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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东风来 “ ...

  •   仟离掐指一算,距离寄梦阁开放时间还有富余,能让他们在洛汐城再肆无忌惮几天,可犯愁的是现在不知对方到底是敌是友,他们三个生脸贸然去叶府拜访岂不是有点此地无银。

      桌上一时沉默下来。

      柳漱攥着筷子敲了敲碗,叮叮两声:“那咱们现在是准备去叶府拜会,先来个投石问路?”

      “无凭无据,不生不熟,如此前去岂不是会打草惊蛇?”杜良说完瞧了仟离一眼。

      他虽这么说,但最终决定还是要听主家的。

      仟离浅浅啜了口茶,眼睛直愣愣盯着桌上吃剩的饭菜,不知在想什么。

      “要我说,十二年前那件事现在被传的腥风血雨,如果那叶淮真和颜庄主有关系,他现在只怕也要坐不住,没准我们前去便是雪中送炭,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柳漱顿了下,话音一转,“可若是他一直存的是别的心思,那我们正好报仇雪恨,以牙还牙。”

      仟离笑道:“你以为叶府是什么来去自由的茶楼酒馆吗?他能做到如今这雄霸一方的地位,身边若说没有高手护卫相随,只怕没人信吧。”

      正说着,仟离手放唇边“嘘”了一声。

      三人竖耳细听,只听脑袋顶上的瓦片“咔咔”碎了两块,似有人在屋顶上疾驰。

      不过片刻,街上突然躁动起来,酒楼有顺着喧嚣进门吃饭的,坐在堂中的人便熟络地问了句,“外边怎么了,如此吵闹?”

      进门的食客边在店小二的指引下落座边解答:“不知哪个不知死活的贼偷,竟跑去叶府偷东西,结果脚刚落到叶府屋顶,便被护院发现了,这不,叶府护院正满大街追贼偷呢。”

      问话那人听完一脸鄙夷不屑:“这年头的贼偷虽说没什么脑子,胆子却不是一般的大,叶府也敢惦记。”

      “说的是呢。”

      “那你说多大的胆子才能惦记那姓叶的?是要泰山那么高还是黄河那么长?”

      话音是从房顶传来的,声音浑厚有力却又带着轻松愉悦的懒散。

      大堂内瞬间静默。

      所有人都被这缥缈之声震住。

      刚刚还谈论贼偷的俩人已经屏息不言,一人拿着筷子的手都不自觉微微发起抖。

      这人竟就在两层阁楼的屋顶上如此清晰地听到了喧闹大堂中的谈话?

      他到底是人是鬼?

      仟离三人闻声对视一眼,眼神瞬间交换,柳漱指了指屋顶,继而两手在头发上胡乱比划了一下,大概意思是“屋顶那人是不是头发乱糟糟的疯乞丐”?

      仟离点点头,听声音非常像。

      若说一人可能听错,可若是三人都觉得像,那便十分有必要去看看。

      仟离使了个眼神,杜良迅速下楼往出跑,仟离和柳漱则分别从二楼窗户飞上进行包抄。

      结果仟离和柳漱自两边上了屋顶,除了萦绕在风中震颤人心的大笑声外,却又是人影不见。

      仟离望向对面的柳漱,柳漱紧闭着唇冲她无声摇摇头,望向街道的杜良,杜良刚从两侧探查了一圈,回来也是颓丧着摇摇头。

      “这人绝对是个武功高强的疯子。”柳漱无奈叹了句,“可你们说他真是缺钱了所以才去叶府的吗?”

      仟离斩钉截铁:“就凭他这武功修为,若真有心,只怕把叶府搬空了也很难被发现吧,还会挑起这么大喧闹?就算叶府有高手坐镇,又怎么可能刚落到房顶就被发现,这疯子摆明了就是盐吃多了闲的,猫逗老鼠耍叶府那帮人玩呢。”

      杜良疑惑:“可他为什么平白无故招惹叶府呢?”

      杜良许是跟在老包和杜掌柜身边有些近朱者赤,想问题也总是细致宽泛很多。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不是平白无故,而是怀有某些目的呢?”仟离顿了下,脑中一边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你们说,会不会因为最近这个流言?”

      “你会不会有点草木皆兵了?”

      三人刚回到桌旁坐下,店小二已经将满桌杯盘撤了下去,又重新给三位上了一壶热茶,柳漱边倒茶边问。

      仟离没吱声。

      按照酒馆小厮的说法,这人是最近才来到的洛汐城,而一个表面疯疯癫癫的“乞丐”来洛汐城做得第一件大事就是去名震一方的叶府偷东西。

      结果凭他鬼魅似的功夫脚刚落下便大摇大摆地被发现了,好像生怕叶府的人眼瞎发现不了他似的。

      倒不像是去偷东西的,更像是要去叶府告诉某人“老子已经来了,怕你不信,特来让你看看”。

      若说他整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出是为了调虎离山,实在有点小题大做,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有同伴相随的样子。

      想来想去,好像除了莫名的炫耀和示威之外,再没有其他更合适。

      杜良喝了口茶:“主家,我去城南那边探探消息。”

      仟离点头,叮嘱道:“万事小心,遇见那人不要动手。”

      杜良离开后,柳漱盯着她问:“那咱们去哪?你不会还要去娇楼吧?”

      仟离没答话,只笑了笑。

      柳漱叹道:“以前总往红叶斋跑也就算了,毕竟我们那多以吃喝玩乐为主,也知道你是存着别的心思去的。这娇楼是实打实的风月之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我往娇楼跑就没存别的心思,我的病人还在那呢,治病需除根,这是行医之道必要遵守的准则。”

      娇楼是洛汐城内一座有名的青楼。

      到洛汐城第二日,仟离在街上一边找那个疯乞丐一边打听春风镇的位置,正胡乱逛时正巧遇到一个女子,这女子从头到脚皆用轻纱覆盖,身上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发出。

      众人避之不及,路过者对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她从仟离身边匆匆走过,仟离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便知她似身患脓毒之类的疾病,而那女子也无人相陪,脚步虚浮,眼看着就要头重脚轻地栽到地上,还是仟离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

      谁知那女子像被火炭烫到了似的猛地抽回胳膊,还气若游丝地连连向仟离道歉。

      仟离眼看着那女子进药馆迅速拿了两副药出来,结果出来时却被几个小混混拦住,还将药撞到地上踢到了一边,一边调笑还一边口出污言秽语,那女子被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只在原地不停咳嗽,无能为力。

      “我身上沾染了病,小心传染给你们。”

      “是吗?”

      “你们没闻到臭味吗?”

      “听说以前你不想接待客人也会用这招,一来二去是不是留了隐患,来,让哥几个好好为你诊治诊治。”

      几人说着便要动手去扯那女子裹着的纱巾。

      女子踉跄着后退几步,许是被头昏脑涨所困,脚下步伐十分虚浮,躲了几步竟被一人猛地攥住胳膊,女子眉头倏地紧皱,额间竟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仟离立马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为首那个小混混踹到一边。

      小混混见这女子姿色更甚,刚要上前,却见她手腕处盘踞的青蛇“蹭”一下立起来,吐着鲜红的信子盯着他们,一条红蛇在女子肩膀处也登时半立着鲜红身子,摇晃着小脑袋瞧着猎物。

      几人脚步霎时定住,左拉右扯,却也没有将这两条小家伙放在眼里。

      为首那人左右瞧着同伴不敢上前,自己咬牙壮胆猛地挥手上前。

      只见挥舞的臂上忽然一紧,那条小绿蛇不知什么时候卷上了他的手臂,绕了两圈后开始渐渐收紧,眨眼间那条手臂竟开始没了知觉。

      那人另一只手想要去捉蛇头,小青便张着嘴摇晃着蛇头作势要咬他。

      “这条青蛇可是剧毒的竹叶青,被它擦破点皮,都是神仙难救,你可要想好啊。”仟离抱臂站在一旁看戏,雪中又泼了盆冰水,“哦,我忘了说,其实,它的鳞片也有毒......”

      那人要捉的手怔愣在半空,整个身体跟冻僵的冰雕似的,一动不动。

      同伴在一旁呼唤他,一时都以为他毒入肺腑神仙难救,为避免葬身蛇口之下,撒腿逃命似的跑没了踪影。

      “小青,好了。”

      小青意犹未尽,却还是迫于威严松了身子,呲溜钻回仟离腕上。

      那人猛地吸了两口气,颤抖着手拉开被小绿蛇缠绕手臂的衣袖,只见有两圈缠绕的印记已经泛出暗紫色,皮肉上竟好似还印着蛇鳞印记,登时浑身发麻,觉得浑身不受控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请姑娘饶命,请姑娘饶命。”

      那人磕头求饶。

      “你又没碰我,求我做什么?”

      仟离饶有趣味地抚摸着手腕上小青的蛇头,一人一蛇玩得不亦乐乎,并未抬头看跪地求饶那人。

      “我知错了,我知错了,请姑娘饶命,请姑娘饶命......”

      女子压着声音咳嗽两声:“多谢姑娘相助,我并未受伤,便请姑娘饶了他吧。”

      仟离扔了一粒药给他,斥道:“赶紧滚。”

      她拍了拍两个小家伙,那俩原路钻回药囊里,她弯腰将滚到自己面前的药包拎起来,在此间隙轻轻嗅了嗅,里面有两味清热解毒、治疗皮肤脓肿的药材。

      她将药包递给那姑娘,安慰道:“莫在意那些无聊话。”

      那姑娘道了谢,说无妨。

      仟离毕竟算半个医家,治病救人乃是刻在骨血里的事,她当即便问了句,“姑娘这药吃了多少日子了?身上的脓疮可有好转?”

      那女子先是一惊,只是瞪着唯一能让人看清的眼睛盯着仟离。

      仟离顿觉自己唐突,便尴尬解释:“姑娘莫要误会,我也是大夫,闻到药包内有几味相熟的药材,这才有了如此猜想。只是这药材多是温和之物,姑娘的病想必十分严重,只怕如今已到了会流脓水的地步,身上还伴着发热头痛,如果此时还用这种温补之药,其实......”

      那女子敛下眼睫,先是用手帕隔着轻纱强忍着低咳几声,然后才轻声说:“姑娘说得不错,这药方子我也是从姐妹那得来的,实在是我一个女子,得了这种病大家都觉得是因为我不干净,近处医馆的大夫也只是远远瞧上几眼便开些药膏涂抹,反反复复拖了近一个月仍是不见好,这才拿了这方子去抓些汤药吃。”

      “你若信我,可准我为你搭下脉?”

      女子惊诧地看着仟离,上上下下打量她两眼,有些不敢相信。

      “姑娘不嫌弃我的病?”

      仟离:“我是医家,何来嫌弃病人之话。有些大夫对姑娘内症探查不深,又考虑姑娘身体原因,所以用药偏温补平和,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姑娘此时的病状的确不应如此温补和缓,否则再过些日子才真是药石无医。”

      女子倒不觉眼前这姑娘是庸医,只是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属实不方便,便嗫嚅道:“可劳烦姑娘随我回去诊脉,我可以给姑娘付诊金,只是我住的地方......”

      “你住哪?”

      “娇楼。”

      仟离后来才知道这娇楼是什么地方,看到那胭脂粉气裹了满身,被花红柳绿缠绕的二层阁楼正门,仟离当时也对自己与秦楼楚馆这莫名其妙的缘分表示惊讶。

      不过她没多想,便随着女子从后门进了后院。

      “姑娘莫要在意,这娇楼分前后两院,前面是......接待客人之地,后院是一些绣娘刺绣的地方,我便住在后院。”

      她苦笑一声:“娇楼的姑娘们都是各地的可怜人,这也算是......各自有各自的选择。”

      “我不在意。”仟离坦然道,“为了生存,人人都有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的路,只要不生害人心,这没什么,总归都是自己的路。”

      仟离为她搭了脉,发现她并不是什么内症引起,而是身子亏损中又沾染了两种相克的毒素,这才导致皮肤生了溃烂。

      仟离将女子此前所买的药包打开,将里面的药材挑挑拣拣,然后又自己写了几种药材让女子买来与她挑出来那几样一同煎服,又另写了一张药膏的制作方法给她,最后给了那女子三粒丸药。

      后来仟离不放心又去看了一次,到了今日,也该去看看自己这位病人恢复的如何了。

      仟离瞧着柳漱,笑道:“我是医家,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见到了,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柳漱心里认同却无言以对。

      “你自己的事弄明白了吗?”

      仟离朝她轻抬了抬下颌:“这两个并不冲突,今日一起去吧,左右你也无事。”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娇楼后院,开门的小厮将人引进后院。

      “月歌,这两日身子可好些了?”

      “劳烦神医记挂,已经好多了。”月歌出门先是朝仟离屈身行礼,然后又向一旁的柳漱见礼,“这位姑娘是神医的朋友吧。”

      柳漱朝月歌轻轻颔首:“我姓柳,叫我柳漱便好。”

      仟离先是为月歌搭了脉,然后又撩开她的胳膊看了看浓疮,部分破开的已经开始结痂,叮嘱道:“后面这些日子结痂的地方可能会发痒,可用苦参熬水温敷,可以止痒,切不可用手抓挠。”

      月歌一一应下。

      “前两日神医说在寻找一处名叫春风镇的地方,我问遍楼里的姐妹,还真有一位姐姐曾听一位客人酒醉说起过。那客人酒醉说得胡言乱语,那姐姐也权当他说胡话,那人只说曾经在那做过一场不太真切的梦,还说在梦里当了一方霸主。”

      柳漱不由瞪起眼睛,没想到仟离的好心这么快就得了好报。

      月歌起身从房间拿出整个洛汐城地界的地图在桌上摆好。

      “神医请看。”

      月歌先是指着城门口,然后手指一边移动一边说:“只能隐隐约约知道是在洛汐城往南约五十里的这片山里,那边没有官道,要绕过三四个小山村,具体细节便不知了。”

      “那人还含含糊糊说什么那是通往地狱的幽冥之路,他迷迷糊糊之中看见好多引路的魂灯在山里发光,说得十分骇人。”

      仟离欣喜难掩:“多谢月歌,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月歌有些羞愧:“如果不是神医,我只怕早就成一堆烂肉,生不如死,哪还能如此神清气爽地在这坐着。只要能帮到神医,便是月歌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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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i~大家好,感谢各位来看我们小毒医~ 感兴趣的话,在此求个收藏哦~ 拜谢大家(收藏的爱心读者每人可得仟离的随身小宠物一条,颜色不限,梦中自取~)完结文:《莳花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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