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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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疗部大楼时，正值上午阳光最盛的时候。何煦走在通往C区的路上，手腕上的护腕果然开始工作了。
最初只是持续的麻刺感，像戴着一副粗糙的毛线手套，行动间不停地摩擦着她的手腕，虽有不适但可以忍受。
走到通往废弃仓库区的岔路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离和安立行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图书馆。
老杜果然在。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旧书，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指慢慢划过发黄的书页。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何煦，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何煦丫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合上书，声音压得很低。
“杜老师，”何煦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同样压低声音，“我来找点关于DT—7本地民俗和山野传说的资料。课题需要，观察动物对特殊地理环境的适应性。”
这是他们约定的另一套说辞，用于传递与神山或基地历史相关的情报需求。
老杜会意地点点头，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向历史地理类书架深处。几分钟后，他拿着几本封面磨损严重的旧册子回来，放在何煦面前。
“这些都是早年民间走访收集的杂记，不成体系，但有些零碎的口述记录。”老杜坐下，手指点了点最上面一本的封面，“里面提到，老一辈人从很久以前开始便信仰神山，认为神山创造了人类。他们还说山是有灵的，会从信徒中挑选孩子作为继承者。
甚至还有传说，在特定的时间内，山里会飘出金纱，蒙上金纱的土地特别肥沃，同时动物们会焦躁不安。”
这个传说与现在工业园区传来的消息一模一样。说明从以前开始便有金色雾霭的现象，至于为何与她异能如此相似，至今没有解释。
何煦翻开那本册子。纸质脆弱，字迹是手写体，有些已经模糊。
她快速浏览着，果然在一些零散的段落里看到了关于金纱雾的模糊描述，夹杂着祈福、禁忌和光怪陆离的乡野奇谈。
“这些记录，基地官方知道吗？”她问。
“知道一些，但不在意。”老杜笑了笑，皱纹堆叠，“在林东生眼里，这些都是愚昧的迷信，没有实证价值。他更相信仪器测出来的能量读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林东生不在意，就更不会有人上报给宁总指挥，上层大抵也是不清楚的。”
何煦默默记下那些零碎的描述。也许其中真有被忽略的线索。她将几本书借出，夹在动物行为学的笔记里。
“另外，”老杜趁着她登记借阅时，用极低的气音快速说道，“老朱头那边有进展了。他凭着记忆画出了更详细的地下管网图，尤其是指出了几处可能保留完好的检修通道入口。
孟昂已经派人去初步探查了，确实有戏。但疏通需要工具，也需要引开那片区域的日常巡查。”
“工具和巡查我来想办法。”何煦同样低声回应，“告诉我具体位置和巡查时间。”
老杜从袖口里滑出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纸，借着递还借书证的掩护，塞进何煦手心。“都在上面。小心。”
何煦收起纸片，点了点头，抱着书离开了图书馆。
走在回B栋的路上，何煦不停地分析现在的情况。首先从身边开始，南乐游负责以身为诱饵，引导林东生视线，得以让她有机会接近凌霖并与其建立链接，成功救治她。
但凌霖逐渐好转的情况引起了注意，林东生即将对她进行复检，这是一次需要渡过的难关，时间还尚未确定。
谷昭和安立行处于中立态度，因她们对宁映辰的不满，所以更加偏向于她这边，这很有利。
棚户区的孟昂与图书馆的老杜他们通过人脉收集情报。何煦觉得情报是反抗宁映辰的第一关键点，只要情报到位，她便可以选择正确的时间去行动。
思索间，何煦便回到207房间，她将借来的书藏好，取出老杜给的纸片展开。
上面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基地西北角一片荒废仓储区的地形，标注了三个可能的入口位置，以及巡逻队每隔两小时经过一次的时间规律。
其中一个入口，就在下午她要去的训练区域附近。
何煦将纸片内容牢记脑中，然后用打火机小心烧毁，灰烬冲入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她坐下来，闭上眼睛，尝试调整自己的状态。
午饭的时间还没到，今天南乐游传来消息说，他被实验牵绊住了，没办法过来跟她一起吃午饭。
时间在静默的自我调整中流逝。
中午十一点，午饭时间到，何煦睁开眼睛向着食堂走去。
食堂里一如既往地拥挤嘈杂，人味与食物味混杂。
何煦端着简易餐盘，今天的菜她不太喜欢。主食是颜色发灰的杂粮糊，配菜是几根水煮菜叶和一小块看不出原貌的咸味蛋白块。
她在人群中寻找空位，或许是因为今天没有了南乐游在身边，没了春神名号的护佑。
区区一个契约系的异能者，还得不到跟他们一个地方吃午饭的机会。
人群中早有不满，凭什么一个异能又弱，还是别的基地新来成员，能得到这么好待遇。
何煦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恶毒目光，其中是毫不避讳的敌意，特别是那一桌刚训练完的男性异能者。
她特意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那几个穿着训练背心、肌肉虬结的男性异能者坐在靠过道的一张桌子旁，声音不大不小地议论着。
何煦经过时，其中一人故意抬高了点声调：
“哟，这不是我们指挥官特批的动物专家嘛？听说不用护卫就能满基地溜达，待遇真不错。”
“那可不，契约系嘛，稀有货，连安教官都亲自带。”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酸意，“就是不知道除了跟麻雀老鼠说说话，还能干嘛？真碰上硬茬子，难道让麻雀去啄？”
“这么弱，不如早点去棚户区，说不定还能抢到个好位置呢。”一瘦弱男性拔高音量附和。
旁边几人发出低低的哄笑。
何煦的脚步没停，也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开始安静地进食。
杂粮糊的口感粗糙，带着一股陈味，但她吃得认真，细嚼慢咽，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
然而，那些议论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她的沉默而变本加厉。
“听说她跟那个失忆的春神关系也挺近？啧，本事不小，左右逢源啊。”
“什么左右逢源，指不定是靠那张脸……”
这句话的尾音故意拖长了，带着隐晦的意思。
说话的是最开始出声的那个平头男人，嘴角有一颗大大的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何煦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将一勺杂粮糊送进嘴里。
她咽下食物，放下勺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张桌子，准确地锁定那个平头男人。
何煦的眼睛黑黢黢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纯粹地看着他，像在观察一具尸体。
他惹怒何煦了，她最讨厌就是嘴巴不干净的人了。
平头男人一与她对视，便全身鸡皮疙瘩耸起，何煦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夜晚的神山，诡异又危险。
他强装镇定，嗤笑一声：“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食堂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视线聚焦过来。
何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开：“我的课题是林博士批准，指挥官许可，属于异研中心正式项目。
你是在质疑林博士的判断，还是指挥官的命令？这么厉害，是不是黎明基地的高位应该让你坐坐？”
平头男人脸色一僵，刚想反驳，何煦的第二句话已经到了：
“至于我的异能是什么，作用如何，自有专业评估。真有问题，也轮不到你在这里乱嚼舌头，长舌公。”
平头男人一愣，摸上自己的痣，刚要跳脚被身边的同伴拦下，“你……！”
“别生气！别生气！不能在这里动手，哥。动手小心被谷护士长带走。”
平头男人被同伴死死按住肩膀，脸上涨红，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也知道在食堂公然动手的后果。
谷昭的威名和她手下那些能让异能者暂时失去异能的药剂，足以让大多数冲动者冷静下来。
何煦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吃那碗粗糙的杂粮糊。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言语交锋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食堂里的气氛已经变了，原本带着恶意或好奇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何煦刚才那几句话，无疑是向各位异能者点明了她行走于黎明基地的倚仗。
林东生批准的项目，再加上宁映辰的许可。在等级森严的黎明基地，这本身就是一层无形的保护伞。
何煦默默补上一句，这两人渣的名号挺好用的，看来平时没少树立威严。
平头男人那桌人低声咒骂了几句，最终悻悻地低头吃饭，不再往这边看。
食堂重新恢复了嗡嗡的嘈杂，但许多人的余光，仍时不时扫过角落那个安静进食的身影。
何煦吃完最后一口食物，端起餐盘起身，走到回收处放下，随后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离开了食堂。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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