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忆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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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凤觞在她身后淡淡道：“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你们两个都睡得不省人事，我就把你们摆在路中间，你们能走吗？我好心把你带回来，还敢在这指责我？没大没小。”
仟离倏地转身，瞪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叫他们睡得不省人事？
他们的“不省人事”又是谁造成的？
如果他能和和气气地指个路，还会有后面这些破事吗？
“你......”
仟离已经跳起了脚，正要发作，突听身后有人柔声说道：“醒啦，定是饿了，过来吃点东西。”
那声音温润轻柔，竟一瞬间就将仟离身上的怒火浇灭了。
她倏地转头，见一女子正满眼温柔地看着她，手上端着一个竹盘，里面放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你身上还有伤未好，便吃些清淡的。”
她站在仟离身边，一手端着竹盘，一手握着仟离的手，拉着她走到一旁竹棚下的石桌旁，将饭菜摆好，在仟离对面坐下，一边示意她赶紧吃，一边轻轻柔柔开口说起了话。
“他昨日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你放心，你身体没事，这两日就在这好好休养，保证给你养回来。”
女子眼梢一直是弯弯的，露出两条皱纹，非但不影响她的美，还添了三分温柔。
仟离转头看了看辛夷站的那个地方，不知道这家伙转眼间跑哪去了，她的确有些饿，也不扭捏，径直埋头吃起来。
“他是谁？”仟离往嘴里送着粥，毫不耽误地问道。
女子轻轻说道：“你可听过‘清风剑’吗？”
仟离一口粥在嗓子里不上不下，脑子似停了片刻，“吧嗒”一声，汤匙砸到碗里。
辛夷从后厨出来在廊檐下径直看到的就是一个瞪着眼睛惊讶到一动不动的仟离。
“谁？”
仟离刚刚醒来，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还没彻底清醒，她很想回去重新睡觉，重新醒来。
她不死心地试探开口：“这货......这人不会就是那位曾经叱咤武林的‘清风剑’陆凤觞吧？”
“怎么？我不像吗？”
陆凤觞不知何时鬼一般飘了过来，还有他耳力是真好，别人在哪说话他似乎都能听清，然后都会不请自来的搭上一句话。
他缓缓坐下，从桌案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径自喝起来，喝了一口，招呼几步外站着的辛夷，“你也别在那站着当门神，过来喝口茶。”
仟离瞥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不会是假冒的吧？”
她是曾经听过这位清风剑的江湖事迹，但从折梅峰上那位身在江湖的师父口中听到的比较少。
只是偶尔随无忧师父入近处城镇行医时，能在客栈茶馆听到一些江湖人士茶余饭后的高谈阔论，各人口中前一句后一段听来的，所以她听到的也无非就是关于这位“清风剑”的传奇话本。
再加上后来她实在感兴趣在折梅峰上死乞白赖问师父问来一些。
总而言之，东拼西凑之下仟离也大致了解了这位“清风剑”侠客般的事迹，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准确。
陆凤觞慵懒地靠着竹椅，笑问：“现在江湖中都是怎么传我的？”
仟离饭也不吃了，掰着手指头郑重说道：“说你是个剑痴、不知死活去挑武当被人揍了下来、又不知死活地去找另一个剑客挑战，还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人家，听说对人家一见钟情，可后来被人家一剑弄死了，痴情错付......诸如此类。”
大概就是这个叫陆凤觞的自小就是个剑痴般的人物，家里人都跟剑没有半点关系，偏偏他对此痴迷，后来拜了一位江湖游侠为师。
少年初入江湖便凭着一把剑找死一般去了武当、点苍、峨嵋几派论剑，谁承想，还赢了——也不知是不是几位掌门特意为年轻后生留着那股傲气，不愿磨灭。
不过之后他不认这种“好心”的胜仗，二上武当，专挑武当掌教而去，被掌教三剑掀下武当山这事暂且不提。
之后他便跟个游侠般闯起了江湖，反正江湖上见过他身影的人有很多。
再后来，就是他得知江湖上出了一位同他一样年少成名的剑客，他便千里迢迢去找人挑战，人家不愿搭理他，他跟个癞皮狗似的一直跟着人家，最后迫不得已，那人答应跟他比试，后来一代少年剑客倨高自傲，最终还是死在了他赖以成名的剑刃之下。
当然，最后的结局只是众多传言中的一个，如今看来绝对是扯出来的蛋中最扯的一个，竟然直接给人家说死了。
既是传言，这其中定然有真有假，毕竟有些事想要传的开，必须要绘声绘色的添加些东西，否则别人听起来就会跟“隔壁老王家母猪下了三个猪仔”一般没有趣味，也就不会有如今江湖上还流传着这位“清风剑”的传说。
陆凤觞伸手一拍，怒道：“......这都是屁话！”说罢，仰头灌了一杯茶。
仟离现在也不怕这人要杀她，忽然胆子被撑大，绷直身体问：“都不是真的？没有因难道人家就能给你编排出一个果？”
陆凤觞瞅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女子，尴尬笑了笑，郑重说道：“其他暂且不论，我可没有对那个剑客一见钟情，这个谣言大错特错。”
仟离恍然大悟，却明知故问地说道：“真的？”
陆凤觞拎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又给身旁的女子倒了一杯，笑着问道：“我昨日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仟离：“......你什么时候问我问题了？”
她转头问辛夷：“你听见了吗？”
辛夷就在仟离身旁坐着喝茶，摇摇头，一声不吭——他晕的更早，连他们之间后来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何来听到问题。
仟离以为是他们俩都清醒时遗漏了陆凤觞当时躲在浓雾后说的话，现在想想，好像并没有。
那时两人跟命悬一线也没什么差别，每句话他们都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主要是这个人当时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
陆凤觞突然想起什么，淡淡道：“哦，你那时太兴奋，晕过去了，应该是没听到。”
仟离：“......”
仟离咬着牙，一字一字笑着问道：“那请问前辈，您当时问的是什么问题，趁我现在脑子还清醒，十分乐意为前辈解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位“前辈”还真摆出了前辈风范，问道：“折梅散人近来可好？”
“谁？”仟离蹙眉疑惑。
陆凤觞听她如此认真的疑问，感觉不像是装的，就连他身旁的女子听到仟离的疑问都不由怔了一下。
“哦，”仟离忽然道，“折梅散人是不是那位和你比剑的剑客，不过我不认识她。”
陆凤觞问：“你师承何人？”
仟离心道：“这是所谓的江湖人士见面必问的问题吗？为什么每个人见面都会问我‘师承何人’？难道我说出来你就认识，要是能把你吓到跪地求饶我早就说了。”
师父那时教她对外怎么说的来着？
“我师父就是山峰上的一个老怪物。”仟离说完这句话后在心里默念，“师父啊，我这可不是不敬啊，是您老人家自己让我这么说的。”
辛夷忽然转头看着她，觉得这女子还真是......头脑清澈。
女子忽然问：“哪座山峰？”
仟离几乎脱口而出：“折梅......峰......”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喃喃说道，“折梅峰好像不一定和折梅散人有关系吧？”
陆凤觞笑问：“孔明灯和诸葛孔明有关系吗？”
仟离：“......”
倒也不一定非要有关系。
他笑了笑，又道，“有的山本就是无名无姓的，想让它叫什么便能叫什么？”
只见陆凤觞忽然抬起右手以指做剑挽了两招剑招，他挽的虽快，仟离还是看清了，毕竟那是自己从七岁就开始练的剑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早就刻在她骨血里的东西。
陆凤觞忽然抬头问仟离：“这招叫什么？”
仟离脱口道：“踏雪折梅。”
陆凤觞啧啧赞叹：“真是好名字，我当年就是败在这一招之下。”
好似一道闷雷炸响在仟离耳边，她猛地惊了一下，然后端起面前自己的茶没滋没味地饮了一口。
她仅用一口茶从入口到入腹的时间便自然而然接受了自己的师父是那位江湖侠客“折梅散人”。
仟离灵光乍现，怪不得自己练的剑法名字都跟梅花有关系，怪不得那个山头会叫折梅峰，怪不得山顶有一片要人命的梅林，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当时在听八卦听到折梅散人时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层呢，真是脑子让折梅峰上的花豹给踹迷糊了。
仟离恍然一想，好像对师父不让自己对外报她的名字也就十分认同了，若说出去我师父叫“叶澜”，年纪大一些或经常在江湖上闯荡的人定会知道，如果再好死不死地看过她的剑法，那“折梅散人”叶澜的一世英名的确就要败在她这个“不肖徒弟”手上了。
老了老了，辛苦积攒的一世英名变臭了，任谁也接受不了吧。
仟离疑惑：“我一开始没出手，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是谁？”
陆凤觞淡淡道：“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陪你们玩玩。我常年在这深山老林，杳无人迹，寂寞清冷，好不容易来了一对会武功的小年轻，自然不愿让你们如此离去。”
仟离：“......”
这人绝对脑子有毛病！
仟离挤着看起来十分明媚的笑容问道：“前辈，那你和我......师父当年那一战是什么样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阻挡不住一个人可以听八卦的心。
陆凤觞敛下眉眼，似乎已经被当年那场往事拉了回去，道：“传言总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先说了这么一句对于传言的评价，然后便慢慢开启了对往事的追忆。
“那年我自诩于年纪来说已是江湖上用剑之佼佼者，眼睛已经跑到头顶上，觉得整个武林前后二十年都不会再出现如我一般年少大成之人。”
仟离心道：“我的老天爷，高手的想法果然‘不同凡响’，哎，那我是不是在用毒一事上也可以说‘年少大成’......算了算了，话说的太满容易遭雷劈。”
陆凤觞继续道：“谁知道，正在我春风得意之时，却突然听到武林中莫名出了一个名号为‘折梅散人’的剑客，听说她十七岁便已剑法大成，十九岁对战‘关外四雄’，战胜并全身而退。”
“你们不知道，那四雄当时可是关外雄霸，一般人轻易不敢惹，她可好，听着四人在关外边境作恶多端，一人一剑一马径直就杀向了关外，然后七天后，有人又见她安然无恙从关外回来，后来才知四雄同时出手，一同死在了她剑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