐没有,说话还是有信誉的。”

      仟离:“什么问题都不收?”

      老包:“不收。”

      辛夷:“......”

      真是掉钱眼里了!

      仟离听闻这“援手”还能援出此种好事,手上动作更加利落。

      转眼就将韩朝雨的剑压了下去,虽说他们几个打一个有着不那么好的江湖道义,但是这种你死我活的境地,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况且,听双方的交谈,对方什么黑白双煞、什么灵州三怪也不是啥好东西。

      对付这种抢人财宝、杀人家族的人,也根本用不着将什么豪杰侠士身先士卒的大义凛然挂在嘴边。

      韩朝雨似被压制急了,突然怒吼道:“不是我们杀的他!”

      “杜良。”

      老包冲那店小二喊了一声,杜良得了旨意忽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扔在了离他最近的芜风脚下。

      芜风道:“你什么意思?”

      老包道:“我的规矩自然要执行,一个问题一百两。”他随即问道,“听说当年你们中还有人暗自去执行了任务,是什么?”

      韩朝雨:“找一份图纸。”

      又是一张银票。

      老包:“什么图纸?”

      韩朝雨:“机关图。反正当时差不多的图纸都拿上了,我们只是听令行事,具体要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别人似乎对此话并无什么异样,唯有辛夷在听到“机关图”三个字时竟忽然失了神,被仇雨一时发现端倪,只见那柄弯刀在他手里打了个旋,贴着辛夷左肩划了过去,刀刃上留下了一寸长的血迹。

      辛夷吃痛回神,不甚在意地往左肩瞥了一眼,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老包又道:“你们的剑虽未沾他的血,他却实实在在因你们而死。当年庄子发生的事你们牵涉其中,今日死在这也并不无辜,让你们逍遥了十几年已算是老朽无能了。”

      他说的言辞认真,就像有着证据确凿一样。

      听他这么说,在场几人竟没有反驳。

      辛夷内心好似在打鼓,眉间冷冷地看不出一丝别的情绪。

      仇雨趁机挥刀而来,石勒闻言“机关图”时心里也是一愣,便抽出空转头看了辛夷一眼,辛夷却似周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般,一剑猛地贯了出去,径直将迎面而来的弯刀撞向一边,剑锋直穿仇雨左肩。

      仇雨怒喝一声,一闪肩膀将剑锋撤出,挥刀将肩上的剑震了回去。

      此时,铁算盘径直打中韩余春的胸膛,韩朝雨逼退仟离攻来一剑,旋身一把拉住韩余春仰面跌下去的身体,就在这转瞬间韩朝雨反手甩出几颗霹雳子,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飞身掠出去,没了踪影。

      剩余黑衣人已经不等命令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琵琶弦蓦地断了三根,芜晴脚下旋转一圈,挡在众人之前,自剩余琵琶弦中扫出一股气波,将霹雳子爆炸的浓烟逼向众人。

      “你们走!”

      仇雨脚下一转拽住一旁的芜风也趁着霹雳子爆炸间没了踪影,独留自己另一个妹妹独自一人在虎狼窝处挣扎。

      琵琶“砰”的一分为二,仟离的寒月刺也在此时搭上了芜晴的肩,距离她的喉管只有一寸距离,可是她却并未直接下手。

      她脑中还在回想着刚刚老包说的那些句话。

      机关图是什么?

      “庄子”又是什么?

      她一边想着一边觉得可以留下个知情人问问消息。

      她未动,黑衣人却动了——就在仟离恻隐之心松动的瞬间,已经有一把带着血的剑自后向前穿透了芜晴的身体。

      仟离只见那女子狭长的眼睛猛地怔了一下,却依旧漫着想将人大卸八块的戾气,随后便失力倒了下去。

      寒月刺还维持着腾在半空的姿势。

      杜良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渍,冲仟离笑道:“姑娘不想杀人,他们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并不会对你留情。”

      仟离刚呼出一口气,便觉身后有人忽然靠近,她看见杜良震惊的眼神,刚要转头,便觉一股掌风朝她手上而来,转身间,她的寒月刺瞬间压下,反手划了出去。

      仟离手中寒月刺直指站住身形的老包,惊魂未定:“老先生不厚道,如此偷袭,是做什么?”

      辛夷和石勒也趋步上前,眼中皆是锋利如刃。

      石勒突然哼笑一声,说道:“怎么,刚刚助你们一手,转头就玩起了卸磨杀驴的把戏?”

      就连杜良面上都有些难堪,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似乎对老包此举有些不理解,刚要开口,便见一旁的掌柜老杜冲他摇了摇头,他面上难受却终是没出声。

      此时院内除了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便只有他们六人分列相站,一时间寂静如无人之地。

      老包手里的旱烟杆早已经熄灭,他不甚在意地在手上磕了两下,倒出了烟斗里的残烟。

      仟离咬着牙,太阳穴的青筋都已经显露出来,手上死死攥着寒月刺。

      不知为什么,这老头子刚刚明显意在抢她手里的寒月刺。

      双方战斗中,如果手里没了武器,无异于将自己的脖子伸到对方面前让他们随便砍,不是送死就是等死。

      这是仟离徒手在山里与猎物追逐、在师父的梅花阵里翻来覆去磨炼后才明白的——任何时候,手里都要攥着能够助自己保命的东西,就算是一根枯枝,一把石子,也总比两手空空要好的多。

      老包在众人惊愕又不解的眼神中缓缓走向仟离,他伸手在半空的寒月刺尖端上轻轻弹了一下,只听“叮”一声,自尖端似漫过一注水流注入仟离手腕,紧接着一阵酥麻传遍她的右臂,寒月刺不由自主放了下来。

      仟离心下骇然,这人内力竟如此深厚,刚刚他为什么不出手?

      他若是出手,再加上这些人,只怕那三人根本没有可逃跑的余地。

      说要赶尽杀绝,自己却又不出手,不知这老头子打的什么算盘。

      仟离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即将跳出胸口的心,便见辛夷早已上前一步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周身威压尽显,而面前的威压却将身后的她牢牢包裹进一方安全之地。

      仟离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她自出谷后,虽在不同地方遇见了许多不同的人,有的或可称同走一段路的相识,有的或可称彼此相熟的过客,有的甚至可以称一见如故的好友,但唯独没有一人可以让仟离有这种产生依赖的心。

      她独自出谷,带着一种“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勇气咬牙闯入这个陌生的江湖,无论遇见谁心里都保留着三分不可交托的秘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对辛夷,仟离总有一种莫名的信赖——尽管直到现在,自己好像并不是完全了解他。

      仟离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回神刚要开口,便听老包忽然语气尽缓地说道:“姑娘,抱歉,是老朽唐突了。”

      老包的一句听起来颇为真诚的歉意出口,瞬间将无故竖立起来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击散了,众人暗中都默默松了一口气。

      唯有辛夷还站在前面一动不动。

      他们还有事要问这位“江湖百事通”,如此损了面子倒有些得不偿失。

      仟离轻轻碰了碰辛夷的胳膊,辛夷自然明白,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仟离看见老包此时的神色,心下有些打鼓,眼前这个面色和缓的老头和刚刚冷眼旁观的老包是同一个人吗?

      老包看着仟离,缓缓露出一个心无城府的笑容:“冒昧问姑娘姓名?”

      “仟离。”

      老包点了下头,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仟离手中的寒月刺,问道:“姑娘手中这把刺制作精良,手艺高超,不知从哪位名家手里打造的?”

      仟离低头看了看手中还未收回的寒月刺,脱口道:“我也不清楚,自我记事起便在我身边了。”

      她抬眼看着老包欲言又止的神色,忽又问道:“老先生认得这个?”

      老包微垂着头,感叹道:“似乎曾在多年前见过,不知姑娘能否给老朽看看?”

      仟离二话没说将寒月刺递到老包面前,如此干脆利落倒让老包有些难以置信。

      他立马将手中的旱烟杆插入侧腰间,竟还在身上搓了搓手上并不存在的烟渍,这才接过仟离的寒月刺慢慢欣赏起来。

      欣赏?

      仟离偷偷瞥了一眼老包敛下的目光,那一丝不苟的眼神中含着满满的真诚与敬佩,又有着......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般的欣喜与亢奋。

      不过老包如此年纪,情绪隐藏已堪称炉火纯青,这种种情绪也都是仟离从瞥的那一眼和老包颤抖的手上瞎琢磨出来的。

      寒月刺身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倒是寒月刺的柄身即那把银笛,老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期间掌柜老杜将几位引至一处干净明亮的厢房坐下,上了新茶后,他和杜良便退出去处理院中的尸体了。

      老包左右翻看了好几遍,最后几乎算是万分不舍的将寒月刺交还到仟离手里,随即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突然安静了下去。

      仟离:“......”

      这是什么意思?

      看得不满意?

      可不能因为这一根寒月刺将这本该缓和的氛围再冷住。

      仟离淡笑一声,问道:“老先生当真见过这个东西,不若跟我说说,若真是哪位名家手笔,我以后有时间也好去拜谢一番。”

      仟离本意是想着让这老包多说些话,打开话匣子后她才好“顺藤摸瓜”地往下问她想问的问题。

      只听老包突然说道:“姑娘今年十九岁。”

      他的语气不是问话,而是十分确定。

      仟离虽不知道这件事跟她的年龄有什么关系,却还是茫然地点点头。

      老包疑惑道:“一般孩子六七岁应该早已记事,可老朽见姑娘似乎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

      闻言另外三人皆是一愣。

      仟离和辛夷疑惑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几乎算是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而石勒惊讶的是仟离身上竟然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还未等仟离开口,辛夷却抢声道:“‘百事通’竟然还会看相,连一个人幼年之事都知道?”

      虽然他进屋后并未说话,不过辛堂主眼睛亮,种种情绪的丝毫转变都逃不脱他的眼睛。

      更何况,言语中和仟离似乎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老包并不在意辛夷这种明敬暗讽的话音,只是将自己腰间的旱烟杆掏出来,手上一点一点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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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i~大家好,感谢各位来看我们小毒医~ 感兴趣的话,在此求个收藏哦~ 拜谢大家(收藏的爱心读者每人可得仟离的随身小宠物一条,颜色不限,梦中自取~)完结文:《莳花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