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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视奸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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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奸Day65:你是我前任的白月光吗
柯桃揉着眼睛从客房出来时,发现谢菲已经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
地上散落着几件试过又换下的衣服。
谢菲的脸上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
柯桃靠在门框上,睡意全无,“这架势……我记得你今天不是约了那个苏沅,就肖扬那个前女友吗?”
谢菲对着镜子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闻言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
“那你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是为什么?”柯桃走到她身边,捡起一件她扔下的衬衫,“她又不是你情敌,你和肖扬那一页早就翻过去了啊。”
“我知道。”谢菲叹了口气,“但我也说不清。可能是终于迎来了我期待已久的对话机会,心里忐忑得不得了。”
“走了。”谢菲看了眼时间,拎起包,又折返回来照照镜子,终于关上门走了。
爬宠群里组织了一场北京圈的小聚会,苏沅把这个消息又私信给她,借着这个群体聚会,她们终于要见面了。
她应该能一眼认出苏沅。
谢菲站在路边等车,心里还在默默预演着见面时的开场白。
阳光有些晃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随即定住了。
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小蓝正挽着顾然的手臂,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然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不多的样子,他微微侧头倾听,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纸袋,看包装像是甜品。
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她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报出目的地,目光却忍不住又投向窗外。车子启动,那对依偎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消失在车流人海中。
她想起小蓝曾经为爱横冲直撞的样子,也记得顾然最初那个理性到刻板的模样。如今看到他们这样自然而然的亲密,感慨油然而生。
朋友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稳稳地幸福着。
谢菲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种要去面对苏沅的紧绷感,像翻涌的浪花,时而激烈,时而舒缓。她要见到她了。见到这个她爱的人曾爱过的人。
她要和她说什么呢?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讲。
车子汇入主路,向着艺术区驶去。谢菲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情像玻璃上渐起的雾气,茫然到不知所措。
小蓝挽着顾然,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刚才在甜品店试吃的新品,顾然微微侧头听着,眼底含着笑意。
小蓝包里的手机清脆地“叮”了一声。
她松开挽着顾然的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一条微信好友申请赫然出现在通知栏。
申请理由那一栏,是空白的。但那个头像和昵称,她再熟悉不过。
孟延。
小蓝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周遭喧嚣的街市声在那一刻褪去,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名字带来的、嗡嗡的耳鸣。
几秒钟后,小蓝如梦初醒,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加入黑名单。
“顾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蛋糕再不吃,奶油要塌了。”
顾然看着她的眼睛,紧抿的唇角牵起弧度,握紧她的手。
“好。”他点头,“去喝你上次说想试的那家手冲咖啡。”
这次爬宠小聚会安排在了艺术区的一家咖啡画馆,可以带宠物入内。
画馆的门厅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交流区,七八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
谢菲推开门,带起一阵微风。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站在几何画作前的女人。
是苏沅。
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天蓝色衬衫,白色长裤,身形恰到好处的挺拔,一双眼睛狭长而上扬,没有比神采飞扬更适合的修饰词,此刻她的眼神正随意地落在眼前的画作上。
尽管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谢菲的心跳还是在胸腔里撞出密集的鼓点。
她站定片刻,随后穿过零星的人群,脚步声发出轻微的回响。
苏沅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笑着说:“你是?”
谢菲上前一步伸出手:“我是Faye,终于见面了。”
“我是苏沅。”
苏沅转身,利落地握住谢菲的手。两个人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谢菲觉得对方的手很有力。短暂交握后,苏沅松开手。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孩抱着一只睫角守宫走过来,热情地向苏沅展示。这只守宫有着介于奶油与淡琥珀之间的底色,沿着背脊,点缀红褐色的斑块。
“沅姐,我把它抱来了。”男孩对着苏沅说。
“诶,这是YY?”谢菲认出来。
“你还记得呀。”苏沅脸上现出明亮的笑容,指着男孩说,“以后就交给他了。我闺蜜的表弟。”
苏沅很自然地伸手,用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守宫的头颅,动作熟练而温柔。
她转头看向谢菲,眼神里带着一点邀请的意味:“要试试吗?它很乖。”
谢菲看着那只表皮细腻、眼神懵懂的小生物,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微凉而奇特的触感。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画馆柔和的灯光洒在她们身上,周围是爬宠爱好者们低低的交谈声。
画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拍拍手:“好啦,大家可以移步体验区,体验我们新开拓的业务,制作金箔画。我等大家的反馈哦。”
听苏沅说,画馆老板也是爬宠爱好者,所以免费给大家这次团建提供手工金箔画的体验,这种非遗的手工项目近来很风靡,老板想开拓这块市场,相当于给群友一个内测机会吧。
画馆一角被辟为手工体验区,长桌上铺着深色的毡布,上面散落着特制的胶水、镊子、柔软的毛刷,还有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金箔。
苏沅和谢菲被安排在同一张工作台前。
她们要合作完成一幅以“隐匿”为主题的金箔画,底色是深邃的墨绿与靛蓝,勾勒出热带雨林的繁茂轮廓,而她们的任务,是用金箔点缀出隐匿其中的昆虫鳞片和叶脉上的流光。
起初,合作带着小心的试探。
谢菲用细毛笔蘸取胶水,沿着画板上昆虫背部线条断断续续地涂抹,动作略显僵硬。苏沅用镊子夹起一片金箔,那薄薄的金片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破碎。
“这个,好像比看起来难。”谢菲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力度要很轻。”苏沅接话,声音平和,她将金箔轻轻覆在谢菲涂好胶水的区域,然后用柔软的毛刷隔着衬纸轻轻按压,“我知道了,要像这样,让它自己附着上去,太用力就破了,或者会皱。”
她的动作渐趋稳定,有种沉浸其中的专注。
谢菲学着她的样子,也开始尝试。第一片完整的金箔成功贴合在画面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温暖璀璨的光芒。
这金箔实在轻薄得似纱似幻,谢菲呼出的气稍微重了些,一片刚夹起的金箔便飘飘悠悠地飞走了,粘在了她的袖口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和苏沅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它有自己的想法。”苏沅笑着说。
“这里的光泽是不是应该再强一些?”
“我觉得这片叶子边缘可以用一点碎金箔点缀,模仿阳光漏下来的样子。”
“好主意。”
画板上,墨绿、靛蓝与璀璨的金色交织,一只色泽明艳的昆虫在丛林中若隐若现,逐渐变得完整、生动。
苏沅还在聚精会神地修缮着这幅画卷中不尽完美的细节。
谢菲却在安静地注视着她。
亲爱的白月光小姐,我曾在微博看见你考验复习的科目,这和肖扬日后从事的领域如出一辙。
你放弃学习法律了吗?
那曾是你高考时的梦想,现在你拾回它了吗?
你曾经也一腔热情地向他靠拢吗?
我曾视你为假想敌。
像每个女孩都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那一轮照向回忆的白月光。
我曾试图抓住你。
像在暴风雨中抓住另一种同样被淋湿的手,证明自己不是唯一被淋湿的人。
我曾试图向你求救。
像乘一叶孤舟在海上漂流的人偶然间发现了通往释怀的航线。
你也爱他吗?
你也恨他吗?
谢菲看着苏沅眉眼弯弯的笑脸,这是一张干净的、被阳光烘干的温暖脸庞,谢菲舌尖吐出的字眼就要溢出嘴唇,却突然融成酸涩的暖流。
她手里的金箔一不留神从指尖翻飞着,任展厅的穿堂风将它卷向苏沅眼前的画卷,两件物品在空中相触的刹那,她的嘴唇动了动。
时间好似带走了我的他,白杨树下描摹着眼睛的、意气风发的、随风而起的白衬衫,在东三环疲惫不堪的水泄不通和CBD璀璨灯火的冰冷剪裁下,他的目光日渐狡黠,轻车熟路之下难见真心。
又或许,我所遇见的,已是尾声。
时间真正带走的是她的他,在教室木质桌椅前插科打诨的,侃侃而谈互换理想的,约定好以后每一个十年的校服衬衫,从故乡踏入北京,相逢总在匆匆之间,争名逐利,从来良宵短。
你也爱过他吗?
你也恨过他吗?
苏沅看向她,微笑着:“你刚刚在和我说话吗?”
谢菲摇了摇头。
(全文完)