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伤害的就是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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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弱弱昏睡了两天，任未眠就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两天，早六晚九，十分准时。
等她第三天真正清醒，他却没有急着去见她。而是先回家仔细洗漱整理，买齐她爱吃的各式草莓点心，又避开了林弱弱的父母，才出现在病房。
“安和六君子”和易简都在，毫不客气地瓜分了他带来的蛋糕果饮。
两人也算在好友们的见证下，正式确认了关系。
等林弱弱身体完全康复，任未眠包下江边一间餐厅，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再次宴请众人，还依据每个人的喜好准备了贴心的礼物。
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
收到一条中古风玉石项链的宋明玉，嘴边那些嫌弃吃味的话，也终究转成了别扭的祝福。
应任未眠“要求”，林弱弱把他社交账号的备注改了一遍。
她觉得他提议的几个都太肉麻，最后只换成“未眠老师”，便说什么也不肯再改。
任未眠倒不强求。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听到她唤他“阿眠”，或是……未眠哥哥。
—— ——
和许多情侣一样，他们开始借着林弱弱没课的时间约会。
两人的兴趣本就高度重合，各类画展、艺术展、书店、图书馆，或是户外写生和工作室，成了最常见的去处。
关系更进一步后，他们在工作上反倒更加“不留情面”，主打一个就事论事，有争议必须当场理清。
“这个单元故事是原创核心，如果用概念图或素背景，读者的代入感和画面感会削弱。”
林弱弱指着最新单元的细纲，提出意见，“既然人物已经立起来了，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做出立体形象和IP？后续的二创或同人，也会更尊重原著设定。”
任未眠端着一块草莓蛋糕，脸上的笑意收敛，眸子里也满是认真：“不管是文字还是画面，都需要留白。要给读者想象的空间。每个人心里的构图不同，你是从商业和作者角度思考，而我需要兼顾读者的阅读爽感和反思余地。所以，我更倾向于概念图或环境背景。”
林弱弱微微蹙眉：“我也是你的读者。”
任未眠被她这句噎了一下，苦笑着想要去牵她手，却被她躲开。
“工作时间，请鬼不语老师不要掺杂个人情绪。”林弱弱接过草莓蛋糕放到一旁，不等他回应，又拿起细纲前三章仔细看起来。
任未眠不再打扰，拉过椅子坐到她那幅完成一半的画作前。
画上那双玩世不恭却又洞悉一切的眼眸，让他微微一怔。
他一直认可弱弱的绘画天赋和对角色神韵的捕捉，但正因为创作空间无限，作为故事的缔造者，才更需要规划出一片“留白”，让读者在其中衍生属于自己的想象。
“不是说你画得不好或不对……留白本身也是一种创作，这点你该比我更懂。”任未眠拉过神情依旧专注的小女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带入怀中，“故事不可能毫无瑕疵，也不可能处处圆满。”
林弱弱放下纸稿，低头凝视他亮亮的眼睛，良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鬼不语大神是怕形象太固化，反而降低了读者对自己脑海中那个人物的期待。”
“不愧是一粒米老师~”任未眠宠溺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耐心解释，“就像阿昭不会重复出同一个角色一样，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画板和镜子，感受不同，看到的自然也不同。”
林弱弱轻轻挣开他的手，坐回画架前。
她思索片刻，抽出另一支干净的笔，蘸满清水，轻轻刷过半干的画面。
清水迅速化开油彩，朝着留白处自然晕染。
那双唯有眼眸的半张脸，也因水迹逐渐模糊。
在它变形前，林弱弱又用海绵迅速吸去多余的墨渍，保留它整体的美感。
“这样呢……”她回头看向忽然沉默的任未眠，眼里带着询问，“可以吗？”
任未眠看看画，又看看她，在她小兔子般期待的眼神中，一把将人拦腰抱起：“我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遇见你？你怎么……像住在我心里一样，哪怕偶尔有一点点偏差，也能立刻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林弱弱被他抱着悬空，只得双手按住他肩膀，低头与他对视。目光相接的瞬间，两人的耳根都悄悄泛红。
她慢慢滑下来，变成仰头看他：“毕竟……追了你的文这么多年。而且这本书里很多故事，本就取材于我们现实中经历过的事。所以，你……别这么看着我。”
任未眠缓缓俯身，直到额头轻抵她有些凌乱的刘海才停下：“谢谢……谢谢你喜欢我。”
林弱弱轻轻锤了他一下，嘟着嘴向后仰：“凶巴巴……”
“我哪有凶？”任未眠唇角轻勾，看着她躲闪的眼睛，低笑出声，揉了揉她发顶，直起身，“辛苦我家弱弱啦~”
“还好这本还有几个单元就完结了，以后我可不给你当插画师了~”林弱弱揪着他衣襟，将大半重量靠在他臂弯里，“都说情侣最好不要一起工作。”
“我哪里舍得让你继续三开？”任未眠收紧手臂，脸上笑意温柔，“下一本打算写奇幻题材。到时候，一粒米老师若还看得上，漫改的独家授权还留给您~”
林弱弱一听，急着推他：“您可饶了我吧！《不辞妖》还没画完，我自己的连载也要更新。咱们在工作领域，还是……别太暧昧了。”
“暧昧？”任未眠像是听到什么新鲜词，故意凑近她泛红的耳尖，压低声音，“最近看了什么书？都学会用‘暧昧’了？”
“没有！”林弱弱觉得痒，心头莫名悸动，一矮身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工作时间！请您回自己办公室！”
任未眠捏了捏她鼓着的脸颊，拿着纸稿乖乖走回自己办公室。
章文峰和菲菲端着咖啡，看着任未眠自以为步伐沉稳、实则雀跃如开屏孔雀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默契摇头。
“他们……是不是，不记得。弱弱办公室，有一半是玻璃的？”菲菲半张着嘴，快被这一对腻死。
“买点磨砂贴纸吧，天天甜度超标，喝美式都尝不出苦味了。”章文峰看着手机里刚抓拍的“情侣对视瞬间”，满意地点点头。
回头整理一下手头的独家照片，啧，都能出个影展了。
—— ——
“谁？”林弱弱不自觉地站起身，工作室其他人见她神色忽然严肃，也纷纷放下碗筷。
——“夏屿，你不可能忘。”——
林弱弱抿了抿唇，感受着任未眠悄然握紧的手，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记得……可他不是春考后就去世了吗？”
——“情况有点复杂，他妈妈快把你哥逼疯了。师父已经躲去喝茶了，就剩我……啧，你要么来救个场？”—— 易简那边背景音的确嘈杂。
“你确定我过去……不是火上浇油？”林弱弱被拉着重新坐下，声音放轻，“他妈妈是因为认出了哥哥，才为难他的？”
——“是，也不全是……她精神状态不太好，和从前那个精致的样子判若两人。” 易简瞥了眼又被泼了半杯水的沐一晨，默默朝门外挪了挪。师父去喝茶真是明智。“她家这事……师父说了，阴德还能攒一点。你不来的话，我可就独享了。”——
“知道了师姐，你让哥哥有空回个电话给我。”林弱弱挂了电话，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没了食欲。
“夏屿的事……”章文峰和菲菲换了座位，凑到她身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任未眠，“你还是别掺和了吧？就算……咳，为了收集素材，也大可不必。”
宣时和菲菲还在场，章文峰话不能说得太直白。毕竟，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朋友终日与另一个世界打交道。
“需要我帮忙吗？”任未眠见她食不下咽，不顾章文峰的白眼，倒了满满一杯可乐推过去，“快乐水~”
林弱弱虽然想喝，但苏打或碳酸饮料下肚，万一泪失禁发作……会止不住打嗝。她只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可我不想他妈妈因为过去的事，无缘无故伤害我的家人。”
“你去，她伤害的可就是你了。”章文峰说着，手机已经掏了出来，“让明玉骂你两顿得了。”
“让她自己决定。”任未眠递了个眼色，拦住他拨号的动作，牵着林弱弱的手带她回了办公室。他没有进去打扰，很快又回到了餐厅。
宣时和菲菲很有边界感，见他回来，迅速吃完碗里的食物，起身离开了。
“我们家弱弱，好歹也是校花级别的，有人追多正常。”章文峰自然明白，任未眠这是想打听过往，“夏屿人其实不错，学习好、话少、长得也清秀。就是他妈妈……不太寻常。”
“他妈妈反对早恋，欺负过弱弱？”任未眠迅速联想，脑海里浮现出小弱弱被咄咄逼人的家长堵在走廊指责的画面……心口莫名有些发闷。
嘶…有点生气怎么回事。
“欺负？”章文峰嗤笑了声，“夏屿妈妈对她儿子的控制欲，在我们中学，可是上过‘强人所难’榜首的。”
—— ——
林弱弱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是师父来电，让她和师姐去协助处理后续……说，也许还能解除一段她自己身上的孽缘。
夏屿是复读生，去年春考结束后，被发现在家中自缢身亡。
林弱弱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三时，那个不爱笑、但眼睛清澈安静的清瘦男生。
夏屿妈妈独自抚养他，控制欲极强，在年级乃至全校都是出了名的……甚至连葬礼都严禁任何同学参加。
—— ——
那年夏天……
夏屿的妈妈曾冲进教室，对他拳打脚踢，然后顺着他的目光锁定了林弱弱的座位，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抄起他课桌上的复习资料，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幸好……她们六个人坐在一起。
三个男生挡掉了大部分“攻击”……
夏屿妈妈一看有男生护着林弱弱，骂的话更加难听。
那天，她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见夏屿难堪到极点的表情。
两人有过一瞬短暂的对视……他用口型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冲上了天台。
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她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坚持要求对方公开道歉。
宋明玉更是护短地在教室里就和夏屿妈妈撕扯起来，自己也挂了彩。
校方调节了很久，直到说出若是被起诉和留案底，会影响夏屿考大学，他妈妈瞬间收敛了所有气焰，直接跪在了林弱弱身前，恳求她原谅。
虽是无妄之灾，但……她也不想看到那么优秀的同学，再站到天台上。
于是选择了和解。
夏屿也换去了别的班级、
后面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妈妈和她说的。
那天妈妈负责化妆的逝者，是夏屿。
—— ——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伤害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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