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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爆炸 他宁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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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随着门铃声响起,梁安“咻”地抬头朝外望去,看到一个狼狈的身影向收银台跑来。
是温执!
他快步走出收银台,接住迎面扑来的温执。
这一瞬间,他居然觉得温执的出现是种救赎。
“阿瑶呢?阿瑶在哪儿?”
温执脸色苍白,浑身虚浮感觉随时要栽倒,掌心传来的力量成了唯一的支撑,他紧紧地靠在梁安身上。
梁安强忍着厌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知觉收紧,急切问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阿瑶在哪里?”
这时候刑警小方和梁晓惠夫妻也来到了收银台,他们见到温执也是一惊。
小方拉住想要上前的两人,开口道:“他看着状态不是很好,先扶他到客厅坐下,再询问。”
小方和梁安一起架着温执穿过天井,来到客厅坐下,递了杯温水给温执。
温执颤抖着接过,缓缓地凑到嘴边,喝了口水,缓了口气,才觉得找回开口的力气。
他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描述了逃出来的经过,重点强调狗洞和逃出的路线。
“逃出来前,我闻到了强烈的汽油味道,房间内外应该都堆满了木头。陈瑶她……她晕倒了,我带不走她。”
梁晓惠闻言瞬间哭着扑到温执身上捶打着,“你还我阿瑶,你个丧门星拐走我的阿瑶。”
姑父拉开梁晓惠,“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要赶紧去木材厂救出阿瑶。他刚才说的地方应该在安山,不知道是哪一条小路。”
小方已经联系刑警队说明情况,警方也快速调转警力前往安山木材厂。
梁晓惠夫妻并没有在家里被动等待,他们坐上警车带上温执一起往他逃出来的路开去。
梁安找邻居借来山地摩托车,紧紧尾随警车。
到达柏油马路和山路的交接口,路口窄得仅容一辆摩托车通行,警车无法开上山,只能下车步行。
他们停在路口,策划安排路线和警力,以确保人员安全。
突然,摩托车的轰鸣声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惊愕的注目下,梁安将油门拧到极致,车身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过人群,沿着蜿蜒山路向上飞奔。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要阿瑶代他受罪。
狂风作响,山路狭窄陡峭,弯道一个接一个猝不及防地撞过来,他俯低身子贴紧摩托车油箱,勉力控制着车把手,掌心急速震颤着。
碎石被轮胎狠狠碾轧,瞬间崩成飞溅的碎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四散弹开。
发动机的轰鸣早已失了节奏,像头濒临失控的野兽般狂吼,机身震颤得厉害,每一次颠簸都让人疑心轮胎下一秒就会爆裂。
他死死攥着车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随着车身的倾斜剧烈晃动,衣角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失重感频频袭来,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巨大的惯性甩出车外。
终于,几间灰扑扑的顺着山势铺开的厂房撞入视线。
没有火焰与浓烟!
梁安仿佛在绝境中找到生的希望。
摩托车顶着陡坡的阻力,顺着狭小的土路绕到厂房后方,停在一丛疯长的灌木丛边。
灌木丛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体几乎与地面呈七十度角,裸露的岩石在树影间泛着冷硬的光。
漫山的松柏与杂树交错生长,仅有一条小径从后方通向灰暗的厂房。
唯一的小径隐在灌木丛深处,被两侧疯长的枝桠遮得严严实实,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车刚停稳,车身还带着惯性震颤,梁安便猛地松开车把,左手顺势撑住油箱借力,右腿迅速跨过车座,重重踏在地面上。
脚掌刚沾地就踉跄了两步,膝盖微屈稳住重心,另一条腿紧接着从车侧甩下,整个人几乎是“扑”到地上。
他没有停下,手脚并用向前爬行,快速稳住身形,弓着脊背起身,双手立刻粗暴地扒开疯长的灌木丛,朝着前方半掩的狗洞疾行。
枝桠不断划过掌心和手臂,留下无数细碎划痕。
终于来到狗洞前,浓烈的汽油味顺着山风不断冲入口鼻中,呼吸都变得困难。
洞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谈话声。
忽然,耳边传来刺耳的滴滴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梁安稳住情绪,快速趴俯在狗洞前,蜷缩起身体,指尖嵌入泥土推动身体前行,拼尽全力向狗洞内钻爬。
他的腰腹拧转着不断在粗糙的泥土上摩擦,双腿发力一蹬,终于整个身体被惯性一带顺利滑入木屋内。
梁安闭眼适应室内的昏暗,一阵晕眩过后,快速向前爬行,绕过两侧遮挡的木堆,便看到昏迷着的陈瑶。
他膝行到她身边,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解开束缚住手脚的绑绳,将小女孩拥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只见她吃力地睁开眼,无意识地呓语几声,又软倒在梁安的怀里。
梁安只能将陈瑶暂时放到一遍,起身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来到门口,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轻轻晃动着木门,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两把大铁锁紧紧将两扇门闭合在一起,门前四周堆满了木材,汽油味更加浓烈。
“滴~滴~滴滴滴滴滴嘀嘀嘀……”
门外的计时声忽然变得急促而高昂,如同最后的警钟。
梁安快速绕房一圈,发现狗洞成了唯一的逃生路径。
他抱起陈瑶,趴俯在地上,不断往狗洞口蠕动着。
两侧木堆不断被挤压撞击,偶尔从上方掉落下几块圆木。
随着挤压加剧,房间内被连成片的原木堆开始接连晃动着,感觉随时要坍塌下来堵住唯一的出口。
“滴-------轰------”
木门外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舌不断向门内飞串。
梁安拼尽全力向前一推,陈瑶顺着狗洞被带到灌木丛中,沿着小径不断向下坡滚动,停在较远的缓坡处。
同一时间,木门轰然炸开,橘红焰浪如凶兽般扑入室内——火舌舔舐着门框向上疯窜,转瞬就攀爬上梁顶。
灼热气流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空气瞬间被烤得发烫。
原木堆的松脂遇热滋滋作响,析出的油星让火势更猛。
连片的圆木撑不住火势的炙烤,接连坍塌。
梁安只来得及将陈瑶推出狗洞,就被数根手臂粗的木头死死压住腰背。
胸腔骤然收紧,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木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灼烤着皮肤,沉重的压迫感让他连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
皮肤像被细密的针芒刺着,整间屋子成了密不透风的炙烤炉,温度还在以灼人的速度疯狂攀升。
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警笛的嗡鸣声,然后是巨大的爆炸声。
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沸腾的岩浆,每一寸毛孔都在灼烧中扩张。
爆炸声撕开空气的刹那,不是痛,是碎……
整具躯体像被无形的火焰巨斧劈砍、撕扯,皮肤寸寸崩裂,带着焦糊的皮肉向外翻飞。
有的碎成带火的碎屑被气浪卷走,有的黏在滚烫的原木上滋滋作响,连骨骼都在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完整的剧痛,意识就被漫天的灼痛与碎裂感吞噬,只剩一片猩红的混沌。
梁安感觉自己化作了燃烧的尘埃,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