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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你就不是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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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珈言九岁之前是在贫穷中度过的。
孤单,不喜言笑,寡言少语…………
她除了家人,没有朋友。
没朋友的理由其实很现实。
哪个小孩喜欢和衣服洗得发白,书包布料磨旧,面黄肌瘦,整日还冷着脸的同龄人玩呢?
何珈言遭受的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她那个爱做白日梦的爸种下的果。
何爸爸早年是个犟种,总幻想做生意发大财,不撞南墙不死心。奈何他偏偏又是个骨子里虚荣心,但脑筋不太聪明的人。
这种人想在生意场上混出头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何珈言两岁的时候,家里已经欠了一屁股债。还是何妈妈求爷爷告奶奶,腆着脸找四大姑八大姨给硬生生凑出来了一笔钱,这才不至于让何珈言跟他们一起睡大街。
家里揭不开锅的惨样,各方亲戚的白眼让何爸爸彻底像个鹌鹑蛋一样开始学会踏实过日子。
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可能老天垂怜,也不再揪着他们家设劫了。
何珈言十岁那年,何爸爸走了狗屎运。
在某个普通的夜晚,他刚在餐馆陪客户喝完酒,吃完饭主动去结账,没想到碰巧发现六十多岁的老板娘摔在了厨房里。两眼紧闭,昏迷不醒。
何爸爸立马把老人送去医院,没成想老板娘家人都在外地,第二天才能赶到医院。
老人意识不清醒,怕半夜有什么突发情况,何爸爸瞧着老人憔悴的模样不禁联想到自家老母亲。半生归来,心子里本质是个老实人,这眼睛一热了,干脆又当了一次社会老好人,自发留下来守了老人一晚上。
何爸没想到,就守老人一晚,上天就慷慨的送给他下半辈子的安稳!
这哪是救了一个老人啊,这简直是抓住了他踏出“泥潭”的救命绳!
这老人的儿子来头不小,市里一个著名的房地产公司董事长。何爸爸不认识什么董事长,只是觉得这老人的儿子来一趟医院,气派倒是挺大的,乌泱泱的一群人跟在他身后,一看就是社会上流。
社会上流好啊,钱包鼓,权力大。
他竟然就这样轻易的得到了一个就业机会——去这老人儿子的公司入职房地产销售。
虽然他本来就是干销售的,但这董事长给的这薪资和福利待遇可是比现在翻了几番啊!
提供就业作为报答,何爸爸已经知足了,毕竟不能再像年轻时那么无畏了。
可他没想到,这董事长还额外给了他一张卡。
卡里有五十万。
明明救人的是他,但最后感恩戴德的那个人竟然还是他。
天降横财。
何爸爸弯了十几年的脊背重新挺起来了。
回家的第二天,他拿着卡还了三十万的债,退了城里租的老房子,揣着剩下的二十万带着老婆孩子去市里选了一套离公司不近不远的房子,付了首付,迅速上岗。
何珈言十岁生日那晚住进了新家,看着明亮宽敞的客厅,白色餐桌上摆着她从没吃过的巧克力生日蛋糕,摸着自己身上粉色蓬蓬裙的裙边,她以为她在做梦。
那时,她并不清楚为什么家里一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转了学,转去了市里最好的学校。
她搬了家,住进了在街边电视里出现过的漂亮房子。
她有了新衣服,穿在她身上的不再是发白变形的纯色短袖,而是可爱精致的公主裙。
蜡烛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何妈何爸看女儿发呆,开始教何珈言生日要许愿,吹蜡烛。
何珈言听话照做。
她不知道过生日有这些环节。
她以前不过生日,也从未参加过别人的生日。
何妈妈问何珈言许了几个愿望。
何珈言刚准备说,何爸爸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叫她不要说出口,不然就不灵了。
何珈言乖乖点头,默默咽下第一个生日愿望。
吹完蜡烛,何妈妈把客厅的灯打开。
何爸爸瞧何珈言的眼睛一直盯着蛋糕,笑着问她喜不喜欢这个口味的生日蛋糕。
何珈言说喜欢。
下一秒,何妈妈把一整个蛋糕挪到她的面前。
何珈言听她说:“整个都是你的,喜欢就全部吃光光。”
何珈言有点懵懵的,“真的吗?”
何妈妈眼眶发酸,以前没什么钱,偶尔买一点好吃的,女儿都要想着办法平分,不肯自己吃独食,也从没给她庆祝过一次生日。
何妈摸摸何珈言小小的脑袋,愧疚感涌上心头,肯定道:“宝贝乖,以后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说出来,爸爸妈妈会尽力满足你的。”
穷日子,他们再也不过了。
何妈妈做到了说话算话,只要是何珈言喜欢的东西,他们真的帮她都实现了。
因此,何珈言也隐约感知到——
“喜欢”,意味着她似乎可以独自占有。
起初是物品,但随着她的长大,想占有的却变成了人。
——
十六年后。
何珈言回国的第一晚就被拉去了专为她举办的party。
为了隆重迎接她回国,朋友们特意用心布置了聚会现场。
鞋跟落地的声音落在门外,门内的人各自含笑对视,屏息以待。
何珈言一推开门,热烈的欢呼声震声喧嚣起来,喷洒而出的漫天彩带像一场弥久不散的倾盆大雨把她掩盖得彻底。
好在身后英俊的男人反应很快,大手挡在她的脸前,这才不至于被彩带糊一脸。
屋内的人看看何珈言,又看看她身后的陌生男人,神色各异。
“何珈言,你可以啊,出国一趟终于找着男朋友了。”人群里两年没见过何珈言的朋友调笑道。
何珈言笑笑,牵着身边男人的手一起落座餐桌,用行动验证了身边男人是她“男朋友”的身份,接着又主动介绍了男友的名字:“他叫程安霖。”
桌上有人不嫌事大的问何珈言,“这是终于舍得放下梁谦禾了?”
正因为认识多年了,何珈言那少女怀春时期的对象谁不知道啊。
何珈言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友,程安霖眼中全是意外。
他并不清楚何珈言以前还有个恋恋不忘的男人。
何珈言忽然大方的笑了一下,没回应朋友的疑问,反而握住了男友的手,像是借此向男友表忠心。
程安霖回握住她的手,强迫自己忽视突如其来的不安。
朋友们瞧着何珈言似乎确实是有些喜欢程安霖的样子,但她又没正面回应问题,导致他们都摸不清何珈言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接下来倒是没人再提起某个敏感的名字,转而谈论起其它话题。
这场聚会其实是为何珈言接风洗尘而准备的,庆祝她只花了两年的时间就为她的公司在英国市场打好了地基,顺利取得了多个重要客户的合作。
何珈言是项目组的头号功臣,这次回来是向总部汇报二期项目进展和制定后续在英国市场目标规划的,规划完这些事情,她还要带着目标回英国继续稳固市场。
待在国内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两年的时间,让何珈言又褪去几分眼神的稚嫩,现在举手投足间尽是成功女人的自信和坚定。
在场不分男女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找到熟悉的感觉后聊到凌晨一点才各自收拾回家。
程安霖自觉承担起男友的责任送何珈言回她自己的公寓。
鉴于他们才交往三天,何珈言并不打算邀请他上去“喝水”。
车停在公寓车库,程安霖解开安全带,把何珈言带进怀里。
“舍不得你。”他说。
他的怀抱也很温暖,何珈言头靠在他的肩颈,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一时间她竟也有点分不清了。
“明天我要回家一趟。”
良久,何珈言退出男人的怀里。
这个周末她想先回去见家人。
“我送你回去吧,”程安霖没松开牵着何珈言的手,“顺便你带我游玩一下你的家乡?”
回家要开一个半小时的车,有人愿意当免费司机,她倒也不会拒绝。
何珈言看着程安霖,笑了一下:“那麻烦你了。”
男人像是被女人的这一眼给勾住了,不自觉得向她靠近。
何珈言有股很强的吸引力,他当初只是多看了她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可以亲吗?”他渴求道。
他在英国追了何珈言大半年,但在三天前她才终于答应了和他交往。
其实,何珈言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一瞬间他就想亲上去了,只是怕吓到她,所以当了一回正人君子。
但现在的他真的好想亲。
今晚的何珈言美得过头了。
虽然以往因为合作关系他们能够经常见面,也见证过许多次她散发女性魅力的一面,但今晚的她因为和朋友们重聚似乎又多了一丝不可多见的慵懒,衬得娇美的面庞越发迷人。
可何珈言只是静静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半晌,车厢内终于出现她的答复。
“不可以。”
声音淡淡的没有攻击性,但却像寒冰一样刺骨。
——
次日,何珈言在归家路上在车上睡着了。
一觉起来,发现“司机”已经按着导航把她送到了小区楼下。
因为昨天拒绝接吻,程安霖似乎有点闹别扭。
何珈言也不管他,草草跟他道别后就拎着箱子走进了其中一栋居民楼。
还记得当初她十岁那年第一次跟父母走进这里的时候,每栋居民楼的外墙都是白净的,现在十六年过去,墙面早已发黄,窗户的防盗网也生了不少的锈。
还好当初父母还没有完全被贫穷影响脑子,知道买新房选电梯房,不然她提着这一箱子,手臂都要累断。
电梯里,何珈言盯着电梯逐渐上升的数字,下车时的激动却渐渐平息了。
很快电梯到了八楼,这一层只有两家住户。
出了电梯,何珈言习惯性往左走,掏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跟前,挡住了她回家的路线。
何珈言抬头,眼露惊讶,像是根本没预料他也会出现在这里。
“回来了。”
身前的男人声音低沉,透着熟稔。
何珈言很快收回视线,“嗯。”
她淡淡的对他笑了下,然后越过他,换了鞋。
何爸何妈一听见何珈言的声音,齐齐从厨房里奔出来,饭都顾不上继续做,拉着女儿各种嘘寒问暖。
何珈言还没从父母的包围圈里出来,另一对中年男女又关切地围了过来。
两个人都高高瘦瘦的,是那人的爸妈。
也是,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他们两人的父母交情深得早已成为了朋友。
她要回国的消息虽然只跟父母说过,但她的爸妈肯定会把消息透露给邻居一家。
那人此刻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了。
男人帮忙扔完垃圾,去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和从卧室简单收拾出来的何珈言又迎面撞上。
何珈言没看他,直直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男人看向一言不发的何珈言,眼里的情绪五味杂陈。
她从回来开始就没拿正眼看过他。
何珈言的手腕突然被男人攥住,她微微蹙眉,垂眼看着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手,问他:“干嘛?”
声音异常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在。
何珈言只挣扎了一下,对方的手就松开了。
“何珈言,”他喊住转身欲要离开的她。
何珈言下意识顿住,没回头,男人眼神牢牢锁住她。
“这两年在国外过得好吗?”
“挺好的。”
女人的目光十分冷静,一如即往,可是眼睛里面曾经在看向他时才会拥有的温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莫名的情绪像沉重的黑云层层萦绕着男人,他忽然提起另一件事,“你为什么搬走?”
他们工作的地点很近,于是那年干脆租了同一栋公寓,住进了同一层。
何珈言回国前几天就让搬家公司去她公寓整理了所有行李,搬去了新家。
但他并不知道,因为那时何珈言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他消息了。
只是偶尔通过她朋友圈转发的公司公众号消息才知道她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
那几天,正逢他出差,可他一回家却发现对面屋子的主人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何珈言竟然搬走了。
不安的警钟霎时敲响,他忽然升起强烈的恐惧。
他终于无法再忽视何珈言正在试图远离他的事实。
“想搬就搬咯,”何珈言无所谓的耸耸肩。
男人的声音愈发低沉,紧追不舍的问:“理由。”
她轻飘飘的回答似乎让他心情很不好。
还能有什么理由?
“梁谦禾,”何珈言抬眼,眼中情绪不明,“你不就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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