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SeaBiscuit

5、一出好戏 另一边

　　另一边的郑氏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芥蒂，跟自己身边的嬷嬷说道：“当时娶我的时候说得好听，我一个官家女儿下嫁之后又凭空多了个这般大的姑娘出来，真是没把我当回事。幸好是个没娘的，不然我都要气昏过去了。”
　　柳嬷嬷宽慰道：“女儿家都是要嫁人的，看这位的年纪，没多久就要出嫁了，您也别想太多，如今成郎才是正道。”
　　郑氏点点头：“成郎最近怎样？”
　　柳嬷嬷道：“扬州那边传来消息，咱们家成郎如今可是书院里面的头名呢。”
　　郑氏摇着扇子，叹了口气，看着楚宜院子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罢了罢了，一个没娘女儿能有什么能力坏我的事。”
　　柳嬷嬷连忙附和。
　　郑氏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且去那边看看，如今华娘快到了议亲的年纪，我是真有些害怕。”
　　柳嬷嬷应是，随即派人去楚宜所在梧桐苑打听。
　　郑氏对于自个孩子的事，她可是丁点都不手软。

　　梧桐苑里，楚宜正在写信。
　　京中事物繁多，她为自保离开，却没法把这一大摊子事放下来不管。
　　白添稚这条线断了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她本身就没打算从这个两面三刀的人那边得到些什么。
　　她真正获得朝廷消息的途径，另有它法。
　　不过楚宜也是没想到，七皇子那边手段这么强硬，她刚把白添稚是大皇子耳目的消息放出去，那边七皇子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和这种人合作，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楚宜写完了信，刚好听到下人说：“大人来了。”
　　楚宜把信塞到了袖口里面，端坐着。
　　姜五进来时，楚宜施了一礼。
　　姜五忙把她扶起来。
　　“这边住得可还习惯？”
　　“很习惯。”
　　姜五看着她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这孩子，承受的东西太多了。

　　“这段时间恐怕得委屈你一下，待到京城尘埃落定，你再回去吧。”
　　楚宜点点头：“叔父也早点歇息吧。”
　　姜五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如今你是我的庶长女，我们到底还是要……”
　　楚宜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父亲也早些歇息。”

　　姜五颔首，离开了楚宜的院子。
　　哪知刚出去就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猫在门口，等他出来又慌里慌张往外面跑。
　　“给我站住！”姜五大喊一声。
　　那人影晃了晃，没有停下来。
　　姜五连忙喊人去抓。
　　心中思索，莫不是家里出了贼不是，回到堂屋之后，他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仆役很快抓到了那个人影，姜五一看心中大惊。
　　这不是郑氏身边柳嬷嬷的女儿春枝又是谁？

　　晚上搞出了这么个大乌龙真是啼笑皆非。
　　“你来这儿干什么，小姐又不需要你伺候？”
　　春枝跪在地上，说话磕磕巴巴：“奴婢，奴婢只是……”
　　姜五等着她开口，可人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晓得是不想说还是看不起他这个家主。

　　姜五实在是恼火，一拍椅子：“把夫人给我喊来！”
　　春枝缩了缩脖子，低着头。

　　姜五身边的小厮去喊郑氏时，她还在等着春枝的消息。
　　一听春枝这丫头被发现了，郑氏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柳嬷嬷说：“你这好闺女，我看你真是把她给惯坏了！”
　　柳嬷嬷只能在一旁赔着不是。
　　郑氏气冲冲地跟着小厮过去。

　　姜五见她面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忍不住讽道：“你半夜唤人去庶女房前听墙角，自己倒还不高兴了。”
　　郑氏冷哼一声：“我关心关心庶女，你如今这么大阵仗，到底是想怎样？”
　　姜五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郑氏嘲讽他：“若不是你娶了我这个官家女儿，你们姜家的财产不知还剩多少。当年你那大女儿要死的时候，也是我让我爹出面才得了那些寻常人家见都见不着的药材，怎的，如今你发达了就都忘了不成？”
　　姜五一个男人，到底是不能忍受始终被夫人压一头，没忍住回嘴：“怎么？你现在是嫌我没用了想和离不成？”
　　郑氏听这话气得直甩袖子。

　　两人夫妻多年也不是没吵过架，但是能让姜五说出这样话的争吵那真是绝无仅有。
　　“好啊，你还真是带回来一个好女儿。”
　　姜五懒得再跟她多嘴：“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乱去人家院子，别怪我不客气。”
　　郑氏气得脸通红，看着姜五怒气冲冲地出去。
　　忍不住骂了几句。
　　柳嬷嬷扯扯她，郑氏这才冷静下来。

　　梧桐苑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件事，云儿连忙去告诉楚宜。
　　哪知楚宜听后风轻云淡的。
　　“五伯始终不愿意自己被妻子牵着鼻子走，如今让我过来，一是还了我母亲一个人情，二是他院子里面干干净净的，想找个由头立个威。”
　　云儿叹道：“话虽这么说，可这内宅这么大的问题，不一定是个好的躲避之地。”
　　楚宜有些狡黠地笑了笑：“好云儿，你可知道郑氏的父亲是谁。”
　　云儿毕竟也是风闻阁做事的人，自然知道郑氏的父亲是中郎将，若不是当年姜五外出经商救了他一命，他也不会把女儿嫁给姜五。
　　“中郎将。”云儿回答道。

　　楚宜点点头：“然后呢？”
　　她这么一问，云儿一下子就懂了。
　　中郎将乃是右骁卫将军的副手，而如今的右骁卫将军乃是朝中为数不多的纯臣。
　　是以皇帝对这个将军十分看重，连带着中郎将地位同样颇高，这也是为什么郑氏敢在夫家耀武扬威的原因。
　　若是成了郑氏名义下的女儿，就算自己身世被发现。可名义毕竟在这儿，要是哪日遭遇不测，郑氏脸上无光就是中郎将脸上无光。中郎将脸上无光就是右骁卫将军脸上无光。
　　皇帝且都对这些纯臣礼遇有加，更别提那些皇子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五伯这里都是安全之地，而且，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从郑氏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楚宜听完云儿的话点点头：“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云儿不好意思地笑笑，转了话题：“伺候您歇息吧。”
　　楚宜点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楚宜就枕着这弯月光睡去。
　　可是今天夜里，还有人始终不肯入睡。

　　城西

　　林旭带着一队人马搜查着沿路茶庄布庄各种商户。
　　不少商户前面是商户后面是住处。
　　一晚上他不知道扰了多少人的清梦。
　　商户们被吵醒后忍不住大骂，看到林旭那队人马穿着的衣服之后又熄了火。

　　“大人，什么也没查到。”
　　林旭眉头紧锁：“继续。”
　　“是。”

　　一个胆大的商户问道：“不知大人是在找些什么，我们都是一些靠手艺营生的可怜人，明日一大早还得起来准备开张呢。”
　　“闭嘴。”带头的那人斥道。
　　商户们没再话说，心中却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林旭见这么久没有消息出来，有些恼。
　　那白添稚带了的消息都是准的，不然他们也不能这么快端了莫云斋。
　　怎么如今没了成效，究竟是没查到，还是——消息有误。

　　林旭思考片刻，喊到：“回。”

　　一队人马很快放弃了搜索。
　　“查到了没有？”林旭问到。
　　“茶楼的老板前几日就离开了，不知道到底去了哪儿。”
　　林旭闻言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白添稚所传递的消息无非是荆阳居士想让他知道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借七皇子之手断了白添稚的生路。
　　真真是个好计谋，把他玩得团团转。
　　这么看来，荆阳居士根本不准备来城西，让白添稚放出假消息无非是想要多些时日逃脱。

　　“大人，可需要我们去查？”
　　林旭翻了个白眼：“连人家马屁股都看不到你想怎么查？
　　“回去！”

　　众人跟在林旭身后往城内走。

　　一行人走后。
　　商户们各自回家，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几个人闲谈道。
　　“老马是不是真有啥问题，这人一走就来官府的人。”
　　“你管他呢，人家武功那么高，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人。”
　　“回去睡吧。”

　　林旭今夜查城西动静闹得大。
　　第二个白天基本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苏泉玉又去找了林旭一次：“你屡次三番越级查案究竟是想干什么？”
　　林旭冷哼：“苏大人聪慧，怎会不知道我一介粗人的想法。”
　　苏泉玉懒得搭理林旭的讽刺，只是说道：“有些事情可为与不可为你自己清楚，你我不过沧海一粟，你自己不为自己做打算，我还得为自己做打算，我不管你怎么浪荡，别影响到我。”

　　他这话给林旭提了个醒。
　　这回林旭没有讽刺他，反而是陷入了沉默。
　　苏泉玉见林旭把话听了进去，也没多留。

　　出去之后，书平在马车边上等着，苏泉玉上了车。
　　外边的书平问道：“林大人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也与我们没多大干系，您何必自己再来走这一趟，倒还落了个没脸。”
　　“你怎晓得我落了个没脸。”苏泉玉笑着问到。
　　书平答：“看您脸色就知道了。”
　　苏泉玉又是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谨慎些得好。”
　　书平点点头：“对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说到这里，书平想到了什么：“只是不知道二娘到底……”话还没说完，书平瞥到了苏泉玉的脸色，讪讪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苏泉玉忍不住地想，这次，楚宜会去向哪里，要是当年他把她留在身边，现在的她会不会更高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