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SeaBiscuit

40、放心不下 和楚宜有关

　　苏泉玉还是去找了楚宜，他放心不下她。

　　原来他以为楚宜在扬州，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他可以麻痹自己不知道楚宜的音讯，也得不到楚宜的音讯。

　　可是现在，两个人在同一座城，那么相近。

　　他知道楚宜生病了，他如何能放心得下她。

　　苏泉玉没有告诉书平去了何处，只一个人往外走。

　　此时正是下午，天仍然明亮，街上车水马龙。

　　各式各样的商铺在道路两侧排开，偶尔几个摊位出现在行人面前。

　　路上男女老少都有，有小孩在吵闹，有中年人在吆喝，有老年人在蹒跚向前。

　　苏泉玉的步子并不快，他手里提着东西，感受着街道上生活的气息。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是这条街上无忧无虑的寻常百姓。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马上要回到家。

　　马上可以见到自己心爱的人，马上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

　　苏泉玉的心里莫名有些雀跃，仿佛回到了年少时一般。

　　姜府离苏府算不上远，但是也有些距离。

　　苏泉玉步行前往，路途虽累，可他兴致不低。

　　沿路的人，沿路的商铺，在他眼里都是风景。

　　一直到姜府门口，苏泉玉知晓二人如今身份不便，不好意思直接前往，本想走到后门试试运气。

　　他自己也没想到，一走到地方，他正就碰上了云儿。

　　苏泉玉叫住了云儿。

　　云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她怎么也不能想到苏泉玉会独自前来。

　　云儿可以看出来二人如今的不同，但是还是没法想苏泉玉会竟然身边不跟一个人自己就来到了姜府。

　　还是......姜府后门。

　　旁人瞧着，难免觉得有些不对，就像是——

　　他们姑娘养了个外室，如今这外室找上门来一般。

　　“云儿？”苏泉玉又叫了云儿一声。

　　云儿这才回过神来，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敢看苏泉玉。

　　她脑子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事？”云儿应了一声。

　　苏泉玉道：“如今身份不便，我不敢冒昧前往，但念着宜娘身子弱，又恰好我府中寻得几味草药，想着当年医术中看过这些药治咳疾的好处，就自作主张拿来了。”说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云儿。

　　云儿伸手接过，看向苏泉玉，他面上没有丝毫不一样的表情。

　　如此自然。

　　云儿道：“我替娘子先谢过苏大人了。”

　　苏泉玉摇摇头：“一些小事罢了。”

　　云儿原以为苏泉玉还会说些什么，或者还会做些什么，但是出乎她的意料。

　　苏泉玉转身离开了。

　　他刚才好像是说，不敢冒昧前往。

　　云儿望着他的背影。

　　苏泉玉今日穿着一身青碧色的衣裳，云儿歪着脑袋想，他们姑娘今日穿的似乎也是一件碧色裙子，虽说二人没有站在一起，但是单就这么想着还是有几分般配。

　　苏泉玉把东西给出去之后心里多了几分畅快，身子感觉格外轻松。

　　他如今有些不敢见到楚宜，他有些害怕见到楚宜。

　　他们二人如今不再是当年在楚家的关系，他就算想要见到她，也得为楚宜再考虑考虑。

　　她是一个姑娘。

　　哪里能让一个姑娘家陷入谣言之中呢。

　　不管从哪个方面入手，他都没法如此冒昧地和楚宜见面。

　　云儿转过身去，看着苏泉玉带来的东西。

　　昨日乐颖娘子带来了一些补品，虽然昂贵，但是他们娘子并不适合吃。

　　今日苏大人带过来的东西想来是做了些功课的。

　　走在路上，云儿还是有些犹疑，不知姑娘会不会再次把东西往别人屋子里面塞。

　　昨日乐颖娘子带来的东西，晚上楚宜就吩咐人就给郑氏送去了，瞧着像是一分钟都不想东西摆在自己的屋子里边。

　　乐颖是七皇子府中的人，带来的东西不差，但是对楚宜的病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云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瞧着和大夫开的药有些重合。

　　她提着东西走到了楚宜的屋子。

　　今日出了太阳，外面一片晴朗。

　　楚宜最是恋着这种阳光，今日没再继续歇息在榻上，走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她手上捧着一卷书，看得十分仔细。

　　云儿不好这个时候打扰她，只默默立在一旁，安心地等着楚宜发觉自己。

　　楚宜看着书看得有些久了，眼睛有些涩，抬头准备看看远方的时候，她看见了云儿。

　　楚宜把书放了下来，开口道：“可是买到了？”

　　云儿方才出门本是为了给楚宜带些笔墨回来的，哪晓得苏泉玉冒了出来，幸而方才楚宜看书的时候云儿唤了一个小丫鬟去办事。

　　“东西放在娘子的屋里头了。”云儿道。

　　楚宜瞧见了云儿面上的犹豫神色，开口笑道：“你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云儿开口道：“苏大人方才来过了。”

　　阳光洋洋洒洒落在地上，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楚宜被太阳照着睁不开眼睛，只能微眯着，云儿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

　　像是一个圆圈，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把她完全包裹在里面。

　　“是么？他来做什么？”楚宜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开口问道。

　　云儿答道：“苏大人给姑娘带了些药材过来。”

　　“你收下了？”

　　云儿缓慢地点了点头。

　　楚宜低头不言：“罢了，收下了就收下了吧。”

　　云儿抬眼看了眼楚宜，见到她面色没有丝毫不对，这才离开。

　　在云儿离开之后，楚宜看着面前的书怎么也不想翻开，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回了屋子。

　　近日楚宜生病，屋子里面一进去就是一股浓郁的药味。

　　楚宜其实很喜欢这个味道。

　　苏泉玉没跟书平说自己去了何处，但是苏泉玉也没有藏着掖着，书平稍一打听就知道苏泉玉去了姜府。

　　他心里又是不满又是不安，苏泉玉如此行事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故意去找楚宜。

　　一来是在宜娘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二来就是把夫人为他精心挑选选的曾家小姐给挡回去。

　　苏泉玉的小心思最多了。

　　书平心里这么想着，一转头就瞧见了回来的苏泉玉。

　　他穿着那身曾经被宜娘夸赞过的青色袍子，书平扯了扯嘴角，没再看他。

　　他懒得看。

　　苏泉玉的目光淡淡掠过书平，没有片刻停留。

　　今日差事还有不少，他回来拿些东西还得到承天门那边去。

　　如今军粮一事搅得大家都担惊受怕的，御史台里面如今也是人人自危，不然今日休沫也不会给他们加派差事。

　　苏泉玉换了身衣裳，带着书桌上面的公文就往承天门那边去。

　　书平自然是跟着一起的。

　　今日的察院着实有些热闹。

　　西边的粮草出现了问题，他们这群人却没有早日发现。

　　这几日朝堂之上不少被御史台弹劾过的官员们都明里暗里讥讽着御史台的不作为。

　　这么一来，身为御史中丞的明老爷就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骑虎难下。

　　御史台本来就容易惹恼陛下，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回事，怎么说他们御史台的情况都算不上妙。

　　苏泉玉走进了堂屋，一眼就看了屋里的邬涟。

　　两人行了一个礼，苏泉玉问道：“明大人呢？”

　　邬涟摆摆头，表情疑惑。

　　接着两个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嗯，同是天涯沦落人。

　　苏泉玉算是明白了，这位大人此次是真的发了大火，如今还来给他们脸色看呢。

　　人家既是恩师也是贵人，苏泉玉和邬涟心里哪敢有什么不满，两个都乖顺地站在屋子里面候着。

　　也不晓得明大人何时会过来。

　　只能等着。

　　这明大人其实是一个好官，但就是因为他全心全意为朝堂着想，这么多年来得罪了不少人，加上他又颇有几分说教的嗜好在身上，如今刚进来的探花状元们都不太敢跟他说话。

　　苏泉玉和邬涟是当年明大人亲自选中的人，瞧着也比其他人亲近些，但是苏泉玉二人对他仍然十分敬畏。

　　两个人就直挺挺地站着，也不敢坐，也不敢发出什么声响，只等着明大人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明越言终于迈着大步子走了进来。

　　堂前站着的二人没有回头，单听着那脚步声就可以感受到形势的严峻。

　　两人都替自己和对方抹了把冷汗。

　　明越言大踏步向前，快要走到二人身后的时候两个人齐刷刷转过身来。

　　“大人安好。”他们同时开口。

　　明越言面色沉沉，看着二人冷哼一声，语气里面满是怒火，瞧着火气大得很：“我们这位七皇子现在是嚷嚷着人手不够，没想到他还准备把手伸到我们御史台来。”

　　此言一出，二人俱是一愣。

　　御史台监察百官，从来都是最清正的人在其中，徐景淮开口要御史台的人是为了什么？

　　明越言开口道：“我们御史台此次的确出了纰漏，加上七皇子一人行事，陛下肯定不放心。”

　　二人算是懂了，徐景淮知晓自己这次出了头惹了陛下不快，特地找了御史台的人过来，为的就是向陛下证明自己，也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送到了陛下的眼中，叫他少了对自己的不满。

　　他的确是一个有脑子的。

　　苏泉玉思索着。

　　明越言看着面前两位年轻人的表情，心里有了盘算，他的目光缓缓落到了苏泉玉的身上。
　　苏泉玉觉得自己头上的目光有千斤重，按着明大人的行为，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而且，还是关于他的。

　　明大人停顿片刻，接着他开口道：“苏临，他要的人是你。”

　　苏泉玉闻言抬头。
　　面上带着惊愕。

　　是他？

　　为何是他？

　　难道和楚宜有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